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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金向肖递了个眼色,两人一起向着通往这座“内城”的关卡逐渐靠近。有一群撒格朗本地的年轻人正和管理出入的守卫理论着,看样子是没有抽取到邀请函,却依旧想要提前进场。

    ——以发丝高悬在僭主座位之上的宝剑,象征着威胁叙拉古僭主的危险。将落未落的剑刃提醒着眼前的幸福安乐仅是短暂的假象,让统/治者永不安稳*。

    这一切仿佛都在打消尤金的疑虑——这是一个祭典,一个祭典而已。

    尤金闭了闭眼睛:“他估计还要哭上一会儿。等我们回来了,我再去劝他。”

    “……陪我去西边走一趟吧。”

    ——但是怎么可能?撒格朗政府怎么可能知道谁服过药?遗产样本明明是由联盟散播的。

    肖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

    达摩克里斯之剑。

    夏塔斯到底和谷仓星不同,纵使桑奇别墅的位置相当偏僻,也能雇佣到小型飞行器轻易出行。去往祭典会场的路程并不短,尤金待在飞行器狭窄的舱内,用手支着下巴,凝神望着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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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关在这城里的,都是服过药的人。”

    “这城里面还有这么大的地方呢!”拥有着漂亮机械花臂的女孩不服气地指向了城内:“就算没有免费的住宿,我们自己出钱住旅馆总可以吧?”

    肖将他扯向楼下最近的一间客房——尤金干脆地闭上了双眼。房门在他们的身后重重关上,肖将他抵向墙壁,他毫不犹豫楼上对方的肩,借了力的两条长腿环在了生化人的腰间,用力绞紧的动作像是一场搏斗。

    被守卫冷漠地拒绝之后,这里的冲突眼看着就要升级。一种细微的违和感泛上来,尤金最后看了这群人一眼,将头转向了另一边。透过透明的外墙,他仔细地望向了通往祭典城市最中心的主干道。

    “很抱歉,城内没有旅馆,这也不符合我们的规定……”

    尤金喃喃道。

    尤金往后退了一步,喉结滚动了一下。彻骨的寒意让他如坠冰窟,在温热的夏夜里生生地打了个寒战。

    果不其然,尤金说出了这样的句子。城西是明天祭典的举办地,尤金大概是有想确认的东西。肖欣然点了点头,然后出于一种微薄的怜悯,自然地问了一句:“刹那要怎么办?”

    ——面临濒死的绝症,但不曾接受过身体改造。

    他想起了服用所谓秘药的要求。

    ——还有刹那……刹那……

    ……

    一,二,三……四十六,四十七。

    多奇怪啊。这个人在苦痛挣扎时让他喜欢,露出决心令人殒命的眼神时也叫他喜欢。

    太疯狂了,他想。他站在一个千万人的城市里,不安于或要揭幕还未揭幕的一场灾难,这千万人的烦恼却与此全不相关,只无知地宥于最日常的爱恨,让他觉得讽刺又欣羡。

    “……观礼的名额不是抽选的。”

    四散的斑点连成血线,一个可怕的猜想忽然自他的脑海中浮现。

    肖动作轻缓地坐起身,凑到尤金的颊边,虔诚地吻了吻。此时的他安静又柔顺,正静静等待着尤金接下来的打算。

    一排排灯火通明的水泥盒子,以及手臂一般狰狞地伸向天空的脚手架。巨幅的数维电子投影堆叠在一起,变幻的彩色灯柱从中心向外探照而去。尤金和身边的生化人互相对望一眼,知道他们来到了目的地。

    从飞行器上下来,迎面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乐声,鼻端是一种潮湿绵长的化学气味。矗立在他们眼前的是一座为了庆典而特意修建的小型城市,数十万受邀观礼的观众从各地赶来,成为那些水泥盒子里暂时的住民。他们在流光溢彩的夜色中交谈,大笑,痴人一般起舞。

    在短短的数十秒内,已经有四十七人自他眼前经过。而在这四十七人内,只有四人的身上可以看出身体改造的痕迹,却足有三分之二的青少年和老人。

    撒格朗的身体改造率应该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平均人口年龄则在三十上下。就算他眼前所见的样本是个大大偏离实际分布的离群值,也足够让他警醒。

    他在数着他面前的行人。

    尤金从趴伏的姿势起身,抓起了被胡乱扔到枕边的T恤再次套上,然后无言地用掌心抹了一把脸。再抬头的时候,他英俊标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金色的眼睛却泛着冷光,锐利至极。

    在欲/望,疼痛,焦躁,不安以及疲惫互相交杂的此刻,尤金让自己报复似地抓上了肖的脊背。他平整的指甲隔着肖的衬衫,深深地陷进了生化人肩胛骨下的那片皮肉。

    然而让尤金无法忽视的,是这个城市边界上树立起的一道又一道高墙。它们有着无害的透明表象,尤金却对它的本质知根知底。

    天幕将坠,他将自己的痛苦和纠结抛掷出去,像是向上天挑衅一般,沉浸于一场抵死缠绵。

    第七十八章

    不论怎么想,这个会场的位置都太偏僻了一些。越驶离主城中心,眼前的夜色便越厚重几分。脚下的一片黑暗像是翻涌着恶潮的海水,零散的灯光则像是将要倾翻的渔船。这样的景色一直持续着,直到尤金眼前出现了一座突兀无比的光的孤岛。

    尤金眉间的褶皱愈发深刻了一些。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找到那个答案了,那个可以解释一切不合逻辑之处的答案

    肖看着他,眼里是对造物主真诚的赞叹——在几分钟前,这个人类还只是一个让他肆意盛放欲/情的容器,现在却完全成了一柄渴血的剑。这样的转变让他从死死扼在尤金颈上的一双手,重新变成了尤金足边的一条狗。

    这和角斗时用来隔离场地的障壁是同一种,能够随着设定者的意愿隔绝声音,屏蔽信号,难以击碎,难以逃离。只要一个轻易的指令,这透明的外墙便能变作浓黑,毫不犹豫地困死墙内的人。

    青少年和老人正是恶性基因病和退行性疾病的多发人群;他们虽然身患绝症,身体改造却对这群人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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