第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2)

    殷月城轻轻“哦？”了一声，眼神落在那只金匣上，抿唇一笑，说道：“你真的不知道吗？哼，我瞧你很不老实，只怕是在撒谎。”

    梁公子心脏怦怦乱跳，浑身上下安然无恙。

    ——此情此景，当真是前有恶狼，后有猛虎！

    只见空地上乌泱泱的全都是人头，数百条青衣大汉或立或坐，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那伙青衣大汉轰然大笑，哄笑声中，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放箭罢。”

    ——这一把，他赌赢了。

    那懒洋洋的声音笑道：“你们在别人的地盘拦路打劫，还问别人是什么人？哼，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黑风寨二当家殷月城是也！”

    此时云开雾散，淡淡月光照亮了峡谷外的空地。

    梁公子心头突地一跳，暗想：“这土匪头子的皮相倒好。”又知毒物的花纹越是漂亮，毒性越是强，立即转开目光，不再看殷月城的脸，心中颇为警惕。

    那喇嘛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立即毙命，一双眼睛却还瞪得大大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那喇嘛又气又怕，说道：“你……你不要命啦！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毫毛，小心明王殿下雷霆震怒，把你的寨子连根拔起，把你的山头烧得寸草不生！”

    说来也奇，千百支羽箭居然全都擦着梁公子的身子飞过去，径直射向后方那伙蒙面人。

    说起天光寺的名头，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殷月城微微一笑，凤眼弯弯如同新月，柔声说道：“我……我居然怎么了？”抬起一掌，轻轻击中那喇嘛的天灵盖。

    罗华国崇尚佛教，天光寺便是该国国寺，寺中主持号称“九龙明王”，权势滔天，威名远扬。当地百姓甚至只知有九龙明王，而不知有国王。

    眼见成百上千的羽箭就要把自己射成刺猬，左右是避无可避，梁公子索性把心一横：“今天就和老天爷赌一把！”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睁开眼睛回头看去，那伙蒙面人已被尽数射死，只有一个蒙面人还在地下垂死挣扎，颤声说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你们这群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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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公子自知不敌，眼神变得无比深沉，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那伙蒙面人纷纷下马寻找遮蔽，还有人急忙放火铳还击。

    那蒙面人身上中了数箭，只不过刚好都避开了要害，一时还不就死，颤声说道：“殷二当家，你听我说，我……我是天光寺的喇嘛……二当家若是放我一条生路，佛爷定当图报……”

    那喇嘛一呆，旋即怒道：“你这人好大的胆子！到底懂不懂规矩？连大周皇帝都对天光寺又敬又怕，你们一群土匪竟然敢招惹九龙明王的弟子？”

    梁公子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念头飞转：“原来这伙蒙面人是天光寺的喇嘛，为什么九龙明王要大动干戈派人来偷袭我？难道说……”忍不住摸向背上金匣，当下就想速速离去。

    梁公子本已束手待毙，闻言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暗想：“难道蒙面人和青衣大汉不是一伙儿的？这可奇了。”

    此言一出，黑风寨众匪徒都很惊奇，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不过多时，蒙面人也追出了山谷，见到青衣大汉结成的弓箭阵，大吃一惊，纷纷勒马止步，呼喝道：“什么人在此拦路？”说话咬字不准，似乎不是中土人士。

    殷月城哈哈大笑，说道：“我已经射杀了这么多喇嘛，本就和天光寺结下了梁子。索性把你也给灭了，不留一个活口，料来明王殿下有通天彻地之能，也猜不到是我下的毒手。”

    可是青衣大汉箭箭连发，拉弓射箭格外干脆利落，比蒙面人点火发铳的速度要快得多了。

    殷月城出手杀人，就如踩死一只蚂蚁般轻松自在，转过身来，笑盈盈瞧着梁公子，说道：“你又是什么人？怎么和天光寺结了对头？”

    箭雨漫天而下，绵绵不断。

    梁公子又想：“这声音倒像是早先那个冷笑，难道他先前是在提醒我有敌人偷袭？”

    那个懒洋洋的声音满不在乎地说道：“收箭罢。”箭雨登时收住。

    那喇嘛却活似见鬼一般，猛地跳起身来，又在剧痛之下摔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瞪着殷月城，颤声说道：“啊，是你……居然是你！你……你怎么会……”

    青衣大汉纷纷松开弓弦，只听得嗖嗖嗖羽箭连发，一片箭雨劈头盖脸射将过来！

    众匪徒立即让出一条通道，一个青年脚步轻捷地走了出来，想必就是黑风寨二当家殷月城。

    那伙蒙面人才放了几下火铳，便逐个儿被箭雨射倒。坐骑受惊，转头奔入峡谷之中，山谷间回荡着凄厉的人马惨叫声。

    但举目四顾，黑风寨的土匪分占着各个方位，真是插翅也难飞走，只能一声不吭，静观其变。

    朦胧月光之下，只见那青年轻裘皮靴，腰中挂着一对凤凰长短剑。

    不过，大周与罗华国连年交战，中原百姓恨屋及乌，天光寺在大周的名声可就不那么好听了。

    每条大汉都已弯弓搭箭，数百只冷冰冰的箭簇从四面八方对准了峡谷出口。

    梁公子拱手行礼，不卑不亢说道：“在下梁靖阳，多谢殷二当家出手相助。梁某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群恶喇嘛，实在不知哪里结下了仇怨，竟致这群恶喇嘛如此追杀。”

    他身形高挑修长，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乌发雪肤，相貌极美，一对凤眼顾盼生姿，左眼角下生着一粒鲜红如血的泪痣，眼波流转之间，红痣盈盈闪烁，平添几分妖邪之气。

    梁公子好奇心起，定睛看了过去。

    殷月城说道：“你说下就下么？好大的口气啊。我倒要瞧瞧你这喇嘛是真是假，可别是狐假虎威的冒牌货。”

    那喇嘛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吓得魂飞魄散，颤声说道：“你……你要下地狱的！”

    殷月城笑了笑，说道：“什么九虫魔王，我偏就是要招惹，他管得着我吗？”

    梁公子一怔，心想：“我还以为这伙蒙面人是黑风寨的，没想到这群青衣大汉才是土匪。我这次出门办事带了那么多火铳，竟然全不管事，到头来却要靠土匪解围，真是一塌糊涂，乱七八糟。”又望着地下那个蒙面人，心想：“那么这伙蒙面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只听黑风寨二当家殷月城接口说道：“原来你是天光寺的喇嘛？呵呵，我本来想饶你一命，现在却非杀你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