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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推门,就看见顾哲言和宋哲言各自拿了一本书在手中,井水不犯河水,但气氛还算融洽。直到薛瑾进来,二人才抬头看过来。

    两个人居然难得一致地保持了沉默,薛瑾觉得有些奇怪,但他没有多想。或许这两个人能在一个房间里和平相处就是一个好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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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堤喀*的日记:

    20x1年4月16日。

    今天不小心碰坏了一个人类的手表,但我有好好放回去!

    被幸运神碰坏的手表怎么能是碰坏呢!(心虚)

    *堤喀(Τuχη,希腊语含义为“机缘”、“幸运”)是古希腊主管幸运与繁荣的守护女神。

    第三十九章

    86

    不知道是不是薛瑾的错觉,他觉得宋哲言这几天格外地沉默,也格外地听话。他和顾哲言仿佛是达成了什么奇怪的一致意见,也没有再因为互相看不对眼而争吵过。甚至宋哲言能心平气和地和顾哲言一起交流一下最近的财经、时政新闻。

    但这是一件好事,薛瑾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会家宅不宁了,他看着面前和谐的画面微笑着点了点头。

    87

    薛瑾不在的时候,通常宋哲言和顾哲言会保持沉默,互不争吵,但也默认一致互不交流。

    “瑾瑾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顾哲言诧异地抬起头,这还是上次关于蝴蝶效应的交流之后,宋哲言第一次主动开口。

    顾哲言微微偏过头回忆了一下,“和现在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性格更活泼一点。”随后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当时脸上还有一点婴儿肥,像小孩子。”

    宋哲言垂着眼眸看着虚空,轻轻道:“是吗?”

    顾哲言冷淡地看了一会儿失魂落魄的宋哲言,才见他抬起头,“抱歉。”

    尽管声音很轻,但顾哲言还是听清了,他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觉得不可思议。他还以为以宋哲言的性子,这辈子就算死也不会说出这两个字。

    顾哲言扯了扯嘴角,轻哼一声:“道歉我也不会原谅你的。”

    宋哲言轻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我想也是。”他接着用一种无比平静的表情注视着顾哲言,“你会永远对瑾瑾好永远爱他吗?”

    “当然。”

    “那就好。”宋哲言站起身,从椅背上取下外套挂在臂弯里,“借你的车子一用。”

    顾哲言觉得宋哲言今天很不对劲,在他拉开门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去哪里?”

    宋哲言偏过头,露出了一个一如既往的有些邪性的笑容:“回家看看。”

    88

    薛瑾晚上带了饭来医院的时候,发现病房里只有顾哲言,他轻轻皱了眉,“宋哲言人呢?”

    顾哲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才抬起头:“他没回家?”

    薛瑾摇摇头,“没回来。他说要回家?”

    顾哲言面上表情不变,镇定道:“嗯,刚走,说是回去拿东西不和我们一起吃饭了,还说他晚上就不陪床了。”他说谎了,宋哲言走了已经有好几个小时了。

    但薛瑾没有怀疑,他点了点,“那好吧,怎么早不说,害我多做一份饭。”

    89

    顾哲言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黑了,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薛瑾在一边安安静静带着耳机看剧,偶尔会因为剧情轻轻笑两声,而宋哲言自从下午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就好像只要这样下去,他的人生就会彻底恢复正常,再也不用因为另一个人的介入让自己的生活变得一团糟。

    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没错。顾哲言在心里低低安慰自己。

    可是他想起宋哲言走之前一系列反常的行为,心底隐隐约约有些不安。他和宋哲言,尽管经历了长达9年不一样的人生,可是在有些时候,却还是会做相同的事情。

    顾哲言心想,如果我是宋哲言,知道了自己曾经间接害死了薛瑾,我会怎么做?

