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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离鬼迷心窍的,忽地问:“你给我叫来了热水,怎单我一人泡在水里,你不来么。”

    华夙一顿,“你凡人泡浴桶,与我何干。”

    容离讷讷:“上回你替我将鱼鳞弄出来时,不也进来了。”

    水是烫的,容离垂着眼,脸被这升腾的水汽给烘得有些热,没在水中的足趾微微泛粉。

    屏风另一侧的鬼倏然转身走了回来,她发饰啷当响,眼睨向脚下木板,“你想与我一起?”

    容离十指撘在桶沿,身往前一挤,用意已明。

    华夙抬手把发辫挽起,挽得松松散散的,两缕半黑不白的发垂在颊边。她那身黑裳一垂,堆在了细白的踝骨边,踩着脚凳坐进了水中。

    木桶逼仄,腿近乎贴在了一块。

    容离转身向着她,只见这鬼面若桃李的,比她这人更像活人,也不知是不是热气熏的,那双冷漠的眼变得雾蒙蒙的。

    她刻意把腿伸向前了点儿,擦着这鬼的腰,当真被这水给泡得浑身都软了。

    “你还气么。”

    华夙:“不气了。”她颊边的发垂至水面,沾了水后贴上了肩颈。

    容离被泡得筋骨发软,胆也跟被泡发了一般,倾着身将自己埋进了水里。

    她身一低,只头发漂浮着,瘦白的背在浮着的发间若隐若现。

    华夙似是愣住了,不解垂头,腰上忽被碰了一下。

    容离潜进水中,小心翼翼地亲上了她的腰,五指轻飘飘往上搭。

    那腰又细又白,有一圈浅粉,似是刚掉了疤。

    她闭着眼,将唇印了上去,憋着气时肺腑如有火烧。

    连疤都掉了,里边定也长好了吧?

    她憋得难受,猛地被拽了起来,冷不丁迎上华夙那意味不明的目光,像是生气,又像在心疼。

    心疼什么,伤的又不是她,容离头晕脑胀地想。

    华夙瞪着她道:“你想将自己活活闷死?”

    容离忙不迭揽上这鬼的脖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肩上和后背。她浑身颤着,不敢想当初她斩断画祟时,华夙得有多疼,颤声道:“你以后千万别气,我万不会再让你生气了。”

    华夙又气又勉强地亲她,给她渡气。

    黏黏糊糊亲了一阵,容离越发昏沉,予取予夺地依着,口中轻哼,呼出的气息也甚为炙热。

    水面泛着涟漪,容离咬上华夙的肩,膝无甚气力地屈着。等被抱到了床上,任华夙给她擦指间的水,她才拢了五指,把华夙的手抓了个正着。

    华夙垂头看她。

    容离撑起身在她耳边轻声说:“很舒服,我也想给你弄。”

    手还未探过去,就被裹进了被子里,只能干瞪眼。

    华夙按着这裹得跟茧子一样的薄被道:“睡你的,歇好了过几日带你去苍冥城。”

    容离躺着不动,在这卷成团的被子里连身都没法翻,手也不能抬。

    华夙坐到了桌边,从袖口里把画祟拿了出来,不疾不徐地画了一方印。

    这回容离看清楚了,画的是五鬼聚成的凶面鬼首。

    是鬼王印。

    作者有话要说:=3=

    第125章

    五鬼身形扭曲,恰好汇成鬼首。

    容离看一次就记住了,华夙两次画印都并未刻意避开她。

    她窝在薄被里,合起眼不再看,浑身好似被焐化,一点劲也提不起来,心跳个不停,那悸动还未消止。

    鬼王印一成,一半红光,一半黑烟袅袅,好似烧了起来。五鬼聚成的凶面鬼首陡然一变,紧闭的嘴蓦地张开,獠牙如钩。

    隔着薄薄的眼皮,容离觉察得到红光赤目。

    华夙收了画祟,淡声道:“孤岑。”

