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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现在还能活蹦乱跳地坐在这里一边弹琴问我这一大堆废话的原因。

    懂?

    谢云栖当然不能用这些去污染小白花的耳朵。他只云淡风轻地说:“嗯,略有耳闻。”

    “师尊可知,他在哪儿。”

    “阿衡。”

    “嗯?”

    谢云栖睁开了眼,元衡手下拨弦的手也适时停下。

    “你只要好好背书,知道如何治国齐家平天下,就可以了。别的事情不要管。”

    师尊白衣如雪,眼下泪痣竟也无了往日的妖冶,透着几分挠人的清媚。

    元衡看得有些痴了。

    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有发烫,直钻心口。

    看到孩子过于沉默像有些蔫儿了,他翻了个身枕着手臂,懒懒地说:“阿衡,为师搞砸了你的生辰。明日便是上元节,我补你个吧。”

    这傻孩子,脸色一下就雨后天晴了。果真是孩子心性,还是得时常带出去玩一玩,不然都会闷坏。

    谢云栖没当过父亲,此刻却觉得自己已经是满满的老父亲情怀。竟还会为毁了他一个生日而愧疚良久。

    明日上元佳节,没有早朝。答应了明日补过他生辰,故而今夜,谢云栖便让元衡宿在自己的千机塔。

    元衡睡觉极是乖巧,整个人就缩在角落里,蜷着腿侧睡。

    谢云栖为他盖上棉被时,指骨修长的手擦过他的耳廓,师尊指尖冰凉如雪,却烧着了徒弟的耳朵。

    但国师并没注意到那片绯红,默默转身,从窗外俯瞰半个东都皇城。

    世间景明媚如春光。

    既是在这世间造了杀孽,元衡就必须成为一位明君。否则,今生债来生还,轮回因果里还是有报应的。

    谢云栖也不大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在意所谓的因缘因果,轮回孽债。

    如此琢磨,过了四更都没能入眠。早上罕见地起晚了。谢云栖极自律,极少睁眼看见日上三竿的景象。元衡听到动静立刻打了一盆温水来,又端上一碗白粥给他。

    他发觉这孩子脸上一片黑黑脏脏的。便抬手给他仔细擦干净了。

    “做什么去了,一脸的灰。”

    “师尊,有只雀儿冻坏了,就跌在阶下栏杆缝隙里。”

    优胜劣汰,物竞天择啊。你救得了这雀儿一个冬天,还能年年冬天都救?还是说你预备给他造一个温室?

    这诘问,竟也好似是在问自己。

    谢云栖僵了一下,看着元衡暖暖的笑意,点点头,说:“嗯,先放炉子边让它暖暖吧。”

    “师尊,您方才像是想说什么的样子。”

    他抬手,试探着揉了揉元衡的头,微扬起一抹笑意:“没什么。阿衡宽厚,为师甚是欢喜。”

    “宽厚,很重要吗。”

    “嗯。”谢云栖点头,端过热气腾腾的白粥,喝过一口,心想果真香甜,尔后望向自己的小徒弟,道,“阿衡。你为了得到帝位,铸下不少杀孽,必须福泽万民相抵,才能保你百年后轮回无恙。”

    “嗯,阿衡明白。”他正坐在谢云栖面前,一丝不苟端正的姿势和国师慵懒松散的倚坐形成鲜明对比,“阿衡,一定会成为师尊想要的那种君王。”

    夜色降临。人群熙攘里灯火斑驳,光影交错之下的街道颇有韵味。花灯样式很多,可谢云栖只为自己小徒弟选了最素的一盏,直接点上。带着小徒弟混出了东都皇城。

    小徒弟手提着素灯,想着师尊的眼光果然不似从前,偏好这些大方素净的东西。

    然后不动声色将师尊眼光扫过的灯笼,布料,饰品,簪子,都记在心里。

    那是师尊喜欢的。

    以后,他都要一样一样买给他,讨他开心。

    第6章 反派元离

    “师尊,为何我们要出这皇城。”

    “你跟为师走便是。”

    谢云栖顺势牵起元衡的手,带着他去攀那东都外目所能及的最高的山。他们翻来翻去,翻了好多个时辰都爬不到顶。元衡的手上脸上,更是被树枝划破几道红红的口子。但他也未曾啃声。