    他想到了那个答案,可是他又漠然垂下视线。即使是这样,那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想要完完整整的薛瑾,美满幸福的生活。

    第四十章

    90

    宋哲言开车回了自己学生时代的家,那个他已经整整9年没有踏足的地方。

    他站在屋外看了一会儿里面亮起的灯,在屋里中年女人提着袋子出来扔垃圾的时候将自己的身影掩映在树后。

    宋哲言以为自己已经忘记这张脸了,但事实是,在看到这张脸的那一瞬间,他就又想了起来。断断续续的回忆在脑海里翻腾了一会儿,他想到这个女人也曾经亲密地摸过自己的头,喊自己“哲言”,也会在自己调皮的时候生气地大骂“臭小子”,还对自己絮絮叨叨说过生姜杀菌不能挑食。

    一个俗气又平凡的女人。

    但这是他唯一真情实感喊过“妈妈”的人,不是对继母虚情假意喊出的“母亲”,也不是对自己从未谋面的生母的埋怨。

    他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在路灯下,轻轻哼着戏曲,悠悠哉哉穿着拖鞋踱出门,又不紧不慢走回去,顺路带回一个圆溜溜的西瓜。

    看来这个世界,他的养母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也是,毕竟她有一个搞科研的、事业成功的儿子,生活顺遂,万事如意。

    宋哲言年轻时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惊醒时曾经问过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她可以为了钱轻易抛弃自己?为什么亲情这么不值钱?

    不过现在看来,只有没有宋父的介入,她永远都会是一个好妈妈。

    宋哲言在屋外站了一会儿,直到身子有些僵硬发麻时,才走回车里,他握着方向盘想了想,驱车回了自己的高中。

    都已经这个点了,学校里当然没有学生,从门卫处当然也是进不去的。宋哲言想了想,从旁边翻墙翻了进去。落地的时候,他才觉得自己有些迟来的叛逆,不合时宜地轻轻笑了一下。

    说实话,时间隔得太久远,他都已经忘记自己的高中时代究竟是怎么样的了。在宋家以前的日子仿佛被一道线割开,在宋哲言的回忆里像是老旧泡发的旧照片,显得有些模糊和失真。

    但他还是想回来看看,因为薛瑾也曾经在这里过。

    真是奇怪,在20x1年4月16日之前,明明他和薛瑾也在一所学校里,可他们却从来没有见过面,就仿佛只有4月16日才是他们命运相交的日子。

    宋哲言在校园里毫无目的地走了走,四周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一点隐约的微光能照清脚下的路面。宋哲言茫然地从一栋楼穿到另一栋楼,他甚至不记得这栋楼曾经是哪个年级。

    他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月亮,乌云缓缓盖住了它,月光消失在云层之下,紧接着几滴水珠砸在了宋哲言的面颊上。要下雨了。

    宋哲言心想,对他而言,薛瑾就像是天上的月亮,看似每时每刻都跟着自己,可事实是他永远都碰不到。

    他自嘲地笑了笑。在这种时刻,他突然想起学校里有个人工湖,水很清澈,雨后会发亮,很漂亮。

    宋哲言在雨幕之中不紧不慢踏着步子,心情居然难得的平静,就好像知道了自己的归途。

    夜晚的湖水是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像一只长在地上的巨大的口,只有雨水落进水里溅起一片片涟漪。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湖水,凉凉的,很舒服。

    宋哲言偏头看了一眼写着“水深危险”的标志牌,笑了一下,接着一个猛扎子钻进水里,直到游到湖心,才转过身躺在水里看了一会儿黑漆漆的夜幕。

    他回忆了自己过去的人生,乏善可陈,几乎都是令人作呕的记忆。18岁后他在命运里挣扎的痕迹过于沉重,以致于到了现在反倒成了他最根深蒂固的回忆,如跗骨之蛆,难以摆脱。

    只有薛瑾,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会发亮的存在。但连薛瑾也不是他的。

    一无所有的乞丐遇到好心的富人家的太太施舍了一点吃食,就像恶犬一样闻着味跟进了主人家。他是那条令人作呕的恶犬,而薛瑾是顾哲言的薛瑾。

    他害死了自己的薛瑾,也给这个世界的薛瑾带来了无尽的痛苦。宋哲言心想,我永远都是那个不配爱人的怪物,我永远给人带来不幸,我永远见不得光。

    在想到这些的时候,他的内心很平和,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这就是他过去的人生。

    最终,宋哲言在心里轻而珍重地默默念了念薛瑾的名字:拜拜,瑾瑾。

    而后将头后仰埋入水中,任由自己的身子被漆黑的湖水吞没又在水中下沉。

    湖水是令人舒适的凉,很温柔,他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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