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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听的18岁生日和姜信冬的第一次公演撞到了同一天。这期会有现场观众投票,并且节目组开始大刀阔斧地淘汰选手,根据以往经验来看,本期投票结果基本上能决定以后选手的排名走势,所以在某种意义上这是很重要的一次表演。

    18岁成年礼很重要,但男朋友的未来更重要。

    贺听不想姜信冬有任何愧疚感,主动把庆生日往后移了一天。

    生日当天晴空万里,窗户缝透过来的光线在眼前晃荡,他迷迷糊糊醒来,枕头另外半边已经空了,隐约记得姜信冬走得很早,只留下一个印象模糊的告别吻。

    他摸出手机粗略刷了几下,意外发现微博特别关注有了更新。

    姜信冬前几天把微博头像换成了贺听小时候的某幅信手涂鸦,画手本人说这是帅气的自画像,但不知情的粉丝纷纷表示这肯定是只会直立行走的小王八。

    至于为什么要拿小王八当头像?偶像特立独行呗。

    屏幕显示那个花花绿绿的小王八头像在几个小时前更新了一条微博,四个字——生日快乐。

    评论里夹杂着各种猜测,有人说应该只是为好友庆祝罢了,也有人直觉姜信冬肯定有对象了,总之众说纷纭,没个准。

    贺听笑着退出微博,油然生出几分甜蜜和得意。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他有些臭不要脸地想你们就猜吧,反正生日快乐是给我的,连同账号主人也是我的。

    空气咸热,贺听接贺辰星去主题乐园玩了一下午,虽然是他的生日,但显然贺辰星过得比他还要开心。

    晚上乐园里亮起了璀璨光影,贺听站在快速穿梭的过山车下方接到了姜信冬的电话。

    电话那头没比乐园这边安静多少,姜信冬喘着气,说他们表演完了。

    贺听咬了一口冰淇淋问:“怎么样?”

    “还行,”姜信冬说,“后面还有几个节目,结果估计12点前能出来吧。”

    贺听听见那头隐约传来观众忽高忽低的叫喊声,疑惑道:“那你怎么能给我打电话,你在哪啊?”

    “厕所,”姜信冬淡淡道,“隔音不好。”

    贺听眯起眼睛:“一下台就给我打电话啊?”

    “是吧,”姜信冬笑了一声,“这不今天有人好不容易成年了,怕他一个人无聊么。”

    “那倒没有。”贺听说完就发了张他和贺辰星刚刚在过山车上被机器捕捉到的丑照过去。

    照片里他跟贺辰星龇牙咧嘴的肆意笑着,头发被吹得糟乱,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姜信冬见他玩得相当开心,似乎觉得自己愧疚了一天有些多余,嘴唇动了动,说:“18岁生日快乐,男朋友。”

    贺听低头望了一眼在旁边认真买玩具的贺辰星,小声笑道:“心意已接收并且成功生成快乐剂,药效足够撑到晚上见你,哦不,是明天凌晨。”

    赤裸裸地暗示加明示——让男朋友表演结束就去找他。

    姜信冬微微挑眉,拖长磁性的声音:“知道了。”

    主题乐园晚上九点停止营业,司机小吴老早就在停车场等他们兄弟俩。贺听刚上车就发现手机上有四五个未接来电,全是贺文滨半小时前打来的。

    还附带着一条短信:一会儿你跟着你弟回来。

    贺听回了个电话过去,却一直没人接。

    心想难道他爹终于在他18岁这年记对他的生日了?还兴致突起决定要好好给他庆祝一下?

    神奇!简直可以说是受宠若惊。

    贺听玩了一天太累,上车后就睡着了,一觉睡到贺文滨的别墅门口。

    屋里并没有什么要庆祝的痕迹,倒是李曼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嘱咐他在客厅等他爸回来,然后转身催促贺辰星赶紧洗漱睡觉。

