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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都有可能。最有可能的当然还是那个死了老婆的警察,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办法自己查出真相,如果他找对门路,花钱未必买不到消息。不过也就只是消息罢了,绝不是什么可以拿来定罪的确凿证据。”克劳斯说,“警察和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像酒杯和酒瓶,你可以说我们永远都在同一张桌子上,却只有倒酒的那一瞬间才产生联系。”

    “谢谢你,克劳斯。”

    艾伦拿出一卷钱给他,他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其实他不在乎这点钱,艾伦相信换一个人来问他同样问题,他又会像刚喝完酒还没有清醒时一样反问:“杰米·卡尔是谁?”

    克劳斯肯这么轻易地透露消息,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不说露比也知道。每当艾伦审视这个情报系统时都会发现,露比已经和这个庞然怪物牢牢生长在一起,他倾听每一片树叶随着风吹草动而发出的声音,树叶们也从他身上汲取养分。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过于具体的联想总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要不要去玩两把,今天赢钱的人很多。”

    “不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

    “你们知道了杰米·卡尔是谁,现在就要去干掉他吗?”

    “他长什么样?”

    “他是个疯子啊,我早就说过了,一个疯子,表面看起来又很正常,他变成什么样我都不意外。”

    “那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这我不能说,你找到知情者,给他们满意的报酬,他们自然会考虑把情报卖给你。当然,报酬得高于杰米本人给的,问题是你不知道他给了什么才让他们愿意帮他隐瞒消息。钱的可能性很低,其他的我也想不出来,真奇怪,一个发了疯的小混混到底有什么能耐干下这么一件大事,而且竟然逃得无影无踪。总而言之,如果被害者想靠正当手段解决这件事,死结就在于明知他是凶手,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指控他。”

    “所以才要花钱买他的性命。”

    “小心点,小猎鹰,事情可能没看起来那么简单。”

    谁想买他的命,当然是受伤害的人。

    克劳斯说:“你们肯定也知道,露比经常会把酒倒进那些漂亮杯子里。他这瓶酒很贵,但再贵的酒一样会有人愿意花钱买醉,大醉一场做点平时不敢做的荒唐事,也是人生难得的体验嘛。”

    他忽然转头问麦克:“你有没有见过那种,看起来很漂亮的酒杯呢?”

    第4章 搭档

    从门外明媚的阳光下走进阴森的牢笼,需要通过三道铁门。

    第一道固若金汤,从不轻易打开,第二道戒备森严,必须读取复杂的权限,第三道定时开启关闭,好让那些见不得光的家伙出来透气。

    和其他囚犯不同的是,除了吃饭、洗澡,他几乎很少离开囚室。

    没有人来看望他,他也不想见任何人。

    今天,狱警说有人找他,他一口回绝。

    “这个人你必须见。”

    胡说,世上哪有什么必须见的人。

    “是一位警官。”

    那就更不用见了,他对警察早已死心。

    “快出来,说不定是好事。”狱警对他的态度很温和,不知道拿了谁的好处才给他一些特殊关照。他想不出有谁会做这种好事,不过也没准他们只是看他可怜。

    “我不认识什么警官,我不想见他。”

    “你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但我有权利不见访客。”

    “你确实有权利。”狱警的目光穿过铁栅望着他,“希尔德,别让我为难。”

    “我不去见他,你会怎么样?”

    “说实话,不会怎样,可你为什么不见呢?”

    他知道狱警还有没说完的话——我不管你进来之前做了什么,你是警察,是自己人,和监狱里的其它人渣不一样,现在有你的同僚要见你,何不去听听对方的来意?

    他很感谢这份近乎于盲目的善意,可他怎么能算是警察,怎么能算是自己人?他和监狱里的人渣有什么不一样?

