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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艾伦心不在焉地垂着头。对一个“深爱的妻子”刚去世的男人而言,身边的异性吸引不了任何注意。

    “谢谢你贝蒂。”克雷尔说,“让我和这位先生单独聊几句。”

    “好的,有需要的时候再叫我。”她出去了。她有没有看过职业杀手的通缉令?有没有想起来这双眼睛似曾相识?还好,艾伦想,他见过通缉令,公开的只是手绘图像,多少和本人有些出入。再说,谁又能想到一个被通缉的职业杀手胆敢这样闯进警局?

    “我都来不及问你的名字。”

    “我叫多德·马尔科姆。”

    “马尔科姆先生,希望你忘记刚才发生的事,危险不是冲你来的。我现在不急着出门办事,可以把你的案件调出来好好探讨一下。”

    调出来?

    艾伦想,案件系统里会有存档才怪。看来克雷尔为了抚慰他刚刚受到惊吓的心脏,决定亲自接手那个子虚乌有的“爱妻自杀疑案”。他要怎么应对?

    “等一下潘克警官,如果你看了档案,一定会受之前警方调查结果的影响。”艾伦的额头贴着胶布,身体蜷缩在那张过于宽大的椅子里,眼中流露出恳求似的期盼,“请你先听我说。”

    “好吧。”克雷尔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递给他,“请说。”

    第17章 空白与死寂

    希尔德很熟悉小巷。

    有一段时间他混迹街头,只为见识这个世界的阴暗一面,了解它错综复杂自成一派的体系和运作方式。

    戈尔街的后面是陋巷,住着很多无家可归的人,可从最深处的垃圾堆往远方眺望,却永远能够一眼看见高耸入云的摩天大厦、碧蓝天空和萦绕于楼顶的云雾。

    生活总是因为对比而产生愤懑,所以高楼越高,渊谷越深。

    希尔德并不喜欢混乱的街区,只是看到街头游荡的流浪汉和白天也不得不出来兜揽生意的女人,又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来过这里吗?”奥斯卡看着错综复杂的街道问。

    “嗯。”

    “橡树街7号在哪?”

    “一直往前走,三岔路口往右第二条小巷就是。”

    这是一条极其狭窄的小路。

    “你要不要在车里等我?”

    “不用,我和你一起去。”

    希尔德很意外他的细心体贴,这和他略显粗鲁的外表大相径庭。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希尔德有时会想,奥斯卡到底经历了多少与人相处的不欢而散才让自己改变成现在的样子。时间倒退回几年前,甚至更久以前,他又是什么样。

    希尔德一边想一边下车,刚关上车门就立刻感到有人注视他。这种近乎于野兽在强敌环饲的丛林中生存的本能让他情不自禁地抬起头向视线投来的方向望了一眼。

    一个穿着黑色兜帽衫,胸前有个荧光绿骷髅图案的年轻人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

    希尔德不认识他,但对方可不一定。

    邓肯家族的继承者死于他枪下,他的双重身份也早已公开,与外界不同,黑道、暗街和地下世界的人态度出奇一致。

    叛徒。

    没有太多复杂心理,没有人去了解前因后果,什么丹尼尔的死,什么变态杀人狂的下场,还有自我毁灭式的厌恶感和人性的困境,最终都只归为背叛者这一个通俗易懂的结论。

    他被判入狱是活该受的罪,这么快又重获自由,一定是和警方做了不可告人的卑劣交易,以施乐会杀手和邓肯家族曾经深入这个城市的触角作为筹码,有的是好处可以交换。

    希尔德收回视线,不再和任何人对视。

    奥斯卡往小巷深处走,他也感到整条街的气氛十分诡异,尽管四周一片寂静,可无论是游荡的流浪汉还是角落里的帮派分子,全都目不转睛地望着他们。确切地说,是望着跟在他身后的希尔德。

    奥斯卡没想到他们对他的敌意这么深,也许在这些终日游走于犯罪边缘的家伙眼中,希尔德根本不是曾经的同类,反而是警方派来的卧底。这是他一度想让希尔德待在车里的原因,但希尔德还是跟来了。奥斯卡觉得他并不在乎这些锐利的视线,能够刺伤他的反而是柔软的东西。

    他们继续往前走,来到橡树街7号。

    那是一栋外观阴沉的公寓,不管阴天下雨还是晴空万里,公寓外墙总是给人一种粘稠潮湿的感觉。奥斯卡走进狭窄的门厅,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门房自顾自在柜台后面吞云吐雾,无暇关心进来的人到底是谁。

