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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装糖果的袋子都被抢劫一空,得不到满足的小孩子揪着他们裤腿嚎啕,吵着要买零食玩具。
林蘅和陈隶头疼地对视两眼,束手无策。这时,有护工过来给他们解围,朝他们很凶地吼了两声,小孩们才缩着脖子跑走了。
她的吼声把林蘅都吓了一跳,他犹豫开口:“也不用吼声这么大,会吓到他们。”
护工不在乎地笑:“他们习惯了,就得这样才管得住。”
孩子们坐在铺上的眼神极为冷漠,深处又似乎带着一丝憎恨。
林蘅叹了声气,看着那些孩子,心里既无奈又怜悯。
陈隶和护工一起维持秩序,让他们安静坐好等会儿听哥哥们讲课。
角落边有个孩子刚才没过来拿,这时突然跑到一个大点的孩子前抢他的糖果,他着急地护着手里的糖果,不断发出尖锐的嚎叫,那孩子猛的挥起拳头把他锤倒,硬掰他的手指缝。
大孩子倒在地上,赤红着眼,嘴里不停吐出肮脏的辱骂。
护工的脸心虚地涨红,看样子是讲脏话被孩子学去了。
林蘅迅速上前分开他们,抱着使劲挥拳头的小孩的腰把他挪开。
护工厌烦地指着那孩子说:“哎呀,他有暴力倾向的,拳头锤人可疼了,你小心他打你。”
这孩子力气确实不小,累得林蘅直喘。
“你不要抢啊,给你留了的,不要怕不给你。”
林蘅在他面前伸出手掌,有一颗包装漂亮的大白兔奶糖。刚才被疯抢时,他注意到角落缩着一个孩子孤零零地看着他们,林蘅就使劲在手心藏了一颗,包装纸因为抢夺有些皱,被他小心抚平。
“拿着吧,这是给你的。”
林蘅笑意温柔,嗓音软润,手指和腕骨也纤细漂亮,让赵锐分不清到底哪个更甜。
他一把夺下手里的糖,咻得蹿回角落,但是乖乖坐着不动了,眼睛像蒙了一片烟雾,直勾勾盯着那颗糖。
为了让福利院的孩子进入社会不会因姓氏暴露出身,增加精神压力,福利机构一般会用常见的“百家姓”给孩子命名。例如这家福利院,孩子们全统一姓“赵”。
他们都还没上学,林蘅和陈隶只教很简单的算数和拼音,在护工监督下安安静静地做着作业。
陈隶糊弄完之后搬了个板凳坐边上喝水,林蘅还负责地在底下转悠,观察孩子们做的怎么样。
“赵锐”,不同于其他孩子字迹群魔乱舞,他写的这俩字工整漂亮。
林蘅弯腰看他的练习本,赵锐笔尖投下一小片阴影,流畅的书写停滞几秒,然后才继续书写。
林蘅看他做数学题又快又准,一百道题一下子做完,无一失误。他注意到赵锐脚边有个褪色的魔方和小算盘,看来平时就对数学感兴趣。
“做得真棒,奖励一朵小红花。”
林蘅拿出贴纸,在他名字旁边贴上一个闪着金边的小红花,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转身再去看其他人。
赵锐抿紧嘴唇,看着林蘅离开的背影又迅速缩回脑袋,瘦小的手指不停抚摸着小红花的边缘,像是对待来之不易的珍宝。
做完题孩子们都去院子玩,游戏设施匮乏,只有秋千和滑梯,年头有些久远。
陈隶在后面嘘声抱怨:“教他们题可累死我了,下次再也不会和你来了。”
“哎~”林蘅轻轻拱着他的胳膊,“小朋友们多喜欢你啊,陈老师。你这么重要可不能不来。”
陈隶轻笑一声,对他的撒娇无可奈何。
幸好孩子们自己玩的时间,他们可以轻松一些。
林蘅在人群中间转了转,问护工:“赵锐怎么不出来玩啊?”
“他不喜欢和别人玩,也不愿意被人碰,别管了,让他在屋里吧。”
话音刚落,一个小身影就捣腾着腿跑过来了。
林蘅惊喜地喊他:“赵锐!”
