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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奕靠在椅子上，随意的翻着折子，请安折还是很多，批两个字就行。还有刑部的小案件，各地秋闱的准备情况，一些小的人事调动……
吕承泽的府邸离皇宫很近，马车很快就拐进了宅邸区，在到吕府前的时候，沈奕下了车。天色已经昏暗，外面的街道上有喧闹声隐隐传来，这里却有些安静。沈奕站在路中间，有些胆怯，一时没有上前去说明来意。
不对，自己好像……吓过他？为了逼李元修让他女儿出来，斥责过他心怀叵测，想和吕少保结亲。
沈奕想到这里，一口气没喘匀，咳嗽了起来。怀恩立刻奉上茶水想让他缓一缓，沈奕摆摆手，说道：“卫长夜呢？”
等到怀恩下去之后，沈奕便又坐回御座上，想要继续作画，然而这次却是难以静心去画了。明明吕承泽没什么反应，一切风平浪静，他怎么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呢。
“心情怎样。”
沈奕在胡乱思考的时候，半个时辰很快过去，申时正，散值的时候到了。百官开始从各官署中出发回家，在宫内办公的臣子们大多走过殿前广场，到了正殿前的大门后，方才再上轿上马。
“你和吕少保怎么说的那件事？”沈奕从马车里跳下来，走近卫长夜，直接打断了他的行礼，问道。
然而，吕府门前值守的仆从已经看到他们了，奇怪的看着这位眼熟的年轻贵公子。
忽然，沈奕翻动折子的手停了下来，有些诧异的看着一个奏折。枢密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李宰执奏请辞官？
沈奕面无表情的听完了侍卫心虚的复述，又立刻转身走回马车，命令太仆快马赶车至少保府。
车马很快准备好，沈奕查看了今夜侍卫的值守情况后，很快在文德殿前找到了卫长夜。
不过，吕府的侍从中很快有个人认出沈奕了，吃惊道：“那……好像是陛下？”
“好，把他叫过来。算了，朕去前面，准备马车。”沈奕说道，今天八成是要出宫。
一直坐镇相位的三朝元老忽然要辞官……最近除了自己昨天去了他家里一趟，根本就没发生什么大事，不就是皇帝有可能想把他女儿接进宫，有必要那么害怕么。
现在已经没必要留在前朝，沈奕便传唤銮驾，回了后宫寝殿。到了福宁殿，吃过了晚饭，又发了一会儿呆后，怀恩从外面抱过来了一堆折子，放在案前。
“少保大部分时候面无表情，好像比平时少说了些玩笑话，不过也没有很烦躁或恼怒的样子。”
沈奕哦了一声，批折子，可不就是大部分时候面无表情么，除非有特别荒唐好笑的折子。那么批折子的速度为什么慢了，是被什么事情影响，还是单纯的偷懒？
沈奕翻开了那封奏折，里面简单的说了由于自觉年事已高，请求回故里颐养天年。虽然说得简单，可这是一件大事，今天早朝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精神还好得很，也不用乞骸骨。
于是，沈奕听着外面三三两两的官员路过闲谈的声音，叹了口气。今天一天，白留在前朝了，而且现在吕承泽回家时也不用再路过殿前广场。
沈奕本来懒得批折子，不过在发现他也没心情去玩，就是发呆也脑海纷乱得有些头疼之后，就去了御案前批折子。反正也要头疼，还不如办点正事。
本来觉得，对于吕承泽这样掌握军.政大权的权臣来说，皇帝想娶妻这种事没那么敏感，而且自己也只是随便与女子见个面，夸夸别人，最后也不会真的娶妻。但是，如果自己吓唬李宰执时满嘴跑火车说的话被吕承泽知道，可就不一样了。
“批折子效率都低了？”沈奕诧异道。
那句话，是赤.裸裸的对吕承泽不满，简直好像对他手握大权的行为介怀但又无可奈何。恐怕手下的侍卫一直都以为自己是想试探吕承泽愿不愿意放权，连怀恩这个知道自己有其他小心思的人也会以为自己除了李云若之外，更想试探的是军.政大事。
“陛下，臣去通报一声？”怀恩跟在沈奕身后，问道。
于是沈奕莫名其妙的发着呆，旁边的苏明礼内心闪过万种思绪，最后都化成对怀公公的感激。还好昨天陛下去完相府之后，怀公公就提点了自己，把过去陛下的很多行为都告诉他了。不然对于今天的局面，他肯定是一头雾水，并且一不小心得罪了陛下或少保都不自知。
“是，低了……”怀恩虽然没听懂效率是什么意思，不过大致能猜到。
“……是。”
很快，午饭的时间到了，沈奕用过了午膳，便继续留在垂拱殿里。未时末，怀恩回来了，回奏道：“陛下，少保……上午回到三衙后，在床上歇了些时候，就吃饭了。午后，少保开始批折子，不过心不在焉，是往日速度的一半。”
这下好了，一着不慎，之前一年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都会付诸东流。不过，现在大概还能补救……
“不用。”
卫长夜见皇帝乘着马车出来，且一副急切的样子，有些疑惑且害怕，硬着头皮说道：“如实说的。”
马车启行，目的地不是很远，侍从不敢让皇帝太过颠簸，只比平时稍微快了一些。沈奕坐在马车里，脑海里回荡着三个字：玩脱了。
“把你们的对话复述一遍。”
“他现在应是在外朝当值。”怀恩说道，卫长夜就是奉沈奕命令去给吕承泽报信的那个侍卫，怀恩因此特别关注了一下他这两天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