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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上传来刺痛，崖会泉艰难从藏在虹膜中的海域里抽身，他再才后知后觉第二件事——

    “我今晚已经答了那么多问题了，让我也问一个，好吗？”沃修若有似无地蹭着崖会泉的鼻尖，他低声说，“为什么‘被记住’，在你看来也会是一种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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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沃修以一种近乎凶狠的姿态，在他的退避里仍精准捕捉了他的嘴唇。

    他们呼吸交错，沃修的吻带出了年轻人独有的急躁，又像一场进攻，仿佛猛兽终于朝着盯视已久的狩猎目标下手，牙尖在在他唇上不小心磕碰，制造了一个小小破口，呼吸纠缠间，唇齿匆忙得简直带了吞吃味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青年的掌心暖到有点灼烫，仿佛“变猫后遗症”持续至今，让对方体温依旧偏高。

    再下一刻，沃修却临场变招，一点也不按套路出牌地又说：“我喜欢你。”

    他已经拿到了“沃修憎恨他”的动机，而往后一路探究，沃修是有心欺瞒他也好，以猫的身份悄悄躲藏在他身边，看笑话一般旁观他这几个月的行为也好，这都说得通，他能够捋请其中逻辑了。

    他眼前有一片突然而至的海——也可能是天空。

    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忽然缠绕上来，还不依不饶地勾了他的腿，又从腿一路扫至他绷着的腰侧。

    他小心在破口上贴了贴舌尖，像是运用某种大猫的原始手段去帮助愈合伤口。

    “……你憎恨我。”崖会泉在又半晌过去后，他用宣判什么一般的语气平静说。

    沃修的提问，便近乎在逼不善于表达自我的人说出最后的那句话，想要压逼出那一句崖会泉竭力隐藏的真心。

    沃修还快速抬了下眼睛。

    沃修并没有理由对他产生任何超出常规的感情，是他想多了，眼前的人也不只一回的笑话过他容易多想的特质，他早该对此警醒，意识到这样做会招至风险，却又放纵自己，自以为是的陷入想多想偏的深渊里，像个走偏还死不承认的蠢货。

    崖会泉的手腕挣动了一瞬，他还有一只自由的空手，也可以去擒住沃修的肩膀。

    沃修的神色就发生了变化。

    这是他按着最坏设想得出的结论，这也是习惯性做最糟打算的他愿意相信的结论。

    “稳定剂有点失效了。”沃修的视线只短暂向下移了片刻，他在很近的距离轻轻“啧”了一声，呼吸自来熟地融在了崖会泉的气息里。

    崖会泉被桎梏的手腕再次动了动。

    那片停泊在虹膜里的蓝不似以往通透，此刻翻涌着激荡的浪潮与乌云，激浪将沉埋在最底部的深色海水卷上来，而乌云厚重密布，像在虹膜里无声掀起一场飓风。

    “但我要是憎恨你。”沃修终于找到开口机会，他在崖会泉宣判结束后的静默里说，“我又为什么要去抢先进入核心内域，想要把你送出去呢？”

    崖会泉只感到一片炽热倏地靠了过来，仿佛怀里骤然拥抱一团火，他下意识后退，又因肩背抵上阻碍而退无可退，随即手腕一沉。

    接着他意识到那是沃修近在咫尺的眼睛。

    在刚开口的那刻，沃修看起来像是想要跟崖会泉讲道理，可当崖会泉以冰冷口吻提起“杀了他”，落在“杀”这个尖锐字眼上的重音倏地刺穿了沃修的冷静，他好像被这个词打破了稳定情绪的壳，忽然没办法再维系“尽量镇静”的处事态度，便也不再管崖会泉对他提出的禁止靠近。

    崖会泉被强抢回合，顿住了。

    崖会泉的目光正从微垂的眼睫下方淌出来，静静与他相望。

    “谁知道呢？”崖会泉这回没有计较沃修的“擅自作答”，听沃修提起天灾核心，这堪称崖会泉的另一桩“ptsd”，让他当即口不择言，“也许是你个人英雄主义爆发，觉得救你的敌人比杀了他更能让他永远记住你？”

    沃修动作快得以崖会泉能同时捕捉六面动态坐标的眼力也没看清。

    所以，是他该为偏执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那点破口当然牵带出了一点腥锈味，它很快通过交叠的呼吸传递，让沃修又倏地惊醒，随即放缓节奏。

    他并不想回答问题，只肌肉绷紧，核心力量做好了把沃修一把掀翻的准备。

    仇视是动机，欺瞒与看笑话是动机致使的行为。

    百里被禁言了，宅邸方圆几十里内再无人迹，于是，只有一室的家具摆设不动声色，齐齐围观它们这很少光顾会客厅的主人。

    过去良久，在快要锣鼓喧天的心跳声下，沃修终于缓缓撤开些，他还是盯着崖会泉的眼睛，和他保持鼻尖能轻易相碰的距离。

    沃修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抵到紧邻沙发的墙面上。

    会客厅的暖黄光线与崖会泉的目光一样安静，它还是悄然落在两人身上，悬挂的壁钟滴滴答答。

    但最终，他将自由的空手垂回身侧，被抓住的手腕贴在沃修的手掌间。

    崖会泉被沃修问出了姗姗来迟的惊愕与微妙的羞恼，他好像神经方才断连，大脑被沃修的突袭突得直接掉出脑子——还可鞥出门跑了个马拉松什么的，这时，这些早该浮现的情感才被他所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