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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晚抿了抿嘴:“我本是大周的三皇子,只是生母早逝,父皇眼里也没有我。我两位兄长,一位是太子,一位是亲王,待我少不得轻慢些。昨日太后生辰,上神给的宝物让我兄长送给太后了。”
说罢,殷晚看向束台,不动声色的观察束台的神色。
束台啧了一声:“送给长辈的倒不是不好再拿回来,罢了,不过是个珠子,不值什么,我再给你一个。”
殷晚挑了挑眉,看来这位上神没有同那个白衣人一般的看透人心的本事。
“还是不了,”殷晚道:“东西是好东西,我守不住也是枉然。”
束台停住动作,看向殷晚,“你这个小孩子,倒是有点意思。”他点了点头,道:“你能与我相遇,也算有缘,只要你日后常来陪我,我必然不会让你吃亏的。”
殷晚拱手笑道:“多谢上神。”
束台挥了挥衣袖,带动锁链叮当作响,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殷晚顺势问了他一些问题,他比那白衣人好说话的多,一些不该凡人知道的事情也都告诉了殷晚。
“神跟仙是不一样的,”束台拢着长长的红衫袖子,“我们神是天生地长的,受天地灵气汇聚而成,同天地之始有亲缘关系。如今的神大多是远古上神的后裔,尊贵的血脉一脉相传。那些仙呢,就是人啊妖啊,慢慢修炼,历劫之后飞升成仙,怎可和我们神相提并论?”
听束台的意思,天界之中,神的地位要比仙高一些。
“这是必然的,”束台顿了顿,道:“只是天庭是专为仙设立的,后来他们又得了管理凡间的职责,相比之下,神不理俗事,自然没有他们仙风头盛。”
殷晚眉心微动,神空有尊贵的身份而没有实权么?这其中的关系倒是微妙的很。
他又问道:“人真的可以修炼成仙吗,那岂非仙人的数量越来越多?”
“我没被关进来之前,凡世的灵气就衰竭了,凡人很难在飞升成仙。至于现在是个什么情形,我就不知道了。”
殷晚道:“如今的人间,时常有妖神鬼怪之说,但是大多是假的,鲜有人见过神与仙的踪迹。”
“这是自然,六界生灵各行其道,若有人擅自闯入凡间,天庭必然会出手阻止的。”
殷晚将这些事情记下,又看向束台,有些羞愧的样子,“殷晚无知,还未请教听过上神尊号。”
“我?”束台揣着手想了想,“我被关在樊渊不知道多少年了,尊号神位大约也都没有了。不过昔年我在外之时,也算得上名扬四海,与我相识,不会辱没了你。”
“我绝无此意。”殷晚道:“我只是想,若上神有亲友眷属,或许可以助您离开此地。”
束台想了想,“还是免了,我父帝和兄长避世不出多年,我幼弟性子不好,若出世必然天下大乱,天道不会放过他。”
“天道?”
“天道····”束台望向山崖外,浓重的化不开的黑暗,“天道不是个好东西,你若见了他,千万要离的远些。”
殷晚眸中若有所思。
束台走到石壁边,扣下一枚夜明珠,递给殷晚,“回去的路上照明用,可要小心,别再弄丢了。”
殷晚应了一声,忽然发现石壁上有些粗糙的线条,他仔细观察,发现是个人的模样。
“这是谁?”殷晚问道。
束台回头看了眼,却没有说话。殷晚仔细观察这幅图,发现一整面石壁都刻满了这个人。这每一条线都是束台亲自刻的吗?那这个人,必然是他极为重要的人了。
殷晚用一种打趣的语气道:“莫不是上神的心上人吗?”
“这不是我的心上人。”束台声音微冷。他在这幅图面前站定,伸手拂过凹凸不平的石壁。束台的手腕上还带着细链子,卡在突出的腕骨边缘,有一种冷而易碎的美。
殷晚看的入神,但是下一刻,束台便挥袖抹去了石壁上的线条,声音里有一种殷晚熟悉的平淡。
“这是天道,高高在上,藐视众生的天道,九殷大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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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束台有些恹恹,没了和殷晚聊天的兴致。殷晚离开的时候他只交代了一句让他下次还来,接着就没有别的话了。
殷晚便明白这个话题不能轻易提起,再来樊渊的时候他带了些凡间的玩意儿,只和束台谈天说地,气氛倒是融洽的很。
殷晚自见束台第一面便知道束台是个很好脾气的神,一点儿没有上位者的架子。这段日子相处下来,这种感觉越发明显。而越是这样,殷晚就越好奇,这样一个神,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能被流放到樊渊。
进入五月凡间接连下了好几场大雨,南方黄河长江地区汛期提前,大坝决堤,淹了好些地方。陛下拨下赈灾款,结果又惹出贪污的事,一连几日,都能听见陛下训斥大臣的声音。
“治水呀。”束台手里捻着棋子,“我那时候洪水也时常泛滥,我凡间的好些洞府都被淹了。”
趁着束台回忆往昔,殷晚面不改色的挪了束台的棋子,然后泰然自若的下了一颗黑子,“你不住天上的吗?”
