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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幸自己挪走指令单的先见之明，崖会泉皱眉说：“你好好说话。”

    刚才发问的两人都是“核心圈”以外的成员，不在第一批得知沃修秘密归来的人员名单之中。

    百里那头就像卡机一般，“已读”标记出现了又两三分钟，电子管家才避重就轻地回：“黎先生暂时不太方便回复您。”

    视频窗口在音频之后接通，新增的悬浮屏幕上出现沃修的脸。

    崖会泉前面都还能保持着冷淡听，听到最后，他被“嘛”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没有不好好说话。”沃修不慌不忙地反驳，他放下懒散撑头的胳膊，“你这是对语气词的偏见。”

    “说。”崖会泉对着音频端口简洁道，他顺手把能直达全舰队的指令窗也拖了出来，等待沃修那边说问题。

    然而对象是总有办法把自己活得很孤独的崖会泉，他觉得自己还是有那么些许的资格，去在片刻的光景里这么想上一下。

    但他从没有在这个阶段跟人聊天的经历，以前也不爱和人聊天。

    “这要是没有我可怎么办？”沃修短暂这么想了一下。

    沃修就是黎旦旦这件事，至今也只是在核心圈内公开，他关于“崖学家”的自我调侃和对崖会泉的其他维护都是发生在核心圈内。

    在沃修离开的这么多天里，没人再像他一样去试着不断走近，不断琢磨这个人的想法与内心。

    有个好事之徒还说：“我看隔壁光辉之翼自己内部的人，都未必有你了解他们老大。”

    回信人是百里，电子管家热烈祝贺了他顺利归来，还告诉他家里已经收拾好了，之前没有回信是忙于家务收整，想要给归来的他呈上最安稳舒适的休息环境。

    沃修的通讯，从某种程度来说也算来得恰到好处。

    不知怎么，崖会泉本该直接挂了通讯，让还在强调语气词无高低贵贱之分的沃修跟空气玩去，随便对方去对着空气把语气词用个遍。

    崖会泉皱起眉，内心掠过疑云，他追问：“什么叫不方便？”

    一个明面上已经死亡的人，却是众人共识里最了解崖会泉的人。

    崖会泉有点谨慎地停住调取指令清单的手。

    “……你就为了说这个？”崖会泉彻底把手从指令单旁移开了，免得误触，他在没好气反问完沃修后依稀还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仿佛是他自己不久前在哪听过。

    崖会泉确实心情不佳。

    整个舰桥上的人——不论核心还是非核心——听了老大的问题，就齐刷刷给了沃修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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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听到后面那句，沃修轻微一顿，他笑过后心里有个地方蓦地塌陷，像被两个纤巧的指尖轻掐了一把。

    百里好像被问得为难，人工智能仿佛在跟自己诚实的天性作斗争。

    航行途中的舰船自然是不可能建立互通桥，舰船除非正处在能源严重重度不足，机动性丧失等极端情况，否则须以独立单位运行，最大化的确保航行状态稳定。

    舰队落地以前，崖会泉跟沃修都只能靠终端联络，他在接起通讯时还以为是沃修那边有什么情况，需要指挥官间直接连线协调处理。

    崖会泉看见沃修的人一刻，又觉得自己可能多虑了——沃修在屏幕那边撑着头，靠在指挥官的宽背椅上，看起来实在不像是有工作需要协调的模样。

    “舰船现在基本是自动航行状态，大气到地面这一段路程按设定航行就好，蒙特近地面显然也不可能有危险因素在。”沃修说，“我来关心你嘛。”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话说回来，隔壁崖将军的事，你们跑过来问我干什么？我缺席了快有一年半载，怎么你们默认我神通广大，能一回来就继续摸清人家想法？”

    就听见沃修说：“你心情不好？”

    他回信问百里：“黎旦旦呢？”

    崖会泉做的是听协调工作的准备，万没想到沃修是来闲聊的，纵然他这会的确不忙，沃修前面分析得也确有道理，蒙特大气到近地面这一带，安全系数极高，已经进入对接轨道的舰船只要自动航行就能返回收发点。

    “您在开玩笑吗老大。”一个普通成员说，“您缺席了这么久，跟您还是我们中间最了解崖将军的人有什么冲突？”

    他清楚这想法有点自视甚高，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

    崖会泉把百里的回信看了两遍，精准从百里长篇大论的贴心中挑出了华点。

    就在沃修发来通讯申请一刻钟以前，疑似遭遇家庭危机的崖将军在经历了好一番漫长等待后，他的个人终端弹出了消息提示，提醒他终于收到了来自崖家家庭信箱的回信。

    百里很贴心，还说晚餐也已经在筹备中，崖会泉要是待会落地后能直接进入休整阶段，其他事情都是按着出星人员的惯例，落地后先休息48小时，再着手开展汇报工作，那么等崖会泉到家，晚餐应该正好做好，归家的挑嘴少爷能吃上一顿自家出品的合心好饭。

    可他还是默默忍了，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听沃修叭叭。

    可怎么回事，普通成员一遇到跟崖将军有关的事，居然也默认直接问老大就好，感觉沃修能解答跟崖会泉搭边的一切了？

    沃修居然就被问住了。

    沃修第一反应是觉得有点无言以对的好笑，他没想到自封的“崖会泉研究专家”，竟然还能取得大范围的共识。

    崖会泉收到沃修私人通讯的时候，个人终端在他手腕上亮起投影，他在接起通讯前正看着什么东西，袖口的金属扣上莹莹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