    一语方落,虚空中撕了一道乌黑的口子,远处一鬼骑马奔至,马蹄声嘚嘚响着,如踏心头。

    孤岑翻身下马,从虚空中步出,本还面露不解,在看见华夙的一瞬,陡然惊诧,忙不迭躬身:“大人。”

    她半抬着头,双目通红,定定看了华夙一阵,欣喜而振奋,好似受过的委屈都能还回去了,“恭喜大人。”她显然看出华夙的修为已经恢复。

    华夙微微颔首,“鬼王印为我所画,无需担忧。”

    孤岑忙不迭问:“大人与画祟重新结契了?”

    华夙但笑不语。

    孤岑一时估不准,只好闭嘴。

    华夙淡淡问:“前几日,你可是去鬼市订了一些皮?”

    孤岑绝无隐瞒:“不错,但属下并未去取皮。”

    华夙端坐着,挽起的发近全散落,一绺一绺地撘在肩头,饶是她面色再冷,也显得随意又懒散,“我去鬼市撬开了敲竹鬼的嘴,其后将他毙命,被慎渡得知了此事。”

    孤岑望着华夙,小心翼翼打量她的模样,神色中露出一丝困惑,她从未见过大人如此慵懒餍足的模样。未敢多问,她只道:“属下便是得知了此事,随后又接到了剥皮鬼受困的消息,故而未去取皮,再探时,剥皮鬼已经……”

    华夙皱眉,“你可是想回苍冥城打探消息?”

    孤岑颔首,“城中大乱,凌志又已泯灭,我想为大人进城打探些消息。”

    华夙摇头一哂:“凌志并未泯灭。”

    孤岑猛一抬头,瞪直了眼。

    华夙取出养魂瓶,将木塞拔了出来,淡声唤:“凌志。”

    闻声,凌志在瓶里应了一声:“大人。”

    瓶中,那道士本想开口,却被凌志捂了嘴,只发得出“唔唔”声,而赤血红龙和小剥皮又是不说话的,一妖一鬼在瓶里看他俩折腾。

    听见凌志应声,孤岑双目微微一红,“他怎会……”

    华夙漫不经心地晃了一下养魂瓶:“在里边说话得了,魂还需好好养,你不必出来。”

    凌志应了一声:“是。”

    他自然认得孤岑的声音,在瓶中道:“见过孤岑将军,在下这小命是好不容易才保下的。在下那一缕藏在白骨鸮身上的魂叫大人找着了,大人将在下放入养魂瓶中,如今魂魄已养了个七七八八。”

    华夙听他啰啰嗦嗦说话,听得耳朵疼,作势要把木塞堵上。

    凌志登时住口。

    华夙并未真堵上木塞,而是把养魂瓶往桌上一搁,“三军还余下多少?”

    孤岑一怔,忙不迭回答:“近半,全随我躲在凡间,就等大人一声令下。”

    她稍稍一顿,倒吸一口气问:“不知大人修为恢复了几成?”

    华夙面色不变,“八成。”

    孤岑又道:“大人若与画祟重新结上了契,即使修为未恢复完全,想来对付一个慎渡也无甚问题。”

    华夙朝床上那卷成一团的薄被睨去一眼,“并未结契,但无关紧要,仍是能用这笔。”

    孤岑大为不解,“那笔主……”

    “笔主是凡人。”华夙坦然。

    瓶中,凌志很是平静,一句话也没有说,显然早知道了这事,可孤岑却好似嘴里塞了鸡蛋,嘴大张着,话都不知该怎么说了。

    孤岑愣愣问:“笔主是凡人?可、可……”

    华夙斜她一眼:“无需多问。”

    这屋里就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孤岑又怎会觉察不到,她朝床那头看去,却只见一裹得跟茧子一样的薄被,忙不迭问:“难道是先前那、那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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