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0(1/1)
眼前一片明皓月光,宇槿就地坐了下来,靠在树干上,背后一片沁凉。
面前来了人,她也懒得抬眼去看。
来人问她:“你不回去了么?”
见宇槿没回答,他也就在旁边靠着树干坐下了,离宇槿不过几臂的距离。
他径自说:“不过这样也好,不必再跑去绘楼一趟了。”
绘楼便是宇槿她们现在辰溪院所住的那栋楼。
宇槿这时才偏过头来。
如今虽然树下晦暗,还是能辨出来人,他便是白天时和宇槿搭话的人。借着月光,这人的脸庞倒是显得有几分俊逸。
“啊,是你呀。”她面上是无悲无喜的,眼神也颇有些空洞,全然没有往日的神采。
男生径自在一旁说:“宇槿,游生,倒极,两度选拔,高居榜上,不入宫山。关家双女,一事于夏……”
宇槿变得有些警惕,猛地转过身,打断他:“你是谁?”话一出口就觉得她自己又在犯蠢了。又由于动作猛烈牵扯到身上的伤口,不由闷哼一声。
白天遇见他的时候,他身边还有方涵。这么说的话,恐怕他们早已把她的资料都扒出来了——虽然她也不知道她自己的档案资料具体是个什么样子。
就听见他轻笑了一下,刚要回答,视线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下,转而问她:“你需要冷膏么?”却也不等宇槿开口,直接抬起了她的胳膊,掏出冷膏细细在她臂上敷了。又察看了她的伤口,确定了裸露在外的均已抹上才算作罢。
他还说:“可能有点痛,你要忍着点儿。”
虽然宇槿的伤口不深,但抹上冷膏后,依旧痛感十足,痛到宇槿的眼泪都下来了。
过了一阵,身上的那股剧痛才算散去,宇槿抬手抹了一把眼泪,说:“你怎么这么自作主张?还有你哪儿来的冷膏?”语气里一时也说不清是感激还是抱怨。
冷膏虽然在辰溪院中很常见,但其实管理也较为严格,并不会轻易出现在私人手中。
男生见她这个样子,也浑不在意,只问她:“心情好多了吧?”
如他所说,宇槿现在的心情确实好了很多,心里的那股子郁气早已经随着刚才的那股剧痛和眼泪消散了。她现在只觉得心里通畅,刚才那个状态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
宇槿又要抬手抹泪,就见男生递出纸巾。她也不客气,顺手接了过来。
“谢谢。”宇槿接着又说,“不过我不自虐。”
现在很明显,这个人想转换她的心情才是主要的,治愈伤口反而是次要的。
男生就在一旁笑。
宇槿现在有点讨厌他这种游刃有余的样子,因为她现在觉得自己受到了几分威胁。
男生说:“心情好了,天也能聊得更开了。”
白天的时候,看起来方涵应该是在侍奉他,否则不会叫他一声“公子”。而方姓不会侍奉外姓,所以眼前的这个人只会姓方而不是其他,而且这个人应该和本家的关系很近。
因此,宇槿问他:“你姓方吧?”
“嗯,我姓方,方瞳瑰。这么久了,我们现在总算可以好好聊聊了。”
听他这话,显然注意到宇槿已有多时。
宇槿自然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不过此时也不去纠结这个,只问他:“瞳字辈?玫瑰的瑰?”说完这个宇槿忍不住还顺口说了一句:“睡美人的玫瑰么?”
说完宇槿自己就愣了一下,她又看了看方瞳瑰。
不得不说,方瞳瑰的眼睛是极其漂亮的,这倒是应了他的名字。
方瞳瑰见她没了声音,又见她此时正看着自己,好像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打趣她:“怎么?忽然发现我不是玫瑰,而是睡美人了么?”
宇槿见他这样,索性也破罐子破摔,说了一句烂透了的开场白:“我忽然觉得你有些面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方瞳瑰倒不觉得她这话有什么,就着她的话道:“你说,这会不会是同类之间的感应?”
听到“同类”这个词,宇槿一时有些懵。
他和她一样离群索居、他人代养么?显然不是。他是游生么?宇槿在辰溪院这么些年,可没听过辰溪院里有这么一位方姓的人物,毕竟他家已经带上了字辈的人,可不会再到辰溪院来,自然也就没有“游生”的说法了。
宇槿便只想到了方瞳瑰刚才说的“倒极”。真是这样的话,那信息量可就大了——方家这么一个自诩近神的家族,竟然能容忍一个身上带着魔气的人冠上字辈?