“天上有什么好?三十三重天只有三皇五帝,还都在闭关,连个活物都没有。九重天的那些个仙都不待见神,一个一个软刀子戳人的,真是在凡间待久了,一身凡人的陋习。”
神跟仙的恩怨殷晚一个凡人不好掺和,等束台从义愤填庸里回过神,棋桌上的白子已经所剩无几了。
束台皱眉:“我方才是不是下错地方了。”
殷晚手里的棋子一下一下抛,“落子无悔,神也得守规矩。”
束台哼了一声,手中棋子一撂:“不玩了,没意思。”
殷晚顺势撂下棋子,“下棋确实是费心费力,一局棋下来算的脑袋都痛了。”
束台道:“那我还不至于如此。”
殷晚心说你的一局棋可比别人快多了。他收了棋子,问束台道:“你还没说完,你不住天上,住哪儿?”
束台向后倚在迎枕上,赤裸的双脚半掩在红衣下面,白皙纤瘦的脚踝上还挂着细长的锁链。
“住蓬莱,我与西王母有旧,蓬莱与我父帝的长留山也近。”
“长留山,”殷晚道:“听闻长留乃白帝少昊一族的领地,难不成,你是白帝的族人。”
“白帝是我父帝。”束台轻描淡写道:“我们白帝一脉自来与世无争,除了帝喾心思多些,其他人都各过各的。我是父帝的亲子,按照你们凡人的说法,我辈分高,有些事情我不想参与便不参与,所以后世关于我的记载也很少。”
殷晚坐回去,心说总算知道了束台是何方神圣。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试探的问道:“你地位这样尊贵,谁能判你的对错,将你关在这樊渊呢?”
束台抓了一把棋子在手里把玩,“天道之下,终生皆为草芥。我的身份尊贵,在天道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是他将你关在樊渊的吗?”
束台点了点头,他垂下头,整理宽大的袖衫,黑漆漆的锁链随意压在他的红衣服上,偶尔看上去倒像是衣服本身的花纹。
殷晚撑着头看向束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但又怕你会生气。”
束台抬眼看他,殷晚撑着头,肩上的头发滑落,有些慵懒之感。不知道为什么,殷晚眼里总是盈盈的,像是装满了天池的水,清清楚楚的倒映着束台的样子。
“你想问什么就问,我不生气。”束台心想,长得这么好看,生气都有点舍不得呢。
殷晚就问了,“你到底为什么被流放到樊渊,你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束台撩了撩衣袖,“我是做了一些出格的事,可若是说我错,我是不认的。”顿了顿,他感叹道:“不过现在追究这些也没必要了,天道喜仙恶神,事事偏帮着他们,我不错也是错。”
没想到神跟仙还要争天道的宠,殷晚心想,果然古往今来都一样,讨人喜欢的孩子有肉吃。
殷晚看向束台,笑道:“我虽不明白你们神和仙的事情,但在我心里,你是个很好的神,我不信你会犯下什么大错。”
束台看着殷晚,慢慢笑了,“你还是头一个这么跟我说的人。”
束台自认没有做错,可天道下了谕制,于是所以人都说他错。束台无所谓旁人的看法,他自认无愧于心,但是真当有人能站在他这边为他说话的时候,他心里还是觉得很熨帖。
殷晚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束台坐直了身子,抬手挥没了棋桌,将一样东西递给他。
“这东西给你,你看有没有用。”
殷晚接过来,只见是一团黑乎乎的泥巴一样的东西,“这是什么?”
“息壤,”束台道:“昔年鲧治水,便是从帝尧那里偷来了这个。”
殷晚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东西,束台道:“我久不入凡间,不知道你们那里是个什么光景,也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派上用场,你自己拿回去琢磨吧。”
殷晚点点头,告辞离开了樊渊,他从樊渊出来,睁开眼是自己的寝殿,殿内空无一人,只有烛火不知疲倦的在燃烧。
殷晚遣走了宫女太监,独自一人到后殿的空地处,试了试那息壤,果然如传说中的一般,落地即生长,顷刻间便筑起一道高墙。
神就是神,一星半点的东西就足够凡人受用无穷了。殷晚心中默念了束台的名字,不知道这位束台上神,能不能帮他摆脱那个神秘的白衣人。
韩三宝走到后殿,看见殷晚站在一堵高墙面前,他惊叫了一声,道:“咱们宫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一堵墙?”
殷晚回过神,呵斥道:“喊什么!”
韩三宝忙不敢高声,只问道:“殿下,这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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