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9(1/1)

    洗漱过后,他揣着不安来到正堂,看到端坐在桌前等他用早点的男人,心不受控地开始狂跳起来。

    这种陌生的情绪叫他有些不安,也有些不知所措,抬在门槛的脚也停了下来,踌躇了片刻:“义父,时辰不早了,我先去酒肆了。”说罢,转身就往大雨中跑。

    “等等。”秋昀吩咐顺子把准备的月饼拿过来,随即撑开伞追了出去。

    天空乌云上涌,如打翻的墨汁,遮盖得天地黯淡无光。

    秋昀追到大门口,才把人拉住,无奈道:“就算你急着去酒肆,也不用淋着雨去啊。”

    “我……”丁元敏感地嗅到鼻端清淡的香味,脑海又浮现苏醒后的画面,吓得他忍不住想后退几步——手腕蓦地被人抓.住,头顶传来清越的嗓音:“今日是中秋节,为父昨日准备了月饼和桂花酒,等接回平安,与你兄弟二人共庆团圆节。”

    “啊?”丁元抬头,眼瞳撞上对方清润的眸子,微微失了失神。

    提着月饼和灯笼过来的顺子喊了声公子,随即把月饼交给秋昀,又递来一把伞,默默退了下去。

    “这两盒月饼你拿去给王掌柜和赵昌安。”秋昀说着,想到对方还没吃早点,又从袖口掏出一块银子,一起塞到发愣的丁元手中,大掌轻柔地拍了下他的脑袋,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你记得买点吃的,晚点我从陈家回来,去酒肆接你。”

    丁元回神,心中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义父待他这般好,他却……

    鼻头一酸,他连忙低下头,水雾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眨了两下眼,忍住夺眶的眼泪,捏紧手中的东西,低声道:“那义父,我先去酒肆了。”

    “去吧。”秋昀为他撑开伞,交到他手中,眸中带笑地目送自家的小子慢慢消失在朦胧的雨雾中。

    雨势渐大,密集的雨点哗哗地飘落,溅起的雨花沾湿.了衣摆,留下点点水印,很快消失不见,就如秋昀不知,他刚认的这个义子,在这一别后,再也没溅起半点水花。

    。

    丁元失踪了。

    秋昀从陈家接回盛平安,顺带去酒肆接丁元时,王掌柜说丁元今日没过来,一同不见了的还有赵昌安。

    丁元消失,秋昀怀疑他是被人掳走了。

    而怀疑对象与丁元身世有关。为了一探究竟,他把盛平安留在镇子上,骑着马在大雨中追出镇子。追到半途,分开了两条路,一条通向关州,一条通往京城。

    秋昀拉住缰绳,停在分叉口,心中莫名想到丁元曾经说想从军的事儿。

    他望着通往关州的路,停顿了很久,毅然选择了去往京城的路。

    而通向关州那条路的不远处,一身着短打的少年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扶着一个身形纤细的女子:“嫂子,你在坚持一下,等会我看看能不能寻个破庙歇息一晚。”

    宋三娘面色苍白地喘着气,望着漆黑的山路,咬了咬唇,挣扎良久,小声道:“小元,咱们、咱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做什么?送你去死吗?”

    丁元捏紧伞柄,心中既愤怒又痛苦。

    可他却不能表露出来,只能压抑着情绪,故作轻快道:“嫂子,我早就想带你离开那了,只是碍于手中没银钱,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我们去关州,说不得我还能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可……”

    “别可了,我看到前面好像有个山神庙,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先去休息一晚。等明日雨小了,再继续赶路。”

    丁元不由分说地带着宋三娘去往摇摇欲坠的破庙。

    破庙废旧了很多年,昔日受百姓供奉的山神像已经支离破碎,侧倒在地上,部分瓦砾倾塌,长久地风吹雨水,已经长出了青苔。

    他寻了处干净的角落,让嫂子先坐着休息会儿,自己在破庙里找了些干柴火,升了堆火,又打开包袱,看到包袱里的两盒月饼,眼泪霎时夺眶而出。他低着头,不让嫂子发现自己的异状,颤抖着手拆开一盒月饼,哑声道:“你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我去找找看有没有瓦罐用来烧水。”

