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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了莱戈拉斯，伊欧文成了阿拉贡这间狭小的办公室的常客。

    可是莱戈拉斯已经失去了耐性，他不再多言，固执地从阿拉贡身边离开，留下阿拉贡一个人站在家门口发呆，直到艾达瑞安从屋里出来叫他，他才反应过来。

    艾达瑞安应该是听到了他们的争吵，他很聪明，没有卷入他们中间。等到莱戈拉斯已经离开了好一会儿，才姗姗来迟地安慰自己呆若木鸡的父亲。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该让自己一再地处于这种危险之中。”

    莱戈拉斯叫他“埃斯泰尔”，一瞬间让阿拉贡以为他在跟另一个人说话，跟一个叫“埃斯泰尔”的大学老师说话，而不是跟他的恋人——阿拉贡说话。

    莱戈拉斯从来没有在私下里叫过阿拉贡“埃斯泰尔”，不知道为什么，他执着于“阿拉贡”这个名字，就好像这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宝藏，可实际上，这个名字从来就不是秘密，只是没有人会去在意一个人曾经叫什么，姓什么，他们只需要记住他们的当下，却不必去缅怀曾经。

    阿拉贡木然地转向自己的儿子，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牵强的微笑：“不，我能有什么事呢。”

    她总是借口请教学习来找阿拉贡。

    伊欧文就像在他这里报了一个补习班，虽然他们彼此都明白她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学习。

    可是莱戈拉斯不这么想，“这没什么危险的，不过是有人找茬而我把他打了一顿。”

    看得出来伊欧文为此绞尽了脑汁，因为她提出的那些问题在阿拉贡看来已经超出了她所需要理解的范围，但是也许是为了在阿拉贡面前保持一个认真好学的形象，即使有些问题她明明学起来很吃力，也还是咬紧牙关，认真听着阿拉贡的讲解。

    那不是一场愉快的谈话。

    “莱戈拉斯！”阿拉贡低吼道，他抓住莱戈拉斯那只受伤的手臂微微用力，“你不能总是这样什么都不顾！你还是个孩子，遇到危险应该学会寻求老师的帮助，或者来找我，你向我承诺过，记得吗？”

    她总是会在讲题的过程中与阿拉贡攀谈，尝试着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还试着邀请阿拉贡去参加朋友之间的聚会，是那种社团之间举办的规模挺大的聚会，可阿拉贡拒绝了。

    这个和莱戈拉斯一样有着耀眼的金发，眼睛相对莱戈拉斯要暗淡一点的姑娘，她有着一颗和莱戈拉斯一样坚定又炽热的心。

    33.

    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阿拉贡完全没有注意到。

    “是吗？那就好。”艾达瑞安说，然后转身进了屋子。

    他首先想到的是那三个曾经找过莱戈拉斯的学生，想他们是不是还在找莱戈拉斯的麻烦，而莱戈拉斯一直瞒着他和他们见面。如果他们先挑衅，莱戈拉斯当然不会忍气吞声，他会狠狠地揍他们，让他们闭嘴。

    “你没事吧，爸爸？”艾达瑞小心翼翼地问。

    他试图挣开那只手，没有成功，阿拉贡越来越用力地抓住他，“告诉我，莱戈拉斯，这是怎么来的？”他的另一只手想要去抚摸那个看起来还很新的伤口，莱戈拉斯用胳膊挡住了他，然后阿拉贡看到他宽松的袖子底下隐约藏着一截白色绷带。

    阿拉贡眼疾手快地抓住莱戈拉斯那一只手臂，掀开他的袖子，果然看见莱戈拉斯手腕上面，接近手臂的地方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一直延伸到手肘。

    阿拉贡被脑子里那突如其来的念头摄取，后知后觉地想起，原来他们已经是恋人了。

    莱戈拉斯愣了一下，另一只手错愕地捂住那个伤口，平静的眼中漾起了波澜，躲闪着说：“没，没什么。”

    “莱戈拉斯，”他说，他抓住莱戈拉斯的两只胳膊，银灰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双澄蓝，“是不是博格那伙人又找上你了？”

    “莱戈拉斯！告诉我你这几天到底干了什么？”阿拉贡自己都没发现他声音里的愤怒，像是一把火即将被点燃。

    他们是恋人，但是每一次都是莱戈拉斯主动出现在他面前，阿拉贡直到现在才明白莱戈拉斯为他们的关系付出了多大努力。

    阿拉贡自那之后就没再见过莱戈拉斯，连在学校里偶尔的擦肩而过也没有了，可是他却对此束手无策。

    莱戈拉斯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他看着阿拉贡，就像在看一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得了吧，阿拉贡，我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他用力挣脱钳制他的双手，声音冷静又冷漠，“我已经成年了，记得吗？我可以为我所作的一切负责，就算我必须为此付出代价，而你，”他指了指阿拉贡，“你不是我的Ada，甚至不是我的老师，所以别总是想管着我！‘埃斯泰尔’。”

    莱戈拉斯受伤了，他的脖子上有划痕，手臂上缠着绷带，这足以想见他面对的不仅仅是赤手空拳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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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拉贡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儿子的背影，他发现，艾达瑞安似乎和他印象中不一样了，他长高了，肩膀也宽了，不再是小时候那个看起来小小的被他抱在怀里的样子——他长大了，甚至已经学会了体贴，聪明地不去好奇大人之间的事情。

    他当然不会去。

    他在学校里见不到莱戈拉斯，也不能去他的宿舍里找他，讽刺的是，除了这两个地方，阿拉贡不知道还能在哪里找到莱戈拉斯。

    而阿拉贡为了不打击伊欧文的自尊心，也为了能让她听懂那些高等函数之间的关系，他不得不为她专门准备了一套讲解方法，以便她能够学以致用。

    莱戈拉斯略微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名字？”

    他们打不过莱戈拉斯，但是他们有三个人，或者不止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