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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殿前铜炉香烟袅袅,两旁铜鹤石狮庄丽雅正。主殿大门紧闭,绕主殿一圈,种有竹梅兰草,摆石桌石椅若干,此时正人影攒动,阵阵飘香。
“掌门来啦!”伏清丰手持一只酒盏,笑道,“你们去弄掌门,别管我了!”
坐在他正前方的正是陆雪杉,陆洞主双颊酡红,显是醉了,双手持一杆玉箫,摇头晃脑吹着,虽不成曲调,呕哑嘲哳,却能隐约辨认出几分喜庆之意。
“嗳。”谢秋石鼻尖一动,竖起大拇指就是一阵夸,“品香苑的味道!好品味!”
伏清丰拿筷子远远点了点盘子,道:“你不是和师尊说过喜欢这个,我便派人请来了他们的大厨,这一盘‘八宝鸡’确实做得不错。”
谢秋石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撸着袖子就往席间坐了,一双眼睛转得飞快:“鱼呢,有鱼没有?松鼠鲈鱼?糖醋桂花鲤?梅子腌白丝?”
一个面生的弟子当即端着两着俩大白盆子往他面前放,一边放一边笑道:“伏峰主,别掌门来了就耍赖啊,陆师弟都吹箫了,你那‘鼻孔喝酒’呢?”
伏清丰连连摇头,求助道:“岑师兄!快来帮我喝!”
玉面书生自然不会什么“鼻孔喝酒”,岑蹊河往后绕了几步,问道:“怎么回事?让你们准备着,怎么自个儿先吃起来了?”
“这不是伏峰主跟我们说的,”另一个弟子遥遥指着伏清丰笑道,“说掌门不喜欢大伙见外。”
谢秋石忙着吃许久没吃过的鲈鱼,沾了满唇糖醋汁,盈盈红着嘴唇,抬头含含糊糊笑道:“可不,见什么外,多请我吃点‘凡食俗物’,哄我开心了,一个个都逃不了飞黄腾达、成仙脱胎的命……”
岑蹊河见不得他胡扯,掏了条帕子就往他嘴上捂,谢秋石借着帕子用力捻掉了嘴唇上粘稠的糖汁,就听一个低哑的声音在耳边急促道:“怎么用这么大力?擦痛没?”
谢秋石抬头,正对上余黛岚的脸,大惊失色:“嗯???”
余黛岚尴尬地扭开脸,解下外袍,罩在谢掌门身上:“夜里,夜里风寒,你一个……小心冷着了。”
谢秋石:“嗯???”
他回头看向伏清丰岑蹊河,只见是兄弟俩靠在一块笑得东倒西歪。
“余什么,”谢秋石道,“你中了什么毒么?”
“怎,怎么会。”余黛岚仍偏着头,不看他,“倒是你,你,怎么瞒着自己是女子之身的事,害我好几次对你动粗,真是……真是……”
余峰主说着说着便把头埋进遍布剑茧的大掌,看着竟要哭了。
谢秋石张大了嘴,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黛岚听说你要嫁给仙君后,便认定了你是女儿身。”伏清丰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别告诉他,告诉他了指不准又要恼羞成怒。先让他一个人再折腾会。”
谢掌门仍没阖上嘴,只听耳边余黛岚自言自语似闷道:“你生得如此妍丽,我早该发现,岑师兄伏师兄定然早已知晓,只是故意瞒着,想看我出丑……”
谢秋石眼睛瞪了许久,终是没忍住哈哈大笑,笑到一半又觉得不对,拽着伏清丰问:“谁跟你说我要嫁给燕赤城?”
伏清丰挑眉道:“还能有别的仙君?”
谢秋石眼皮一跳:“分明是你家掌门房中无人,屈尊降贵,迎娶他……”
“迎娶谁?”
“唆唆”一声,正殿大门被“吱呀”推开,一人踩着月色树影,如天人下凡般缓缓前来。
谢掌门呆了一瞬,喃喃道:“燕赤城?”
