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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二人在逃出实验室前即被抓捕,阿妮卡在被洗去记忆后流放,他自己则被季耶夫囚禁在秘密的实验室内,成为了先驱者秘而不宣的遗产实验样本之一。也是在那里,伊戈尔见到了许许多多沉浸在培养皿中的,所谓“殁亡”了的守门人的身体。
“实际上杀死守门人的不是遗产,而是他们的同僚。”伊戈尔像是想起了不好的记忆,短暂地闭了闭眼睛:“……我那时很愤怒,帕尔默。但是我还没有死心。”
所以他耐心等待,利用轮值人员疏忽的间隙,将“恶意之血”的实验报告从秘密实验室处传递给了女将的私人频道。这样的行动在初见时似乎有所成效——先驱者被迫将“恶意之血”的存在和守门人共享,将它置于后者的监控之下。伤痕累累的伊戈尔满心希冀着女将能就此发掘出更多内情将自己营救,接下来的发展却彻底打消了他的念想。
先驱者以自己人的性命为牺牲品,自导自演了恶意之血的失控。真正的样本早在人体实验品暴走前便被转移,那场爆炸是一场真正针对守门人的谋杀。而在伊戈尔最为动摇的时分,他在前来视察秘密遗产的季耶夫的身边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女将的亲卫队长,达格。
“我们从一开始就跟错了人,帕尔默。那是一个最无能不过的女人。在季耶夫面前,她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任何人。”伊戈尔眼中的焦点与尤金的脸错开了一些,像是在谈及一场充满遗憾的旧梦。“……我们只是毫无意义的牺牲品,这个世界没有因为我们的付出而有任何的好转。”
“所以你叛逃了。”尤金的眼睛里是安静燃烧着的,被圈禁起来的熊熊怒火。这样的怒火不知是要烧向谁,最终重重地灼伤了尤金自己。
“我来到撒格朗是为了活着,帕尔默,就算没有人保护我,我也想活着,这真的可耻吗??”伊戈尔忽然拔高了音量,然后在近乎突然的愤怒中重重地一拳捶向了金属桌:“我也想过藏身于普通人之间,安安稳稳地度过我剩下的一生,是联盟没有放过我!?”
剧烈起伏的胸膛似乎要冲破青绿色的制服,伊戈尔用右手遮罩住自己的脸孔,向后倒向了椅子的靠背上,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联盟在我离开之后,也在以恶意之血做着实验。”
……
季耶夫从黑市交易来数以千计的奴隶,这些人和从边境绑架来的流民一起,被源源不断地送往中枢之外的新实验室。近两年过去,先驱者却没能发现任何消解恶意之血服用者必死后果的方法。是在那个时候,季耶夫第一次调转了战术的方向。
他将稀释调整过后的遗产样本送往了撒格朗。
“游医”“秘药”“让获得基因病的民众获得延命的手段”——这些都是季耶夫为了达到最终目的而铺下的垫脚石。
他的真正目的在于让撒格朗的军队服下“恶意之血”。
撒格朗的战力潜能实际上要远优于联盟;和固守着“人类的完整性”的联盟相比,他们早早就应用了百分之百和大脑接驳互通的机甲,在太空战中拥有着极强的机动力和炮火回避率。但是撒格朗的军队也面临着一大瓶颈——他们能够投入机甲的健康兵士实在太少了。身体改造会妨碍军士的作战表现,大大小小的基因病也在不断缩小着他们征兵的范围。他们亟需一种途径,来保证他们现有兵士的健康,并且在未来扩大他们的征兵范围。
当伊戈尔解释到这里,尤金终于找到了能够解释之前一切不合?之处的答案。
——撒格朗政府一定是咬上了季耶夫的钩子,不仅让军队服下了遗产之血,并且还让这样的药物在民间推行开来。
“以目前的情况,如果撒格朗不反击的话,在几个月之内,撒格朗的军队中绝大多数士兵便会悉数死亡。然后再过数年,有病状的服药人也会全部发作完毕。在那样的情况下,对于失去希望的民众来说,或许和联盟合并才是民心所向。”伊戈尔嘲讽地摊开了手:“到了那时,湮灭和网都已经不重要了。那个疯子会真正达成自己的目的。”
一个幅度并不大,却暗含癫狂的微笑出现在了白发男人的脸上。
“我原本并不会在意这样的事情,帕尔默。我只想好好活着……假装自己还是一个人类。假装自己可以……”
伊戈尔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僵硬地扭曲着。
“可以获得普通人的幸福。”
……就算的样貌古怪,凭借着过去的训练,伊戈尔依旧能够在撒格朗的军队里谋求到一官半职。他在来撒格朗的前两年内会断断续续地打探着阿妮卡的消息,却在第三年停止了这样的动作。
因为他有了自己的家人。
对象是他雇来采买和打扫的单身母亲。女人的个头并不高,身体有些微胖,鼻尖还有着雀斑。他在一开始不常与她说话,怕自己的眼睛与獠牙吓到她,女人却在一个雨夜抱着高热的女儿敲响了他的门。
——救救她吧,先生,我只有您可以帮我了。
多年来第一次被人求助的他带着女孩和女人去往了医院,只有四岁的小姑娘有着和母亲不一样的蜜糖肤色,琥珀的眼睛很亮很亮。
……那是他想象过的,和阿妮卡之间孩子的模样。
遗产剥夺了他成为父亲的能力,上天却在冥冥之中给他送来了一个欠他的孩子。女人呜咽着靠在他的肩上,他在迟疑了很久之后,将手放在了女人的肩膀。
和爱欲无关,在艰难的现实面前,仅仅是有所依偎地活下去,就是一种微薄的,奢侈品一般的幸福了。
“你没有过妻女,帕尔默。你永远不会知道失去家庭意味着什么。”
伊戈尔无法产生泪水的眼睛里闪着灼人的光。
“尤其是在你被夺走一切,终于再次获得的时候。这比你从未有过还要痛许多。”
……在服下假冒秘药的第二个月,他的女儿死于七岁的一个秋天。他的妻子则在次年的初春,自缢于他们住所阁楼的横梁之上。在持续不断地调查之后,他终于在这接连的不幸背后,找到了联盟和遗产的影子。
然而彼时已经太晚了。他把手上的消息递上去,撒格朗军方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军队已经服好了药,一通清?下来,他们发现联盟甚至和撒格朗反叛军联了手,将他们自内部渗透了个干净。到了这一步,留给撒格朗的唯一选项似乎就是等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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