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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线明暗与吵仿佛毫无关系，人有点前言不搭后语。

    崖会泉嘴上说“吵死了”，一句“没办法”应当是抱怨不满的话。

    黎旦旦也随着人抬了下头，猫发出很轻的一声“喵”。

    他自己就也想不到，在这事过去很久以后，有朝一日他再回想起来，吵还是会觉得吵……却竟也有点怀念。

    “所以。”人又说，“我实在没办法，吵死了，只能跟他说话。”

    他又沉默了一下：“不过这位退场的有点早，所以一般做除名处理，他自己跑太快，不能怪我不把他作数。”

    “你携带的异种基因是属鸟的吗？”崖会泉被沃修逼开了尊口，在口哨的“妙手回春”下不聋也不哑了。

    他当时是真的很烦，不只一回的思考能不能把旁边人塞进海里。

    他像个闭合太久的蚌，很可笑，那道缝隙因经年累月也不打开，所以直接长合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

    “因为我只见过鸟能像你这么叽叽喳喳，不知疲惫的一直叫。”崖会泉很气人地说。

    猫就终于回过了神。

    黎旦旦还在愕然，猫也难以回答人言。

    崖会泉的确不是一个会与人搞‘击掌庆贺’这一套的人，他小时候没有这种经历，读书时没有能这么做的人，再往后毕业去太空军部队报道，“独”就已经成了他的本能，他的习惯，他身上的固定标签。

    不过崖将军被自己失误的攻击反弹，把自己给气到了。

    就连沃修退而求其次，提出的“分享心情”，对于崖会泉来说，好似就也是道难题。

    黎旦旦动了动，猫依稀有些愕然，像为获得的信息愣住。

    “我上次说能让我随便说话的人不多。”十七年后的自家房间里，崖会泉抱着猫，看着模拟器下的通透海面，光影从他眼睛里流淌过去。

    可沃修还是没被气闭嘴，反而“哦”了一声，回给崖会泉一个不无同情的眼神。

    “不明白为什么光线亮会想到吵，是吗？”崖会泉落在猫后背的手顺着温暖毛发上移，他又摸摸黎旦旦的头，“要是你旁边做了一个从看见光起就吹口哨的人，肺活量还惊人的好，他能开个人独奏会似的吹上一路，保证你从此看见这个画面也会头疼，能立马想起他的魔音灌脑。”

    吵是不吵了，鸟叫没有了。

    他不与人亲密，谢绝过分密切的肢体接触，跟击掌同等性质的勾肩搭背等行为统统都是他的“雷区”。

    于是人自问自答：“因为你。”

    真正的深海，光线更加昏暗，在没有照明的情况下伸手不见五指，海水的层次渐变不会一个房间就能容纳下。

    崖会泉不理他，他拿不太意外的眼神看崖会泉一眼，转而吹起自娱自乐的口哨，好像自己也能跟自己玩得高兴。

    他对猫说：“一个百里，一个你，再一个这一位。”

    “有点心疼。”沃修摇摇头，一脸遗憾又痛心的神色跟真的似的，他说，“崖将军，你比我还大十岁，我们按古地球人的寿长算也都年纪不小了——怎么你见识还这么少？”

    特殊部队指挥官的基因属性一直是个谜，据说就连对内都保密，域外联合自己都没几个人清楚沃修到底是什么。

    沃修不像以前在崖会泉这里遇冷就悻悻退却的对象，自有一套调节方式。

    当年沃修之所以坐在旁边吹了半天口哨，说来也是崖会泉自找的，他们快要靠近浅海区时，沃修看着面板上的显示距离，一度很想要跟他分享“重见光明”的快乐。

    崖会泉故意拿“你是个鸟人”气对方，一语双关。

    崖会泉：“……”

    所以他不理。

    人将头微微低了下来，猫与人对上眼睛。

    他根本不知道一般人之间是怎么分享心情，也不明白为什么常人分享喜悦兴奋也好，痛苦烦恼也罢，别人做这些都信手拈来，还有“分享痛苦让痛苦减半，分享快乐让快乐翻倍”的说法。

    崖将军板着张脸，突发性失聪失语了，没理。

    “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想要看看礼盒，像追忆童年一样在房间里开非办公性质的全屋投影吗？”他说，对猫提了个问题。

    崖会泉：“……干什么？”

    崖会泉没有察觉猫的异常，他注意力还放在遍布房间的投影上。

    “为什么这么说？”沃修毫不计较之前的冷遇，他语气随意地反问。

    “第一回 修好动力系统的时候，因为需要控制能耗速率，备用能源也就是个‘半桶水’水平，所以动力潜艇起码开了两个小时，我们才离开彻底的黑暗区。”崖会泉摸了一把猫的后背猫，他微微仰头，看向头顶的“陆地”，“我现在看见这样的透光浅水层，都还会下意识的觉得有点吵。”

    黎旦旦：“……”

    还说：“我知道你肯定不会搞击掌庆贺这一套，那崖将军，我们唠嗑两句总行吧？我们马上就要重新见到自然光了，分享一下你现在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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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视力很好的猫可以看见，这人脸上其实一点不高兴的意思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