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3)

    “呜咕咕,咕咕,咕咕…快来吃食了…”苏鸣樟端着拌好的鸡食洒在鸡舍的地面上,看着鸡舍里十几只鸡十分有活力的争相吃食,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些鸡都是能给家里带来收入的,他们吃的越好,蛋就下得越多,就算不下蛋,也能长些肉,卖个好价钱。

    喂完鸡,他又拿起旁边的木盆准备喂猪,“嗯…哈…”还没等他将木盆里的猪食倒进食槽,腹中就传来一阵作动,苏鸣樟腾不开手,只得言语安慰,“呋…好孩子…等爹爹做完活计就陪你玩,好不好…啊——呼…呼…踹得真疼…”

    好不容易忍着胎动将猪喂好,苏鸣樟才直起身子,托了托身前挂着的沉坠大肚,慢慢在肚子上打着转,安抚胎儿,等胎动渐缓,才撑着腰回了屋。

    一转眼,距离大牛二牛出世已经六年多了,古家也发生了许多事情。

    双胞胎出生前,古一蕤才从阎王殿偷回一命,两个孩子的出世为家里增了不少欢乐,可家里还欠着许多债,夫夫俩几乎是没白天没晚上的狠命干活,将两个孩子丢给了婆母孟氏,开了十几亩荒地,想多点收成。

    忙了三年,家里的债才算还完,为此,收稻子的时候,苏鸣樟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流了一个三个月大的胎儿,夫夫俩伤心了好一阵子。但日子总要继续过下去,家中的积贫也让人无法沉浸在悲伤里太久,休养几天还得继续劳作。

    现在大牛二牛已经六岁了,家里日子终于算是好过了些,翻盖了房子,从之前的茅草屋变成了三间土坯房,两个孩子也懂事,小小年纪就会帮着大人做些简单的活计。可当大家都以为日子终于好过起来的时候,孟氏却因常年劳苦,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了。

    其实不过是一场春寒,大家都没当回事,却没想到孟氏连药都没多喝上两碗,身子就迅速破败下去,不过五天就魂归地下了。临终前,孟氏摸着苏鸣樟高隆的七个月大肚,心满意足。

    “我儿不用太难过,从你爹不在了,我这日子过的就跟死了没什么两样,要不是放心不下你们,我呀,早就想去陪着你爹了。你们夫夫俩把日子过好了,我和你爹在地底下也就安心了!阿樟也要好好顾着肚子,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不用太拼命!”古一蕤和苏鸣樟含泪点头。

    孟氏气息不稳,喘了喘才继续道:“我这一辈子,除了穷一点,其他的过得很顺遂,看着你们俩日子和乐,大牛二牛也立住了,我对得起老古家了!明哥,明哥,你个没良心的,终于来接我了,咱们这就走,这就走…”

    古一蕤和苏鸣樟都知道,老人家大限已到,看到幻象了,两人更是泣不成声,果然,当天夜里,孟氏就去了。孟氏这一生,从自己的哭声中开始,在别人的哭泣声中结束,有儿有孙,一家和乐,只是去的时候年岁不大,令人惋惜。苏鸣樟身子沉,只能守着灵堂,其他的都是古一蕤在古氏族人的帮衬下完成的。

    古一蕤悲伤许久,经常晚上睡不着,守着孟氏的灵位,一待就是一宿。苏鸣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也没有别的办法,之好在暗地里陪着,可他的身子哪里又熬得住呢,没几天身下就落了红,险些早产,有他这档事,古一蕤才算没有时间悲伤,再加上农忙时节到了,他才算稍稍恢复了一些。

    他的肚子如今已经九个多月了,还有十几天就要生了,他得趁着这几天将给孩子准备的襁褓尿布之类的东西浆洗好,以备不时之需。五月的天气已经十分暖和了,为了打水方便,他将浣洗的木盆就摆在了水井旁,将尿布浸在水里,又拿了一个矮凳,趔着腿坐了下去。

    “呃…等等…爹爹一会儿…哈…好疼…就洗好了…别…”大肚将将卡在木盆盆沿,随着他前倾揉洗的动作,时不时就要磕碰一下,肚里的孩子这时就会踹上一脚。孩子已经快要足月,力气大得很,踢上一脚,苏鸣樟就要疼上许久,断断续续折腾了许久,才勉强将所有东西都洗好晾晒上。

    歇了一会儿之后又将积好的农家肥洒在后院的菜园里。农家肥气味太冲,激得他呕意翻涌,吐了出来:“呕…呕…呕…哇——”腹中也是作动难安,苏鸣樟也觉得有些疲累,他想着自己就要临盆,也不勉强:“嘶…哼…好好好,爹爹不逞强了…不做了…呃…咱们这就回屋休息…”

    他肚子太大,仰躺侧躺都不舒服,更何况家里还有别的活计,他就准备直接靠在床边休息一会儿。他顺时针抚着肚子,胎儿在他的安抚下也慢慢平静下来,“好孩子,还有十几天就要跟爹爹们和哥哥们见面了,可不能着急,得足月了才能长好身体,才能出来,知道吗?”

    孩子回应似的踢了他一脚,将他的肚皮踹得凸起一块儿,苏鸣樟微微皱眉,但心里却十分为孩子的健壮感到高兴,“嘶…真不乖,踢得爹爹好疼…将来出生了可要乖一点…”

    靠坐一会儿,觉得腰腹舒服一些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已近午时,苏鸣樟就又撑着腰下了床,去灶间准备午饭了。如今农活正紧,得吃的好一些,他先以水和面,馋了白面和杂面,贴了几张饼子,又拔了些蒜苗,切了几片腊肉,燃起灶火炒好。

    又煮了些稀粥,切了些咸菜。灶间狭小闷热,灶台又刚好硌着肚子,一顿饭做好,早就大汗淋漓,腹中也是胎动如鼓,苏鸣樟得空才托着肚子安抚一番,也不管胎儿还在作动,将吃食装进瓦罐,又拿竹筒装了一些水,都放在篮子里。

    擦擦汗缓了口气,苏鸣樟就一手托着肚子,另一手提起食篮,准备去给在地里劳作的父子三人送午饭。刚出门,就碰了路过的一个男子,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哟,阿樟,你的肚子都这么大了?快要生了吧?这是去给阿蕤他们爷仨送饭?”

    苏鸣樟在外人面前总是有些羞赧,听了他的话,就不自觉的用托着肚子的那手往下拽了拽自己的袄,似是想要遮住自己的大肚,“嗯,已经九个半月了,不过还有十几天才生呢。”看见那人也拿着食篮,道,“三堂嫂也是去个三堂哥他们送饭?”

    男子同他一样,是古氏一族的男媳,论辈分,是古一蕤的三堂嫂,前几个月刚又得了个小儿子。男子道:“是啊,他们爷几个还有阿舅阿翁他们都在地里,也就我,顾着小的,才在家里偷闲!行了,我就先走了,你肚子沉,慢些走,小心脚下。”

    俩家地不在一个方向,谢过他的提醒,两人就分开了,苏鸣樟就慢慢撑托着肚子往前走,已经五月底了,午时的太阳正大,苏鸣樟走的颇为艰难。还没等他走到地里,就见到了古明礼,他见自家爹爹提着食篮,赶紧跑了过来接过食篮,扶着人往自家地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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