    奥斯卡站在他面前,发现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视转播的球赛,于是伸手敲了敲柜台。

    “干什么?”门房不耐烦地问。

    “我要9号房的钥匙。”

    “9号房没有人住了。”

    “我知道。”奥斯卡给他看自己的警徽,“我们要进去查案。”

    门房这才转过头来,先往他的警徽上瞟一眼,然后嘴角掀起一个嘲笑。

    “他死掉了啊,肯定是被人杀了,这还用查。”门房说,“你不用问我任何问题,上次就有人来问过,问我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出入。当然有了,进进出出的人每一个都很可疑,你们也是。警察根本就是例行公事,怎么可能会认真查这种案子,来一次,把尸体抬走就够了,免得烂在这里发臭。”

    这就是为什么这样的案件总是累积在悬案里的缘故,没人在意死者为什么会死,周围的人都默认他早晚死于非命,谁也不在乎,也许连死者自己都没在乎过沉冤得雪,死人已经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奥斯卡说:“那你不介意我踢开门进去看吧?”

    门房满脸厌恶地看着他,僵持片刻后从挂钩上拿下一把钥匙丢在柜台上:“去看吧,但是别破坏东西,你知道这里……”

    “这里归匕首管,麻烦的事情要是超出了他能看管的范围,还可以去找街区老大巨人穆罗尼。”

    奥斯卡转头看了希尔德一眼。希尔德目光平静,只是陈述事实。

    门房也在看他,不过态度不如外面那些家伙那么尖锐。

    奥斯卡把警徽收回来,拿起柜台上的钥匙说:“谢谢,我们知道规矩。”

    门房不再理睬他,转头继续看比赛。

    上楼时,奥斯卡低声笑了。

    希尔德知道他为什么笑,以正常人的角度来看,一些帮派自以为是的规矩本来就很可笑。

    “你一定以为我在笑这条街这么短,几乎就是条一眼能望到尽头的狭缝,竟然还有个头目,对吗?”奥斯卡回头问道。

    “难道不是?”

    “一部分是,还有一部分,我觉得你应对的方式很有趣。”

    有趣?

    希尔德忍不住想,他已经不会把自己代入警察的角色,却还是保留了一些警察办事的习惯,他也不想再当杀手,可又抹不去对那个世界深刻的印象。他觉得自己是一个被缝合起来的怪物,永远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这样很好。”奥斯卡说,“我有预感,我很快就要离不开你了。”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希尔德回答。从来没有人说离不开他,不管波比·瑞普利警探内心真实的想法是什么,表面上,他总是嫌弃又不耐烦。罗德尼需要他吗?那只是利用罢了。

    失去父母时他还心存幻想,失去丹尼尔之后,他终于明白踽踽独行才是人生之路的常态,同行者都是短暂的过客。至亲至爱的人也不能陪伴一生,更何况是朋友、同事、搭档……

    奥斯卡说需要他,说离不开他,不过是性格使然的一句玩笑罢了。

    “你要好好帮助我,明白吗?”奥斯卡继续说。

    “嗯。”

    希尔德看着脚下的楼梯,奥斯卡忽然停下来,他就猝不及防地撞了上去。希尔德错愕地抬起头,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走到楼梯尽头,转角迎来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窗,窗外通透的阳光穿过奥斯卡因为转身而露出的空隙。希尔德觉得很刺眼,不,应该说耀眼。

    “能力没有错,能用的时候就好好利用。”奥斯卡说,“快上来,把这个案子解决了,我要让诺曼输得心服口服。”

    能力是没有错的,错的是使用方法。

    希尔德望着阳光,只是逗留了片刻,奥斯卡已经走向二楼的走廊。

    9号房。

    死者名叫哈里森。

    被归入剃刀杀手案中唯一的男性。

    “死亡方式相似,伤口的位置也一样。”奥斯卡说,“因此才被归到同一个案件里,不过和其他死者相比,哈里森有点特别。”

    “是指他的性别?”

    “之前看来是的。不过你提出了受害者的另一种共同特征,性别差异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希尔德打量周围,这是个古怪的房间,尤其主人是个年近四十的中年男子。

    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是粉红色。

    窗帘装饰着缎带,墙上挂着闪亮的粉色圆球,打开衣柜,里面是一排深深浅浅的粉红。因为哈里森死于非命,临死前鲜血溅满了其中一面墙和地板,干涸的血迹让这个梦幻似的房间呈现出更加违和的怪异感。

    奥斯卡对此倒没什么特别反应,也许是从警生涯中勘察过太多诡异古怪的凶案现场,早就见怪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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