    终于在天蒙蒙亮时,他拽着元衡登上了山顶。隐约还能看到半山坳上,正在砍柴的樵夫,以及不远处简陋的茅草屋。

    “阿衡,作为合格的君王,可不能只看到都城里的繁华景象。青山绿水,没有灯火的夜,贫苦的茅草屋,骡子车,还有崎岖的山路,都得看到。”

    “阿衡记住了。”

    谢云栖轻刮元衡的鼻梁,孩子鼻尖冻得红红的甚是可爱。

    这孩子一定能成为惠及万民的好皇帝。

    下山的时候,雨雪纷纷。谢云栖记着这孩子受不得冻,解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他头上为他挡住风雪。

    阿衡的眼眶有些发红。

    走了好长一段路,阿衡看着不远处的马车,问:“师尊,那便是您说的驴车吗。”

    不,这是马车。谢云栖眉头微皱。嗯?此处虽离皇城近,可深山里已经是十分偏僻了,怎么可能会有农家买得起马车。

    若非农家,又为何不走管道,偏偏绕远到这山路里来。

    谢云栖知道自己样貌扎眼,特意割下一块长布将自己伪成了半个瞎子,遮住大半张脸。

    不论如何,元衡身子差,不能再这样被风雪吹。他轻功极好,惦着树枝便灵巧地往前越了半里,截下了那辆马车。车内的主人一身简陋的蓑衣,长长的斗笠遮住脸。

    将阿衡塞到马车里,谢云栖倒也不显阔绰,只拿出几枚铜钱递给那马车主人:“多谢兄台愿意载我们一程。”

    那人没说话,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

    谢云栖解下外裳,用素衣袖给元衡擦着融在他发上的雪水。

    “师尊……您的外衣已经有些湿了,别为我擦了,再擦的话单衣也要湿了。”元衡推开他的手。

    可面前这位素日里盛气凌人,气焰嚣张的国师大人,此刻像个老父亲一样只怕自己孩子受凉冻病了。

    “是为师鲁莽了。早知今日大雪,我必不带你出来。”

    “不,是阿衡身子太弱了。师尊愿意带我出来,我已是万份感恩。师尊教导过的那些事,阿衡一个字也不会忘。不能只看到都城的繁华。无灯暗夜,茅草旧屋,百姓之苦,阿衡都深深记在心里。”

    “嗯,不必多言。”谢云栖余光瞥了眼那戴斗笠的人,他似乎也是在睡梦里,没听到元衡方才颇有几分暴露身份的话,不由得松了口气,“你若是困了,可以倚在这儿小憩片刻。”

    元衡便躺在了他膝上。闻着师父身上熟悉的竹叶清香,一下就安心睡过去了。

    一躺就躺到了东都内,元衡睡得极沉,谢云栖也不吵醒他,轻手轻脚地将他抱了下来。再点头向马车主人示意感谢。

    可冬日里寒风似刀刮,将谢云栖脸上遮布吹出老高,更使鬓发凌乱,一双幽静如空山的眸子若隐若现。

    穿着虽简朴,可腰间的白缨铃却在寒风里不适时地叮铃响了下。

    车马内那穿着斗笠的人身形一顿。

    “谢云栖。”听到有人喊,他一转头,才看到一旁酒楼上举杯的那位,不正是宋陵么。

    看外表是十五六的年纪。实际年龄不知。人小志不小,书迷尊称“改革鬼才”。

    还未科考,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场。

    谢云栖扯了扯嘴角,道:“师弟。”

    “我可担不起国师大人这一句师弟。”宋陵翻过栏杆拎着酒直接跳下来,无所顾忌地打了个饱嗝,酒没端稳,撒了他一身。

    “……”

    捏了个决,把衣上污渍去了,顺道烘干徒弟的衣物。

    “你看到我如今模样很开心是不是。是啊,我落榜两次了……今年再考不上,我……”

    谢云栖禁不住眉尾一挑。

    师弟啊。你在明知阅卷老师是那赵秃驴的情况下,长篇大论要削弱中枢职权,你觉得这样你能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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