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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游客的场馆仍然亮着灯,漂亮的萤火点缀森林,星光衬着流光溢彩的水晶,像一个无人造访也自顾自美丽的游乐场。

    都不用外人来指摘,暗中说他们是没有感情的政治联姻,就连他们亲生的孩子也在很长时间里一直以为,他们不过是想走的道路刚好不谋而合,而两人结婚能将利益最大化,才理所当然走到一起。有了一桩名副其实“相敬如宾”的婚姻。

    “你父亲只比我小十多岁。”他说,“我今年已经一百七,把我现在的年纪减去一百,我七十岁的时候,你父亲还不到六十,才过五十五一点,他刚好就是在那一年生日时遇见的你母亲。”

    崖会泉略微摇了头,他挺直的腰背随这个动作忽然松懈了,让他靠进驾驶位的椅背里。

    崖会泉看沃修一眼。

    沃修在一旁撑头看他,只能确定,这个人至少,从出会谈室的门起就一直隐隐拧起的眉心,这会算是松开了。

    开放式露台这边刚好有宁博朗,那会他刚好在一根装饰柱的后方,看见崖倚松,本来想打声招呼,面色沉静的青年大半个身体都同他背对,他恰好站在对方视线死角,随即亲眼目睹这位以为露台没人的寿星一脸坦然,沿着露台边缘楼梯开溜的景象。

    他在该点到为止时却没刹住车,将谈话的后半段变作漫长的回忆故事会,一边说一边想,慢慢把那两人从回忆里收整出来,再尽力把自己印象里的他们说给别人听。

    车窗外一点公共照明的光打了进来,水波一样淌过崖会泉眉目,他带着光的眼睛朝沃修一瞥:“你对蒙特的交通轨道还挺熟。”

    “你想去文化博览中心?”碍于崖会泉自出门起就十分沉默寡言,上车后也没有要开口讲话的意思,沃修评估了一下行驶轨迹,他主动询问。

    他们会很正式地坐在客厅、偏厅或是其他一楼公共区域,再你来我往的提出观点,针对彼此观点提异议,还让百里在旁边计时,这种“家庭会议”从不超过固定时长,到点两人就停止,再一起上楼,进入这个家的“休息区”。

    今日这场谈话本该到宁副院长交付名单为止,他终于把错综复杂的局势呈到年轻人面前,又点明了其中有哪些根系属于“顽固派”,它们至今在星盟的土壤下滋长,哪怕战争已经打乱了原本的金字塔体系,但百足之蛇,死而不僵,宁博朗提醒着崖会泉和沃修注意背后的人,把他自己的推测也开诚布公。

    崖会泉觉得自己像在听一个外星人攻打地球的老套故事,而且他父亲居然还是幕后反派,他实在很难想象那种会把私下交流变成座谈会的人会“偷偷”跑了,所有百感交集都倏地一停,几乎快怀疑起宁副院长的记忆力。

    “很多人都说,文化博览中心那个‘新时代邂逅圣地’的说法,是拿来忽悠外地人的,蒙特本土谁也不会把它当真。”宁博朗召过小机器人,让对方帮三人添了新的茶水,“可只有很少的人知道,他们俩正是‘例外中的例外’。”

    峰回路转重获机会,宁博朗陷入回忆。

    “不好意思。”沃修又一次知心体恤地帮忙开了口,“我个人觉得,‘失礼’和‘偷偷’应该是比较相悖的两个词。”

    崖倚松让前厅里的宾客以为,他是去往了主厅,而主厅的人以为他是去了偏厅,偏厅的人以为他在开放式露台。

    而自认偷跑顺利的寿星一路下行,他左思右想,认为留在空中馆就仍有被打搅的可能,所以干脆溜得更远一点,绕进了下方地面馆,从天空躲进郁郁葱葱的森林。

    “你父亲年轻的时候比后来要稍微‘活泼’一点,还带着些年轻人专属的臭脾气,他对谁都很有礼貌,措辞客气,却也跟谁都充满距离感,是那种表面上跟你说‘你好’,实际上内心里是真说你好还是在‘哼’,你都分辨不出来的人。”宁博朗说,“专门给他办的生日会,办到一半,他可能跟人‘你好’够了,‘日安’说烦了,又不好太失礼,结果他偷偷跑了。”

    他发现崖会泉让车保持在了悬浮模式,恰好能同时看见地面馆与空中馆的入口。

    宁博朗当时举着酒杯,把自己未出口的招呼吞回去了,他看着青年沿长梯溜走的背影,有点好笑,摇了下脑袋,为对方守住了这个意外看见的小秘密。

    他有一些上回见面时就想对崖会泉说的话,可那时崖将军看起来丝毫不感兴趣,仿佛是继承了外人评判对方父母的“淡薄无情”,他也被崖会泉的态度弄得一时踯躅,于是最终没说出去,本以为也再没机会说。

    巧的是,就在同一天,下面地面馆也被另一个来势不小的单位所承包,赴宴人员中就有俞见月。

    “能不熟吗?”沃修终于让人说了句话,见缝插针地逗人开心,“这可是我亲自跑过的路,我为了测出最佳往返路线,背下了整个蒙特的近地面轨道图,还凭我的腿来踩过点。”

    一对内敛得如出一辙的伴侣,在家里相处也显得像在开座谈会议,他们对内和对外几乎没有不同。

    他们很快抵达文化博览中心,这时已经过了场馆的常规开放时段,沃修和崖会泉手里都有场馆的电子钥匙,能从后方的员工专道通行,这还是上次庆祝宴会的“遗留产物”。

    “你的父母……你的父母其实没有别人所想的那么冷情,他们能够走到一起,还在那么长的岁月里成为彼此坚实的伙伴,互相依仗信赖,他们并单纯不是外人眼里的政治联姻。”然而宁博朗如是说,这位曾与崖倚松共事,也见证过那桩婚姻诞生的人微微摇了一下脑袋。

    但崖会泉和沃修也没打断。

    森林小径里有一位同样嫌宴会吵嚷,专门远离聚会主厅,到场馆边缘散步透气的女士。

    那年,为了给时下还是文研院杰出新星的崖倚松庆祝生日,文化博览中心的空中馆被以文研院的名义承包下来,当做生日会场。

    “进去吗?”沃修问着似乎没有下车意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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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在那种情况下不相悖。”宁博朗为两人解惑,“那天参与生日宴的人不少,这种场合少不了各式社交,人们除了会主动与生日宴的主角攀谈,彼此之间也会趁机结识,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所以我们偷跑的寿星打了个视觉差。”

    这对宁博朗来说,也是太久没仔细翻看过的回忆了,他讲得简直有些忘乎所以,完全忽略了时间。

    等带着一箩筐“二手回忆”离开会面地点,在停靠点停放已久的载具再次启动,载着午后才出门的二人驶进夜色里,沃修注意前进方向,发现崖会泉没有让车进入回家的轨道,反倒是在道口变轨,进入了近地面空轨。

    崖会泉似乎是笑了,也似乎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根据宁博朗的单方面推断,他猜崖倚松估计是借着场地大,先绕圈式避开人群,再准备找个角落随便混一下时间,没准以对方的性格,还能顺便处理个人终端里的文件,到点再适时返回,装出一副跟不知名人物攀谈已久的样子,无缝回归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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