    丁元说完扭头去找瓦罐。

    越过山神像,双.腿无力地跌坐在地上,望着手中的月饼,眼泪抑制不住的往下掉。

    这是义父清晨亲手交给他,让他带给掌柜和赵昌安的月饼。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月饼没送出去,就连清晨那一别,似乎也成了最后的永别。

    意外来的这般突然,就像他怎么也没想到盛老赖子会深夜翻墙想侮辱嫂子,却被嫂子失手一刀捅死一般。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尤其嫂子还是一无身份背景,且失去夫君的寡妇,族长都无须惊动府衙,直接按族规处死即可。

    盛老赖子是义父的族叔,他不想,也不能让义父为难。

    可他这一跑,今后怕是再也见不到义父了,又想到义父清晨说会接他回家吃月饼,泪水如决堤的洪水,滚滚而下。

    他抬手捂着双眼,无声地张了张嘴:“义父……”

    这头的秋昀追了一夜,看到不远处已经打开的城门,凝望了很久,才调转马头,回靖水镇。

    雨,一直猛烈的下着,似不愿停顿。

    秋昀回到家中,连休息都没顾上,只换了身衣袍,抱着盛平安连夜回了盛家村。

    寂静的村子陷入了沉睡,偶有几声狗吠划破雨夜长空。

    他安顿好盛平安,没有惊动家中小厮和婆子,来到丁家门口,门虚掩着,只轻轻拍了一下,便自动打开了。

    里面漆黑一片,隐隐有血腥味传来。

    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推开大门,冷不防看到大门后躺着一个人。

    大雨冲刷在地上那人身上,那人却毫无知觉,仿若死尸一般。

    走进查看,就见那人衣衫不整地趴在雨中,青灰的面无一丝血色,一双眼死不瞑目地瞪着隔壁盛家方向。

    是盛老赖子!

    秋昀抬眼朝堂屋望去,所有房门紧闭,唯有东屋的门敞开着,在雨夜中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联系失踪的丁元和宋三娘,秋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晚了,卡文卡的很厉害,抱歉。

    感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灵毓x4 宁欢x8 忆往昔づx20

    第17章 鳏夫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时朝纲不振,大权旁落摄政王。

    然摄政王骄奢淫.逸,为人刚愎自用,重用佞臣小人,排除异己,致使朝堂之上贪污成风,官官相护,国库空虚。

    永安十六年,云州、甘州、青州、宁州等地暴发旱灾。

    连续八个月滴雨未下,田地里的庄稼悉数枯死,颗粒无收。

    八月十五,天降大雨,大雨连下一月,各河流水量猛涨,引发洪灾。一时之间,浮尸遍地,死气笼罩,疫情蔓延。

    同年,边境之地外敌频频入侵,朝廷无钱粮供应,军士忍饥挨饿上阵杀敌,屡战屡败。

    永安十七年,云州大将军常林以清君侧讨摄政王逆贼之名,明目张胆地扩张势力。

    各地群雄纷纷响应,加入讨.伐摄政王的队伍当中,一时间天下暗流涌动。

    五年时间,如白驹过隙。

    当年的群雄逐鹿,如今只剩云州的云王常林,关州的战王林扉和负隅顽抗的玉帝魏桁,即当年的摄政王。

    。

    “你听说了没?云王的大军已经破了西州,即将攻打咱们江州了。”

    “你这都什么时候的消息了?我舅老爷的外侄子的媳妇的娘家兄弟的舅舅昨日从江州回来,说云王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

    清风楼内,一群酒客边品赏老板新酿的荷花酒,边高谈阔论消遣无聊时光。

    “云王大军打进来也好,我听说云王军规极严,甚为善待百姓,每攻破一城,便会派遣银面小将军调查冤案,还百姓一个公道,尤其憎恶贪赃枉法之徒,甚至抄出来的金银珠宝和良田铺子,皆归还苦主,还会给受苦百姓分发粮食。”

    谈论声传到临窗位置的两位俊俏公子耳边。

    着蓝绸锦袍的公子小抿了一口酒,余光扫向说话的人,但见那人三十左右年纪,作商贩打扮,身材高大威猛,声音极为洪亮,然坐姿却极为笔挺,手下意识放在腰的右侧,神色不苟言笑,叫他说出来的话极有说服力。

    只是,那人似乎对视线很敏锐。

    察觉到他的打量,猛地投来目光,俩人的视线交汇,露出一双凌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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