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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也是红。”

    “我怎么觉得他说的是四姨好黑，和炭一个颜色。”

    “连娘都需得同去？”章氏绞着帕子，“只要不是抄家流放，孕妇老人留京不是常态吗？以往各家都如此啊！”

    “她需得稳住，我们就算去了天涯海角也是一家人在一起，她却得独自留在京城。”

    祝茂年惭愧万分起身请罪，“是儿子让您受累。”

    “你倒说说他和你说什么了？”

    好，真好，做了二十余年的出头靶子落了这么个下场，这和抄家流放有何区别！章氏抹去眼角的泪，朝着婆婆屈膝一礼快步离开。

    “我也快忘了。”长乐点头附和，当年她娘拿鸡毛掸子追着她跑的记忆涌上心头，小的时候她就觉得她娘怎么和别人的娘不太一样，不过后来跟了师父她就知道娘还是很温柔的。

    祝茂年点头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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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茂年不解释为什么这次没防住，老太太也不多问，“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也去准备准备。”

    “是那一家子惹来的事？”老太太捏了捏孙女的小脸，话却是冲着儿子说的。

    长乐留了下来，她不太担心她娘，爹处在风口浪尖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娘都能把各家关系平衡好，再气这时候该做什么她还是会以最快的速度去做。

    直到上了马车，章氏脸上的笑容才褪了下去，塌了肩膀靠着马车闭上眼睛。

    “我记着前些年你已经把他们收拾老实了。”

    “红到深处自然黑。”

    “娘，爹说了我这不叫黑，这叫红！”

    祝茂年稳了稳情绪，转过身来帮媳妇说话，“慧如是气着了，娘您别怪她。”

    “她多少年没发过这么大脾气了，我都差点忘了当年看上她的就是那个不怕事不惧人言的泼辣性子。”老太太把蹭到身边的长乐揽住，长乐冲着她笑眯了眼，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老太太也笑了，是呀，多大点事，人生总会有起起伏伏，接着就是。

    “看到了，可爱得不得了，一直和我说话。”

    祝长乐偏头一笑，上前扶着娘往外走，章氏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问她，“看到辰中了？”

    “我胡言？娘年事已高，哪里经得起这般舟车劳顿。”章氏指着进门的儿媳妇，“寒梅有孕都八个月了，你让她们怎么走那上千里路？若有个闪失你，你……”

    祝长乐靠着娘安静的陪着，她虽长年不在京城，可也知晓三派人马争斗得厉害，如果爹能离开这是非之地她觉得没什么不好，当然这话她可不敢讲，从一品贬成七品，爹肯定伤心。

    祝茂年手握成拳又松开，“旨意明示举家离京赴任云北县知县。”

    “是，儿子定护您周全！”

    长乐接过话来，“一开始有点慌，很快就稳住了。”

    “他说四姨好好看，比娘亲都好看。”

    老太太看了儿媳妇一眼，“敏丫头还好？”

    “这简直，简直荒唐！”因为太过吃惊章氏的声音都劈了，尖锐得刺耳，“圣上的旨意？他当真疑你了？因为那些莫须有的事？这么多年的忠心就换来他如此待你？”

    “……”母女俩说笑着往外走，丫鬟仆妇瞧着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现在外边传得满天飞的消息是真是假了，如果是真的，这官都一贬到底了，祝夫人脸上怎么一点着急都看不出来？可这都传遍了的消息也不能是假的啊！

    原本怀抱怨气而来的许寒梅看这架势一时间反倒不敢说话了，浅浅一福也跟着回转，让她去质问公公还有老太太她是不敢的。

    祝府偌大个府邸悄无声息，丫鬟小厮走路都恨不得惦着脚，大气不敢喘，直到马车驶进院子才打破这份安静。

    “我走了，有事我给你送消息，保证不瞒着你，安心等着我们杀回来！”长乐趁三姐不备搓了把她的脸，在她反应过来之前笑着跑走，不用人带路直奔老夫人处，一进院子就看到了由管事嬷嬷送出来的娘。

    回了自家章氏也就不做那些表面文章了，飞快往正屋走，待看到婆婆安坐正堂时她就知道事情只会比传言的更严重。

    章氏气了个倒仰，一天，竟然只给一天时间，她要如何在一天之内处理好家中产业，做下种种安排！

    第5章 旨中之旨

    章氏笑着伸出手，“来得正好，该回家了。”

    “是。”

    “圣旨已下，不可违逆。”祝茂年转过身去背手而立，“明日一早便得启程，去准备吧。”

    她更担心她爹，平日里精神抖擞算计人的老头儿现今连胡子都焉哒哒的了。

    祝长敏含在眼眶里的泪被她笑了出来，拍了下到这时候还嘻皮笑脸的妹妹，心里却因为这番话安稳了些，爹他们那一派系能在夹缝中撑到今天，并且局面还越来越好是谁的功劳满朝皆知，后来加上大哥在后面出谋划策更是如虎添翼，没道理挺不过这一关。

    “不得胡言……”

    “当年你四岁，祝家容不下我们母子，我们相依为命也把日子过起来了，并且风风光光的回到这吃人的京城。”老太太轻轻掸了掸衣袖，“现在当不会比当时更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