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最后一程(2/2)

    江霖不接话,问道:“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或者想做的事情?”

    网上众说纷纭,传得洋洋洒洒,江霖他们也只有沉默以对。

    这一天,他正在大宅里招待客人,几个老朋友畅谈到夜半时分,一个秘书匆匆进来,向顾庭静附耳道:“江啸川刚刚死了。”

    江啸川很体贴地说道:“那你快去工作吧,我一时还死不了。”

    夏天来了,江霖的戏份也快要收尾了,昏天暗地连轴转了好几天,连自己过生日都无心操办,最后是剧组同事们一起帮着他过的。

    江啸川躺在枕上瞧着他,微笑说道:“等到以后,你不是那么忙了,我的精神也好点了,我就把我这辈子的故事全都说给你听。”

    他又辗转联系,陆续请来几位名医为他父亲看诊,惹得他父亲也心思活络起来,以为此病或许有救。

    江啸川说道:“一时也想不起什么,你让我慢慢想吧。”

    顾望兰说道:“我把那几个人交给你,你们自己联络沟通,我什么事也不过问,有什么麻烦的呢?”

    顾庭静在海岛度假,前几天还算清净,没几天风声传了出去,每天都有宾客登门拜访,甚至还有人专门从内陆坐飞机过来。

    水声哗啦啦,雪白水柱淋得他满头满脸。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江啸川意兴阑珊,说道:“我坐牢以后,外面那些人际关系全都断了,生意也都黄了,还有什么人呢?你要说老家那些人吧,这么多年从来没联系过,不必告诉他们了。”

    他爸爸太差劲了,可现在他连这个差劲的爸爸都没了。

    殡仪馆是提前联系好的,但事到临头,还是有一番忙乱。

    望兰对此也是意料之中了,当即说他要请假回来陪伴江霖。

    忙到三更半夜他才回家,把这个消息第一个告诉望兰。

    江霖想了想,也就打消了脑中那些模糊的念头。

    顾望兰看他茫然无措的模样,说道:“那你别操心了,我安排几个人替你操办。我从前有几个得力的手下,办事也还算细心。现在我出国念书了,他们就在家里帮忙,整天闲得慌。”

    院方通知了江霖,江霖火速赶去医院,办完一系列手续,便坐灵车,护送父亲的遗体去了殡仪馆。

    他爸爸生病到现在,他都没哭过,那天洗澡的时候才在流水里哭了一小会儿。

    三个女主角起哄让江霖吹蜡烛,江霖笑着吹了。人们把鲜花和所有礼物一样样拿给他看,好多手机相机对着他拍摄,江霖也就做出欣悦满足的样子,心里却是一片怅然若失。

    江霖捂着手机,起身说道:“我明天再来看你。”

    江啸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道:“没什么,你去吧。”

    江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想麻烦你。”

    望兰不置可否,显然是不打算听他的话。

    江霖正沉吟着,手机忽然响了,低头一看,是《长大成人》剧组的副导演,他说道:“估计是剧组有什么事情找我,我最近在S市拍戏。”

    顾望兰微笑道:“你说我小心眼?”

    江霖在电话上千方百计劝住了望兰,但挂了电话,他自己一个人待在望兰的公寓里,又觉得分外孤独。

    他以后只记着这些好就足够了,不好的都别去想了吧……

    顾望兰立即说道:“你爸爸坐牢是他罪有应得,又不是你害得他。”

    等到客人们散了,顾庭静把秘书叫来,问明了情况,想了想,便打了个电话给望兰。

    江啸川保外就医的消息,江霖公司的人渐渐都知道了。大家嘴上都不说,但背地里哪儿有不八卦的?

    江霖闷闷说道:“我只是想,我爸爸身体一直不错,怎么坐牢两年不到就生病了?是不是他心情太坏了,积忧成疾?”

    这是江霖的家事,江霖又不方便支使公司的人去办,后来只能自己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一趟,看一看他父亲病情如何,有什么需要的。

    顾庭静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的时间,说道:“知道了。”

    江霖就有些不高兴了,望兰这才换了口气,向他保证不会回来。

    江霖跟他道过别,转身刚走出一步,江啸川忽然唤道:“霖霖。”

    聊到最后,江霖到底还是不要顾望兰帮忙,一来是担心干扰望兰读书,二来是怕引起顾先生的注意。望兰听他坚持,也就不勉强了。

    顾望兰好生安慰了他一番,又道:“你父亲的身后事,现在就该预备起来,这样他自己还能拿拿主意。否则等他走了再着急,那就很狼狈了。”

    江霖说道:“是,但丧事……都需要准备什么呢?我实在是一窍不通。”

    以后茫茫人间,再没有爸爸妈妈了,他为他自己悲哀……

    但望兰所在的大学就快要放暑假了,期末是特别忙的时候,望兰已经坚持了一个学期,在期末功亏一篑也太不划算了,所以江霖让他不要回来。

    江霖拍摄《长大成人》这部电视剧,本来是比较轻松的,现在他的生活全都给父亲占据了,时间一下子就紧巴巴的,每天忙忙忙碌碌昏了头。

    江霖说道:“我可没说,你不要误解我。”

    江啸川看江霖脸色变得冷冰冰的,也觉得自己这样子邀功有些不要脸,便讪讪笑道:“上回我保外就医是装病。他们通知你的时候,你肯定觉得我这回也在骗人吧?真是狼来了的故事。”

    就在江霖过生日的第三天晚上,江啸川走了。

    江霖回头说道:“什么?”

    江霖说道:“那还有没有什么人,需要通知他们的?我们家好像都没什么亲戚。”

    江霖笑了笑,说道:“你这么心细,我可不信你忍得住做甩手掌柜。”

    没多久就有娱乐博主在网上爆料:“大家知道吗?江霖那个坐牢的爸爸,最近得癌症,保外就医了,江霖经常从剧组溜出去探病。”

    顾望兰看他始终无精打采的,又劝解他道:“你不要太难过了,人都有这么一天的。有一天,你爸爸会走,我爸爸也会走,甚至于你我也都会走,大家都是过客。”

    他人生中那些轰轰烈烈的故事,终究是没有机会说给江霖听。

    但每次他们满怀期望更换医生或者疗法,都无法阻止癌细胞继续扩散,最后父子俩也都死心了。

    那天晚上,江霖打电话,把父亲保外就医的消息说给了望兰听。

    秘书匆匆出去,顾庭静依旧和老友们笑谈不绝。

    那天在拍戏的间隙,大家把片场的大灯都关了,黑暗中推出三层生日蛋糕,一层层烛光摇曳,大家笑眯眯唱着生日歌。

    是啊,法律都是这么判的,那是他父亲的罪孽。他为他父亲牺牲了整个人生,没什么对不起他父亲的了。

    后来顾庭静就说这样子麻烦实在没意思,便回了B市。

    一个人离开了世界,把他一生的历史也全部带走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想一想小时候,家里还富裕的时候,爸爸对他也是很好的。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