    独自等待的时候,贺听眼皮无端跳得很快,既然不是要给他过生日,那贺文滨这么着急让他回家,肯定是有事要说。

    想来想去,他觉得只能是聊出国的事了。

    虽然高考成绩刚出来的时候,贺文滨勉强应下他复读的请求,但他也知道他爹那几天是顾不上,不是真的同意。

    俗话说得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还是要来。

    贺听几乎要在沙发上睡着了,贺文滨才姗姗来迟。

    夜色昏暗,他晕晕乎乎地一抬头,憋见贺文滨阴沉着的脸,忽然就清醒过来了。

    因为他爹发脾气很有原则,繁琐小事叨念几句,西瓜大点的事能吵起来,直眉瞪眼,甚至暴跳如雷。

    但以贺听多年经验,这些来得快去得也快,谈不上让人心惊。

    他最怕的反而是贺文滨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眼里透着狠意,每当空气中弥漫出诡异肃杀的安静,贺听就知道接下来他将受到最严厉的惩罚。

    这种时刻他总共就遇过三次,一次是因为他离家出走一周杳无音信,一次是因为他在贺文滨新婚当天把李曼弄哭了,还有一次就是现在。

    客厅光线晦暗,贺文滨一身西装笔挺,进门连鞋都没换,径直走到他面前说:“你这几天准备一下,下周去美国。”

    “去干嘛?”贺听皱起眉头。

    贺文滨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冷冰冰道:“读书!”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这种不容反驳的口吻让贺听很不爽,他也顾不上现在贺文滨心情如何,直愣愣地怼了回去:“不去。”

    贺文滨紧紧盯着他,目光透着几分彻骨的凉意,半秒后抬手给了贺听重重一个耳光,打得人差点没站住。

    “行,”贺文滨闭眼凝眉思索,很快又睁开,一把扯下领带粗暴地扔到地上,厉声质问道,“为了他?”

    他?

    哪个他?

    贺听大脑嗡了一下,忽然生出某种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客厅铺的是大理石地板,像一个苍白冰冷的背景板,他半边脸被打得发红,太阳穴更是突突地跳,30度的夏日一股始料未及的寒意迅速窜上心头。

    “谁?”他舔了舔嘴角,抬头直视贺文滨,但眼里的桀骜不驯已经收敛起了七八分。

    贺文滨难得见他服软,蓦地笑了,只是这笑冷森森的,若是鬼怪见了也觉得渗人。他咄咄逼人地指着贺听,一字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不去,老子就把他搞到身败名裂!”

    第40章

    客厅墙上的木制时钟匀速发出“嘀嗒,嘀嗒”的声音,相比之下,贺听的心脏跳动得太过频繁和慌乱。短暂的停顿后,他故作镇定地说:“我听不懂。”

    贺文滨冷笑一声,摸出手机打开一个视频,“啪”地扔到贺听旁边的桌角:“自己看!”

    贺听垂眸,视线触到手机里相拥的两人,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那个又高又挺拔的侧影,是姜信冬

    而那个靠在姜信冬肩膀上的男生,是他自己。

    这个视频应该是半个月前在他家楼下拍的,那天B市暴雨,他带着雨伞出去接刚参加完录制的姜信冬,当时夜已经很深,趁着四下无人,他们还站着接了吻。

    视频的像素并不太高,大概率没用什么专业设备,就是用手机拍的,但是足以认清里面的两个人。

    贺听手微微颤着,扫了一眼视频的进度条,立刻按了停止播放,因为再往后他两就该接吻了。

    再否认也没什么必要,显然贺文滨什么都知道了。

    他脸上再无血色,喉咙堵得难受,半响后才张了张唇:“你想怎样?”

    “想怎样?”贺文滨嫌恶地看了一眼手机,“你马上给老子出国,保证以后再不见他,保证以后再不做这种恶心的事!”

    贺听仍旧低着头,紧握在手心的拇指陷进皮肉里,搓得生疼。

    空气中出现了许多噪点,大脑一度处于当机状态,他条件反射地想拒绝,可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

    下一秒,贺文滨证实了他的直觉是准确的。

    “一个猥亵未成年人的同性恋,爆出去你看哪家公司敢签他?”

    贺听猛地抬头,气得嘴唇发抖,一时间说不出话。

    同性恋,猥亵未成年人。

    不管真真假假,摊上这种黑料对一个新人来说约等于社会性死亡,以后别说娱乐圈了,可能连金融圈姜信冬都混不下去。

    贺听攥紧手心:“他没有!是我先喜欢他的!”

    贺文滨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横眉怒目,眼神狠戾:“我是你爸,我说有就有!”

    屋里空调呼呼吹着冷风,他死死盯着贺文滨,牙关紧紧咬着,嘴唇发白,全身都在止不住的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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