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8章(2/5)

    云冉眼波盈盈地向玉衡一瞟,掩口笑道:“多谢主子抬举。从前内院没人镇着,云冉斗胆拿个大管点事,今后内院里有了主子,奴婢只该依令而行罢了。”

    可今天玉衡又是这个样子,令宇文真担忧不已,忙把玉衡圈在怀里,好言哄劝着。

    待得肴馔摆了上来,宇文真先喂玉衡吃了点菜,便命人斟了酒,但却只有一杯。

    玉衡的心不住发抖,不可抑制地想念起家乡的绿水青山,碧瓦粉墙,想起夕阳之下,采莲女唱着船歌轻轻划着小舟由远而近地驶来。这种生活在过去是那么寻常,但现在却只能在梦中见到,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宇文真一心想引玉衡说话,以便知道他为什么而难过,但怎奈玉衡咬紧牙关,任凭他怎样软言引逗都不发一言,令宇文真有力无处使,郁闷无比。

    宇文真见玉衡凝神细听,眉宇间也和顺了一些,心中得意,暗想这样有文才的人多半喜欢风花雪月的东西,和他讲这些,果然听住了。

    玉衡觉得这酒十分香甜,很想再喝一点,便不由自主地向那酒杯望去,却见宇文真端着杯子,就着自己刚刚抿过的地方便喝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睛回味了一会儿,对着玉衡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声:“真是好酒!”

    云冉笑着答应了。

    说着便将酒杯凑到玉衡唇边。

    其实昨天玉衡便有些不对了,吃螃蟹时便有点要哭的样子,宇文真思来想去也不知是为了什么,他可不会自作多情到以为玉衡是被自己感动了。

    宇文真见他不开心,立刻不敢再说,从盘子里挑了个最大的螃蟹剥了起来,道:“‘秋风起,蟹脚痒’,果然不错,这个时候的蟹是最肥美的,重阳日持蟹对菊,可真快活得很了。有诗云‘紫髯霜蟹壳如纸,葡萄做肉琥珀髓’,当真鲜美得很。可惜蟹性大寒,你不能吃得太多,等明年你身体好了,定要吃上几十个。”

    宇文真听她将自己和玉衡并提,心中高兴,道:“难为你这么尽心,这种端菜送酒的事情让旁人做就成了,你是府中掌事的,何必做这些。”

    玉衡听他说得有趣,虽然心中对他仍是排斥,却也不由得津津有味,暗想这人虽然性子邪恶,但博学多识,品位风雅倒真难得。

    宇文真一回来,便见玉衡正对着菊花发呆,眼圈儿红红的,显然是刚刚哭过。

    他哪知这菊花酒是内府秘方,取甘菊煮汁,配以蜂蜜、人参、阿胶,再加糯米放,以秋露水酿成的琼液,最是补养气血的,更不知道这酒由于清甜可口且不易醉人,是专供皇家贵族的女眷饮用的,宇文真有意无意地便将他当做了女子对待。

    玉衡坐在窗边,出神地看着那盆摆在案头的玉龙霜菊,昨日宇文真见自己总是去看这菊花,便让人搬了一盆来,以便自己时时赏玩。自己的确很喜欢它这清霜寒玉般的风姿,这种风骨是自己一直向往却永远也不可得的。

    玉衡嘴里含了一块蟹肉,心中有种想哭的感觉,已经多久没吃到这种口味的蟹了?谢子风是蜀中人,家中吃虾蟹,口味总以麻辣为主,哪及江南的白水蒸螃蟹味道鲜美自然。

    玉衡素来不喜欢饮酒,认为酒能乱性,不是好东西,而且酒的辛辣味他也受不了,但现在宇文真殷勤相劝,只得张开嘴抿了一点,做做样子。

    玉衡听他们这样一唱一和,已将自己当做宇文真的身边人,心中一阵怨怒,脸色便不好起来。

    听着他这语义双关的话,玉衡脸上一阵发烧,忙低下头去,再不敢流露想喝酒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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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文真剔了一块晶莹白嫩的蟹肉,蘸了以椒橙盐梅姜汁调成的味汁,又浇了黄澄澄的蟹黄在上面,用匙子喂给玉衡吃。

    宇文真端起酒杯,道:“重阳日饮菊花酒再赏菊花,真是赏心乐事。玉衡,我知道你身子还弱,饮不得酒,但这菊花酒并不烈,十分清甜,你略沾沾唇好不好?真的像糖水一样。”

    宇文真心一沉,太医说过玉衡这病最忌哭泣悲伤,这些天他虽一直都是淡淡的,但却还没有哭过,今天不知触动了那里,伤心起来了。

    第十七章

    写完后搁下笔呆呆看了一会儿,一点泪水渗入眼中,一把抓过笺纸揉成一团,丢进墙角的竹筒中。

    这时云冉亲自捧了一大盘红通通的蒸蟹过来,笑着放在桌上,道:“主子,公子,九月的螃蟹可正肥呢,庄子上送来四篓螃蟹,奴婢捡了大个团脐的让厨下蒸了,给主子和公子送酒。”

    那点酒水入口后,才觉得这菊花酒果然芬芳甘洌,居然半点辛辣味也无,甜甜的就像蜜水一样,口中更弥漫着一股菊花的清香。

    宇文真最是个察言观色的好手,他在欢场中如鱼得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纵然身份显赫,也要知情识趣才好。见玉衡的眼神掠过酒杯,再看他那因为被酒液浸润而显得水滟滟的娇嫩双唇,宇文真心头一阵发痒,将酒杯又送到玉衡嘴边,让他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怕他饮酒伤胃,忙夹了点菜送到玉衡嘴里。

    宇文真听了她这话,更加心花怒放,喜意从十万八千个个毛孔里透了出来,一边抚摸玉衡身上,一边说:“你可不知你这个主子是最不耐烦那些账目杂事的,今后府里的事还是你管着吧,莫让他操心,凡是玉衡要什么东西,你尽力去办就是。”

    玉衡默默坐了一阵,磨了点墨汁,提笔在一张淡粉色的桃花笺上写道:“无花开尔后,风雨已重阳。醒却繁华梦,甘为冷淡妆。有心难向日,无骨不凌霜。底事蹁跹蝶,犹思挹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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