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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5章 纠葛   “你以为能靠变猫躲一辈子吗？”……

    崖会泉一时之间，被众多情绪所淹没, 他和黎旦旦对视了有一分半钟那么长，整个人浑似凝固在了那里，表情也是罕见地脱离冷静自持，滞在一个谁都能看出他正极度愕然的神色。

    崖会泉的手伸到一半，僵硬地在黎旦旦上空悬停住，他手背上青筋都冒出来了，绷紧的手指也能看出蓄着力道。

    “你一直都在我旁边。”崖会泉靠一声冷笑重新适应了开口的感觉，他低声说完这句, 起先音调轻到近乎自言自语。

    他那滞空的手最后只好狠狠攥成拳，砸向还七零八落散着各种残片渣滓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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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崖会泉在手下触感刚发生转变时，他还没意识到问题，手指还有个本能往回缩的动作，因为他想趁此机会，把自己被猫薅走半天的手给收回来。

    但直到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传回耳朵里, 他意识到自己冷笑了一声。

    他与其说是被猫抱着手，不如说是被猫把手扣留了——根本抽不出来。

    崖会泉发现他可以把猜测里的“有点”给去了，“像”也可以去了。

    黎旦旦发挥了猫科应有的灵敏，它在崖会泉的手快挨到地面前一跃而起，身形快如闪电，紧急替人把虐不了猫只好自虐的手接住了，随后，它单用两条后腿就地站起来，还把人气到冰冷的手小心抱在猫肚皮前，很小声地说：“喵喵喵。”

    崖会泉的掌心下有高温，指腹下有蕴藏强健力量的肌肉线条，还有……

    崖会泉冷眼瞧了这事到临头还演技卓绝的小骗子一会，感觉对方装得跟真的似的，他有心抽回手，没料到黎旦旦近期不仅体重又涨了，两条猫前爪的肢体力量也涨了。

    崖会泉语气更差：“你以为能靠变猫躲一辈子吗？”

    大有“别伤手啊，你还是捶我吧”的意思。

    “……我没有这么想。”沃修的声音响了起来。

    然而诈骗犯此刻，偏偏又是小猫咪的姿态，圆滚滚的脑袋上一双蓝眼睛也圆滚滚，规规矩矩坐在前方不远处，拿猫科那张面部肌肉有限，总好像十分无辜的猫脸望着人。

    黎旦旦没吭声：“……”

    黎旦旦能够以猫爪抱住人手，与人的距离自然不会远，沃修骤然改变形态，人也远比猫要颇有分量……更颇具有体积。崖会泉的手几乎是被变回人的沃修给抵回自己身前，他没能收走手，反倒被逼近的沃修挤占了前方空间，不得不在这“地盘抢占”一样的情境下被逼得往后一退，掌心近乎严丝合缝地贴上了另一个胸膛。

    而沃修才自猫变人，体温正处在顺承自猫的小峰值里，显著高于人类36.5度的平均体温。

    崖会泉：“……”

    指尖在明显有别于毛茸茸的物品上扫过，崖会泉倏地一顿，等终于看清眼前重新变回人身的沃修，他方才发觉自己忽略了什么。

    而这像个开关。

    这宇宙间所有能用来形容惊诧莫名, 表述一个人一时受冲击过度，很想拒绝接受现实的句子，在这一刻大约都能忘崖会泉身上套，它们走马灯似的绕着他旋转，从大脑一路刺激到心脏，又把奔涌着无数情绪的血流反冲回脑子里。

    就好像那块没落下来的建材板被沃修……被能变成硕大一尊的黎旦旦给拍去一边了, 可黎旦旦本身又变作一块石板, 它毫无预兆地撞了过来, 没造成任何外伤, 却把崖会泉的五脏六腑全撞得一阵左摇右摆的激荡。

    “怎么？”崖会泉缓了一缓，找回了冷嘲热讽的节奏，他嘴角尖刻地一提，这回是真笑了——冷笑，“还是觉得一直装成猫的样子比较好？觉得谁看了你这副样子都会多宽容两分，变成猫就能让人少跟你计较？”

    崖会泉：“……………呵。”

    震惊、荒诞、难以置信、还有夹杂在震惊中的轻微一点“果不其然”感, 并又因为看似最荒谬且毫无道理的猜想得到了验证，所以继而感受到加倍的不敢相信和震惊。

    黎旦旦就这么抱着人的手，在人的手臂下方又躺下了。

    随即, 他咬住了牙，一字一顿，音调更重地将这句话又重复了一遍：“你一直都在我旁边？”

    实在没办法真的去像痛殴方才那群幸运小杀手一样，殴打自己精心照养了大几个月的猫，崖会泉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感觉自己呼出来的都不是经历了肺循环的一团浊气，而是一团火。

    陈述变成了问句。

    黎旦旦就坐在他面前，对他试探地说：“喵？”

    黎旦旦好似被点破了骗术的骗术师，它听崖会泉这么说完，擅扣人手的猫爪都松动了一瞬，猫的瞳孔轻微收缩，从眼神的变化中透露出一抹挣扎。

    可他的手又到底没落下去。

    难以诉说的恼怒骤然盖过其他一切情感，崖会泉甚至来不及分辨那里面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他朝前猛然伸手, 看那架势，是要把前方胆敢弄虚作假的小骗子一把拎起来，当场痛殴，让诈骗犯即刻为竟然蒙骗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百感交集下，崖会泉以为自己会什么也说不出来，他以为过度复杂的情绪会扼住他的喉咙。

    而大猫一缩水，整个猫就更加可怕得眼熟起来。

    “变回去。”崖会泉烦躁地说，他都快被气笑了，“你真的想自己找揍，就先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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