护工掐着腰纳闷:“嘿,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赵锐破天荒做了融入集体的行动,其他孩子警惕地远离他,做游戏也不带他。林蘅陪他玩了一会儿秋千,又被其他孩子叫走。
林蘅对小孩子总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一群小孩将他团团围住,小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哎呦!你个天杀的……”护工一声痛呼引起林蘅的注意力。
赵锐弧度很大地锤了她一拳,这时一个小男孩路过,赵锐转过身朝他后背抡了一下,小男孩跪在地上哇哇大哭。
林蘅从孩子堆里挤过去,心想赵锐果真和护工说的那样有暴力倾向,时不时要打人。
“赵锐。”
林蘅走到他面前,赵锐愤怒地瞪着他,猛的举起拳头。林蘅条件反射肩膀一缩,重量却没有砸到身上。
赵锐五官揪紧,拳头折返,噼里啪啦地落回自己身上,疯狂捶打自己的脑袋,像是拼命遏制自己暴戾的情绪。
林蘅心疼地抓住他的手,宁可打自己也控制着不打他,他的心脏像被针密密匝匝地扎着:“不要伤害自己,你不疼吗?”
赵锐的拳头陷在林蘅手心,呼哧喘着气,喉管像即将报废的机器剧烈抽动,他的身体神经质地颤栗,遽然使劲想要抽回手从林蘅身边离开。
他的上身折成一个凄楚而绝望的弧度,林蘅不放开他的手,倏忽抱住了他,温柔地摩挲他僵硬的脊背。
林蘅的嘴唇贴在赵锐耳垂,对他轻声说:“别怕。”
作者有话说:
求求海星和评论(∩ ∩)
宁阳改成滨阳了,终于找到一个虚拟地名
(今晚还有更新!)
第24章 我明天还会来
赵锐非常喜欢黏着林蘅,在别人身边是不定时炸弹,只有在林蘅身边才老老实实的。
他的头发又长又乱,额前的头发挡上半张脸,只露出了一个尖下巴。
林蘅问护工怎么不给他理发,护工很没好气地说:“他死活不让别人碰,再说头发长也不碍事啊。”说完就走了。
赵锐呆坐在角落里,扬起头,目光穿过发梢的罅隙暗沉沉地抓在林蘅身上,有点像个颓丧的流浪汉仰视垂怜者。
夏天天气又闷又热,呼吸间像是往鼻腔里灌开水。天花板就挂着两个吊扇,作用甚微,剧烈的扇动声吵得陈隶需要扯着嗓门讲课。
“你先讲着,我去上趟厕所。”
林蘅悄悄和陈隶耳语,陈隶点点头。
福利院占地不大,林蘅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厕所,找不到护工问路只能自己乱转。穿过悄然无声的走廊,隔着门上一扇玻璃窗,依稀瞥见人影走动。
林蘅趴着窗户看了一眼,轻轻推开门。
在林蘅的世界,他从没想过隔着薄薄一扇门,会有这样一副光景。
一个屋子里十多个婴儿,都不会说话,躺在摇篮里或者保育员怀里,寂静得凝重,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屎尿味、老式砖房的旧墙皮味还有不知道什么味道,阴森又压抑。
林蘅踱步走到一个保育员身边,看着她正端着小碗喂粥,里面加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这个时间点吃饭也不知道是午饭还是晚饭。
“他们一日三餐只吃这个?”
保育员瞟了林蘅一眼,铁制勺子刮干净嘴边的饭粒,再给婴儿囫囵喂下,不轻不重地吱了声。
林蘅忧心道:“他们还这么小,只吃这个能行吗?为什么不给弄点有营养的?”
保育员翻了个白眼,似乎觉得林蘅多嘴多舌,没好气地说:“大家都是吃这个长大的,也没见有什么问题。再说有营养的不要钱啊,吃得起吗?”
林蘅劝说无果,悻悻地关上门退出去,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院里小孩生存条件恶劣,保育员不负责任、水平低下,唯一标准是不把孩子饿死就行。
每天都在这种环境生活,怎么能做到身体、心智健康成长?
揪心的情绪如阴霾笼罩在他脸上,林蘅就这么惶然离开,都忘记问厕所在哪了。
他一转身,看到赵锐眼巴巴站在他身后。
林蘅不想让赵锐看到消极的情绪,扬起笑问:“你跟我一路了吗?”
赵锐点点头,紧张地抓着小手,踟蹰地站在原地。
林蘅走过去牵住他的手:“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厕所?”
赵锐立刻迈开腿,领着林蘅找路。柔软的掌心抱住林蘅的手指,汗水滑腻黏热,但赵锐却不想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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