    算了,他想,别让人为难。

    十分钟后,他坐在会见室里。

    狱警没有很严格,甚至没准备手铐。

    会见室的桌子对面坐着一位警官。

    希尔德进来的时候,他正在吃早餐,从纸袋里掏出一个奶油百吉饼,桌上还放着咖啡。按理说他不能在这里吃东西,但是没人阻止,都是小事。

    “你吃过早餐吗?”这位警官问。

    “没有。”

    “要不要来一点?”

    希尔德抬起头看着站在一旁的狱警,对方却视若无睹,看来就算他们当着他的面进行什么非法交易他也不会管。

    “谢谢,我不饿。”

    “你应该按时吃饭,这样脑子才会好。”这话听起来很像坐到餐桌边才想起关心孩子的父亲。希尔德不认识他,他不修边幅、胡子拉碴,多半也有酗酒的毛病,完全是一个步入中年的警察世故而散漫的标准写照。他让希尔德想起了波比·瑞普利。如果瑞普利还活着,有一天想来监狱见他一面,说不定也会旁若无人地带着早餐问他要不要尝尝培根薄煎饼和香肠。

    “我叫奥斯卡·塞缪尔。”

    “你好,塞缪尔警官。”

    “听说你很不情愿来见我。”

    “也没有那么不情愿,我还是来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见访客?”

    希尔德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没有为什么,一定要说的话,他失去了活着的动力,可是又没有赴死的理由——你杀了那么多人,就想一了百了,世上哪有这种好事。万箭穿心,千疮百孔,只有完整的躯壳还活动着,伴随着虽生犹死的寂寥和麻木。

    有一次,大概是深夜时分,也可能是黎明降至,丹尼尔来到他的床边。他一下就醒了,好像他们早就约定好了似的。丹尼尔还是原来的样子,十岁的小男孩,毫发无伤的身体,穿着失踪那天的衣服。那身衣服最终也没能找到,也许早就被凶手烧掉了。

    亲爱的。

    他以为自己会沉迷在重逢的幻象里,可是连十秒都不到,他就想起丹尼尔已经死了,死得那么惨,那么无辜,支离破碎,尸骨无存。丹尼尔为什么要回来?是不是因为他过于自责才一次又一次把死去的弟弟从安眠之地唤醒,即使明知是幻象,也希望能在午夜梦回时重聚片刻。

    丹尼尔是他唯一的亲人。

    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

    弟弟的身影散去后,他有时会看到另一个影子。影子远远站着,并不靠近,避免他去深究那到底是谁。可不管是谁,他都知道,那一定是死者的幻影,是一个死在他手中的枪下游魂。

    “卡洛斯·希尔德。”

    他回过神来。奥斯卡吃完了百吉饼,拿起纸杯灌下一口咖啡,心满意足地望着他。

    “你在这里过得好吗?”

    “不算坏,但也说不上好,怎么了?”希尔德问,“是哪个法官、执法部门、警局的同僚想了解监狱的运营状况吗?”

    “都不是。”奥斯卡回答,“是出于我个人对你的关心。”

    “可我不认识你,塞缪尔警官,到底是谁拜托你来探望我。”

    “你不相信陌生人之间也有关心?”

    “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是早上睁开眼睛突然心血来潮想到监狱跑一趟,关心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吧。”

    “是迪夫让我来的,你认识他吗?迪夫·戴维特。”

    希尔德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还是想了很久才想起来,迪夫是瑞普利的旧同事。

    “我们不在一个分局,不过偶尔会因为追捕四处乱跑的罪犯而合作一把。”奥斯卡说,“算有一点私交。”

    “我和戴维特警官也不熟。”希尔德如实相告,“你应该知道我的事,我当警察完全是为了隐藏杀手的身份,我既不热爱这份工作,也没有因为当了几天警察就从心向善,我只是……”

    “你只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希尔德看着他,觉得他说得根本不对,但又一针见血。警察都有这种本事,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让人兀自猜测,疑神疑鬼。

    “听我的,把自己关在牢房里确实清静一点,不用和那么多人打交道,但是钻进了牛角尖,不明白的事永远也不会明白。”

    “我的刑期还有六十年。”

    “比我想象的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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