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叫他陆戈，还是陆哥哥呢？【7000字+，双更合成一更】(2/3)
可是手机微微震动一下，那头发来了一条短信，明显是先前接电话的那位助理的沉wen口气，“陆总说，既然你有了他的手机号码，有事的话可以再联系他。”
那头男人倒怔了一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称呼，只是疑惑地拧眉，“你怎么知道我叫陆戈？”
“行，谢意我收到了。你不用太当回事儿，十五万而已，小钱。你要钱是为了上学对吧？”
她怕他不答应，更怕他答应，这恩情，她一生难偿还。
助理两年前存了孔翎的号码，他笑着对电话“喂”了一声，听起来心情不错，还记得打趣她，“女学生？”
她隐约明白过来，她擅作主张去银行查他的手机号，是僭越了。
那头没给她浪费时间的机会，“女学生是吧？听说你要感谢我？”
她在高二的暑假前夕准备回家，却接到了村长的电话。
孔翎的脑子“嗡”地一声，眼前一片雾蒙蒙的血色，顿时什么也再听不见。
她拨通这个电话，已经想好了，如果他要求她做什么，那她也都会答应下来，毕竟，这是她唯一能交付的筹码。
否则，人很快就要不行了。
孔翎站直了身体，立马应了一声，“喂……您好！”
似乎他还有要打断的意思，为防止自己的恩人误会，孔翎连忙继续道，“您不要误会！我是想亲口感谢您，才给您打来这个电话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从家里带了一点米和面粉，虽然不贵重，但这是我和我外婆的心意，希望能送给您……”
她一个穷学生，一穷二白，拿什么还得起呢？
她在开学第一周安顿好自己，趁周末的时候在B市给阿嬷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然后就去了银行，解释清楚以后，拜托柜员顺着银行卡号给她找到了恩人的手机号码。
“是的！我想送您……”
她怔了一下，本以为资助自己的人约莫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没想到听声音，也就不过三十左右的样子。
这次是他本人直接接起来的，依旧是那个漫不经心的调子，连背景里的吵闹都没有变过。
这话太羞于启齿，她受着人家的资助念书，还要再开口朝他要钱，一要就是八十万。
爸妈没了，从小到大，她只剩下阿嬷。
他的背景十分嘈za，似乎有清脆的台球碰撞的声音，和男男女女放肆的叫好笑声，那人顿了下，转瞬回想起来她是谁，第一反应是警惕，“钱已经打到了你在网上留下的账户里，你有什么事？”
拿人手短，孔翎弱着嗓音点头，“是……”
她除了来找这位姓陆的恩人，没有别的办法。
这位恩人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孔翎只有他打款来的银行卡号。
她喉间哽咽，压抑着哭声开口，“陆……陆哥，我能不能见您一面？我家里……出了点事，想请您帮帮我……”
那边似乎点了点头，很满意道，“那就好好读书，缺钱再找我。”
大夫说，要做心脏和眼角膜手术，至少需要八十万的手术费。
林夕在给王菲的《流年》里写，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
她诚惶诚恐地回过去一个“好”，然后整整两年没敢再碰过这个手机号码。
自嘲地笑了一下摇头。
她不知为何，面对这最后的希望，恐慌着，像要抓紧溺水前的那根浮木，只能做最后的奋力一搏。
可她到底需要他答应，连“陆总”也不叫了，直接叫“陆哥”，亲昵得笨拙又刻意。
时隔两年，她再次拨通这个号码。
少女呆呆握着手机，捧着一布袋的面粉怔愣许久，然后才慢慢地，一步一步往学校挪。
她手在抖，几乎握不住电话，一双眼红得滴血，却毅然决然地告诉村长，“做！手术一定要做……钱，我会去想办法！”
她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面粉，想了想人家刚才说十五万是小钱的口气。
十五万，她脑中的天价数字，他居然这样满不在乎地说是小钱！
要之前，掂量清楚，自己还不还得起。
两年间，他的学费准时准点地打到她的账户里，第二年甚至给了二十万。
三轮车突突的声音盖过少女的声音，她的话音和发丝都被风吹乱，瘦小的阿嬷和村子，终于都在她的视线里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孔翎看红了眼睛，伸出脑袋扒在窗口，喊，“阿嬷！我一定会好好念书的！你要照顾好自己，我会想你的——”
她不敢再僭越，她的学费还要指望人家，如果惹了人家不高兴，她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告诉她，“你等一下。”
孔翎不敢打扰他去说些有的没的，却也根本没有多花那五万块钱，还利用假期时间打工赚了几千块，一起存在卡里，准备毕业后一并还给他。
“嘟……嘟……嘟……”
孔翎想得分明，外婆从小就教她，不能轻易要人家什么，有舍才有得，你要了人家什么，必然要还人家什么才行。
孔翎连连红着脸否认，“是的！钱已经收到了！但是我想……”
几十秒后，响起了一个男声，冰冷且礼貌，“您好？”
如果再失去了外婆，她就真正成了一个孤儿，一无所有。
一阵低语声过后，她听见那个年轻男人“哦”了一声，不带什么感情地接过电话，“喂？”
九月的街头人来人往，孔翎依稀记得那天的云特别漂亮，高大的白杨树叶纷落，她握着手机，忐忑地听着手机里的接线声。
她没听过有人能用这么猖狂的口气说话……
那头再次毫不留情地打断，“你怎么知道的这个号码？”
孔翎笨拙地握着手机，一手微微捂住听筒，防止她这台破旧的手机信号不好，让对方听不清她的话，“喂！您好……我……我是孔翎，是您资助的B市七中的学生……”
确实是太寒酸了。
孔翎怔怔听着手机里传来的一阵碰撞似的za音，然后那头yuanyuan地换了个男声，比刚才那个更年轻些，十分不耐烦地问了句，“谁啊？”
还不起，就只有电视剧里最常见的，最无奈的办法，作为女人，钱债肉偿。
她没和这个年纪的成熟男人打过交道，更何况，还是有恩于她的有钱人。
十七岁的孔翎，到底没能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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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吗……
看得出来，这位恩人，根本就不需要她的感谢，甚至觉得这个资助不值一提，如非必要，也根本不希望收到她的打扰。
说完，没等她有任何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那边人疑惑地重复，“孔翎？”
外婆眼疾犯了，连着最近的操劳，导致心脏衰竭，之前怕耽误她期末考试，一直没有告诉她，现在人已经躺进了县里的医院。
孔翎怔了一下，如实回答，“我去了银行，给工作人员出示了资助证明……”
村长在电话里一声声地叹息，沉痛地告诉她，“我们大伙儿捐了些钱，可还不到五万……雀雀……你阿嬷说，不要做手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