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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被枕来到后殿,萧棣抬眸,眉心微微一皱。
一个小太监模样的人不晓得他已搬入,正倚着后院的窗户,对墙悄声议论着什么。
“殿下昨夜又是和萧棣一起进的寝殿,之后门锁紧闭,我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儿。”
“……你每次到关键之处都来一句门锁紧闭,这是让我们猜谜呢?”
那小太监委屈道:“是真的关了门……不过今日起床后,殿下面上显出了几分不自在,还频频向殿外打量,大约是在寻萧棣……”
萧棣的眸色渐渐冷下。
他登时想起刘恢所说的话,既然这二人看的事无巨细,看来刘恢知道那些私密之事也不奇怪。
谢清辞处不干不净的人,论起来……还真不少。
有人又问道:“你上次不是说还有一封遗书,那上面写的什么内容,你瞧见了么?”
“殿下看那封遗书向来很紧,总是锁在柜子中。”小太监悄声道:“你先别急,我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拿到……”
看来谢清辞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这些人的眼睛。
不过说来……那所谓遗书上写了些什么内容,就连萧棣本人也不晓得。
能让殿下念念不忘的事儿,定然是他心内最为看中,最难以割舍之事吧。
若那上头的心愿,自己……都恰好帮殿下尽数完成。
那哥哥……对他的靠近是否会更宽容些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50章 图谋(1)
谢清辞这几日虽看起来和平常毫无差别, 但心里始终藏了一件不好对外人说的事。
许徽舟自从那日愤然离去后,直到如今也依然没有与他和解。
往常二人虽也有争执,但只要在同一个地方, 不出三日, 定然又会好转。
可这次七八日过去, 许徽舟丝毫没有主动示好的意思。
甚至……对他的刻意靠近还冷冰冰的保持距离。
就连心大如谢怀尉,都看出了二人之间的不对劲。
“你和许家那小子闹别扭了?说来也好笑, 两个人倒像个大姑娘似的, 见了面连眼神都避开。”
“快说说, 你们是怎么闹起来的, 本王向来公正, 替你们分析分析谁对谁错。”
谢清辞轻轻抿唇,却没有给谢怀尉详细说什么。
毕竟此事涉及到萧家投敌一事,若冒然告诉旁人, 只怕后患无穷。
谢怀尉看出了弟弟的异样,也知趣的没有再接着询问, 只叹道:“这几日每日都看到许徽舟满京城的跑动,我看他来了京城, 倒是比我们还要忙一些。”
谢清辞揉揉眉心。
那夜两个人不欢而散之后,许徽舟……大约依然没有放弃将自己知晓的真相公之于众。
想想也能知道, 他如今定然在在找所谓证人,和愿意帮他将案子公之于众的身居高位者。
但此事层层错节, 许徽舟所想之事,又岂是那么容易实现的?
谢清辞迟疑了片刻, 还是放弃了劝阻许徽舟。
毕竟他刚来京城满腔热血,正是一意孤行的时候,自己此刻上前阻止, 反而愈发激得他想证明。
倒不如再观望几日,等他碰钉子后再做计较。
*
严晶一直盯着许徽舟,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对萧棣说道:“许徽舟来京城之后,似乎一直在找人。”
“我们跟着他去打听,发现他找的还是军中的人,而且此人还曾在指认萧将军的军队中服役。”
萧棣轻轻皱眉。
“说来也怪,这队人马在指认萧将军投敌之前,有些人突然得了瘟疫。之后过了不久,这些人都陆续离世了。属下私下搜查,这些人也的确都毫无线索。”
严晶调查后也发现军队之前得病之事,也曾怀疑过其中有隐情,只是没有确切的人和证据,且也没想出这场病和冤情之间有任何关联。
毕竟这队人马亲眼看到萧贺投敌时,萧家的人都不曾在军中。
如今只能通过暗访的形式不断完善信息。
可许徽舟却不一样了……
他当时恰在军中,如今依然私下寻觅当时的军中之人,显然还是有心事放不下。
萧棣想了想,对严晶道:“盯着此人,先不要打草惊蛇。”
“你说许公子是图什么呢。”严晶自言自语道:“我看他来到京城偷偷走动,显然还是为了给我们翻案。”
“还不晓得他真实目的。”萧棣挑眉道:“你也别想忙着自我感动了。”
“那还能有何事,这瞎子都能看出……”严晶说了一嘴,又缓缓停住。
说来也怪,主子对这个处处热心的许公子倒很是提防的模样。
别说感念恩德了,连深交的意思都没有……
正在思量间,忽然又听一道冷冷的声音别扭响起:“还是派人盯着些,该出手时帮他一把。”
一个不知世间疾苦的公子哥儿,别倒把自己填进去了。
严晶眼睛登时亮起,道:“还真有件事儿,许公子今日偷偷拦了辆马车去城郊,听我们的人说,公子大半个时辰也没等到马车,你说以后碰到这种事儿,我们是不是要直接给公子匹马呢。”
给马?
萧棣脚步一顿:“……他是腿断了么?”
严晶拿不准了:“……不是您说的有难处帮一下么……”
“他腿断了的话,可以给马。”
“只要不死不残,多受点折磨,对他是历练。”
“……这不太地道吧?”
人家许徽舟怎么说,也是在为萧家跑腿呢。
萧棣淡淡道:“两码事,我和他有私怨。”
严晶:“???”
这两人才见了几次面啊,这么快就有私冤了?
*
帖木儿在京城逗留了几日,终于准备离开了。
他名为使臣,但处处存了比试的心思,就连走之前,还暗中去逛了京城的马市,问了京城的粮价。
就差把“我要打仗”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只是他不挑破,朝廷也不明说,仍然寒暄客套,保持着大国假笑。
丞相望着帖木儿远去的背影道:“陛下,照此看来,我们早晚有一场恶仗要打。”
朝廷虽然占据了中原地带,幅员辽阔,但北有回纥,西有契丹,还有一个北国在东北流窜,可以说外敌强伺,虎视眈眈。
皇帝久久沉默。
将军百战死,他刚经历了惨烈的战事,并不愿主动卷入厮杀之中,就连朝堂上也在重用文官。
但丞相的话是事实,不是逃避就能不存在的。
“依朕看,还是回纥,契丹是最为棘手的,各地的屯兵卫所还是要好生操练,莫要看如今太平就懈怠。”
“是啊,臣估算,近两年定然会在漠北用兵,除了练兵之外,屯粮也是重中之重。”
谢清辞垂着的眼睫轻颤,竖起耳朵仔细听丞相接下来的谋划。
丞相并没有注意到谢清辞,依然在侃侃而谈:“依臣看,北京的军储粮是一方面,但大头还是要靠江南供给,江南到京城水陆通畅,运输不过三日,定然能保证大军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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