见宇槿没有声音,正是愣着的模样,方瞳瑰说:“难得遇见一样的人,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宇槿用一种“你莫不是在诓我”的眼神看着他。
方瞳瑰又笑了一声,说:“好吧,我差点忘了,你身边倒也不是难得见到。今天过来找你的那个男生,他和我们是一样的吧。”
方瞳瑰这里说的是夏澈,他说的其实也不错。
这也是宇槿以前一直以为夏澈是五陵人的原因。至于他身上的那股灵力,宇槿敢说除了夏澈以外,她现在就没遇见过还有像他那样纯粹的。
自然,在得知夏澈要回三溪时,宇槿也遭受了一回认知上的摧崩。
其实直到刚才为止,宇槿都没去想过夏澈也是倒极的情况。
宇槿现在心情其实很微妙,介于好和不好之间,但又似乎没有好坏之分,连她自己都辨不出来。
她讷讷道:“所以你过来,是要抱团取暖么?”
两人在树下盘腿而坐,抬头便能望见清朗夜空中的圆月。
宇槿这时看着碎在枝头间的明月,心里空荡荡的。她觉得自己此时仿佛赤'裸'裸地暴露在别人面前,没有丝毫遮蔽,而她也没有要遮掩的念头。
方涵说过倒极的人不在少数,她这时候也没必要心虚。
方瞳瑰笑着问她:“你愿意么?”
听他这话,宇槿忽然间有一种谬感,就好像是对方刚刚跟她告了白,在等她的回复。
宇槿暗自摇头,赶紧把这股奇怪的想法赶出脑外,试探着问:“你今天……是不是都在旁边看着?”
方瞳瑰轻快地说:“我想看看,我所看中的宇槿,实力如何。”
宇槿一时觉得寒毛直竖。照他这么说,他很有可能自上午开始就一直在看着了,说不定他那时也注意到了她将要动用三溪的秘术。
想到这里,宇槿硬着头皮说:“所以,你看到了什么?”
她又故作轻松地想,这位怕不是过来收小弟的,所以在考察她。
“唔……”方瞳瑰作思虑状,又好像在吊着宇槿,见她似乎有些焦虑,这才挑开一抹笑意,“你要来做我的小弟么?”
这却是一句玩笑话。
宇槿还没说话,方瞳瑰就继续说:“你在樱祭时凭一己之力撑到最后,刚才的话,其实也能落败对手的。”
听到他这么说,宇槿暗想,这怕是对她的战斗力有什么误解,是想要收小弟想疯了么?
自然,宇槿这么想也不过是逞口舌之快。毕竟方家的人——或者说像方瞳瑰这样的人,绝不会如此轻率。
宇槿问:“你今年去看樱祭了?”
“嗯,本来那时候想和你见面的,不过鉴蓝前辈也在,就作罢了。”
宇槿现在的心里有些乱糟糟的。刚才她还在思考着什么生,什么死,什么她,什么我,这些在这时似乎都无所谓了。
“我的事,是方涵告诉你的么?”宇槿现在想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唯一联系,只有方涵。
“不,你知道的,方涵对你立了誓,她不可能提起这些。”
宇槿记得她当时问方涵要血干什么,她说救人,宇槿当时也只觉得方涵是在随口搪塞她。难道是救眼前这个人?宇槿还是觉得不可能。她现在能确定的,便是方瞳瑰找到她,方涵是脱不了干系的。
“所以你找到我,是为什么?”
那边晶云发了弋涟原一条讯息就回去了。弋涟原见宇槿久久没有回来,刚才晶云又提到说宇槿已经安全,因此她也没打算找关夏帮忙,自己一个人去看看宇槿到哪儿了。
她是找人的好手,自然马上就找到了。
她一时咂舌,人怎么就在这儿坐着不回去了呢?今晚月色这么迷人么?
弋涟原朝那边喊了一声:“槿!”
闻言,宇槿和方瞳瑰说了声“我先走了”便起身到弋涟原跟前去。
如此,方瞳瑰也到弋涟原面前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
弋涟原认出这是昨晚过来找宇槿的人,问:“他是谁?”
“他说他叫方瞳瑰。”
如此,弋涟原疑惑更甚。他们俩什么时候有联系了?
第二天一早,宇槿她们就听说档案馆失火了。
弋涟原也大感突然:“真的下手了呀。”她可还没忘记前几天晚上她和宇槿大谈特谈档案馆的事。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