只见燕仙君朱衣似火,乌目如漆,如一簇点着了的墨云,大步流星地迈过门槛。
他袍袖烈烈,眉目俊厉,整个人好似一柄染了血的长枪,裹挟一身高不可攀的锐意,霎时间朱靴底下矮身一片。
仙君轻一挑眉,垂目重复了方才之话,声音里却多了些笑意:“迎娶谁?”
作者有话说:
最近很忙,更晚了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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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四海尘烟起(二)
谢秋石呆呆瞧着一身红衣的仙君,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殿前青石地上已唰唰跪了一片武陵弟子。
谢掌门眼皮一跳,嗔怪道:“突然冒出来把大伙吓一跳,好好的兴致都被你搅了。”
武陵众弟子听他这般语气,都不禁冷汗涔涔,没一个敢抬眼去瞧那仙人。
燕赤城本人倒是并不在意,目光淡淡从岑蹊河等几人头顶扫过:“怎么这么热闹?”
岑蹊河忙抬头道:“回仙君,谢掌门脱险归来,又应付了五大门派的刁难,大家紧绷了好些天也想放松一下,正巧谢掌门的继任礼还没全,便想趁今夜做个全套。”
燕赤城没再多问,颔了颔首,转头看向谢秋石:“晚点回小镜湖来。”
谢秋石抬头看着他,闷闷地“啊”了声。
燕赤城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鬓发,沿着冠上丝绦捻下一片落花,随手拂开,温声道:“有段时间没回家了吧。”
谢掌门听到“家”字,愣了愣,继而也笑起来,笑容间少了几分挤眉弄眼,多了几分顺和温存,手上却是用力摆了摆:“得了,你先去吧,还得有一会呢,不用等我。”
仙君大约也是不想多打扰他们,很快便消失了身影。
他走得轻松,武陵众弟子却是许久没反应过来,唯有岑伏两峰主一脸无奈地看着谢秋石,余黛岚则面带惊愕:“谢姑……谢掌门,你未来夫君来接你,怎么不和他一起回去?”
谢秋石捂着耳朵走到桌前坐了,夺过酒盏咕嘟嘟灌了几口,道:“来!干,干,接着干!都愣着干什么?”
他又喝了几杯,几个小弟子才彼此搀扶着站起来,颤颤巍巍道:“仙,仙仙君怎么来了?莫不是也听到了谢掌门在界碑上的胡话……呜呜……”
“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仙君显圣……”
“我也是,怪怪怪怪怪唬唬唬人人人……”
“我们,我们武陵,不会要完蛋了吧?”
“瞧这一个个的,胡说八道些什么?”谢秋石实在听不下去,干笑两声,夹了一块猪蹄往嘴边送,“燕赤城不也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怎么说得好像他三头六臂一百零八眼一样。”
“若只是三头六臂,说不定还不如现在可怕呢。”一个小弟子斗胆道,“总觉得在仙君跟前,那天雷随时就要往我身上招呼似的。”
“臭小子想得倒是挺美。”伏清丰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笑道,“就你这样的,这辈子也不一定有福气见着一次天雷。”
小弟子“呜”了一声,又扭头看向谢秋石:“现在想来,白日里,谢掌门竟敢当着五大门派的面胡扯说要和仙君结亲,要换了我,要换了我……”
谢秋石故意一板脸色:“换了你什么?”
余黛岚当即应和道:“祝向飞,掌门夫,不可欺。”
祝向飞连忙称是,倒是谢秋石整张脸拉下来,扬起折扇就往身旁岑蹊河头顶抽了一扇:“怎么读的圣贤书?怎么教的师弟说话?”
岑蹊河“诶哟”一声,忍痛后退了半步:“这可不能赖我,黛岚他自己的名字才刚学会不久呢。”
余黛岚顿时涨红了脸:“师兄,怎么好在人姑娘家面前拆我的台?”
谢秋石:“……”
岑伏二人鲜少见他吃瘪,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旁围着的弟子也笑起来,因燕仙君引起的滞涩气氛一扫而空。
众人笑了一阵,话锋便落到了余黛岚身上。
“我和岑师兄都识字读书,他喜欢舞文弄墨,我喜欢淫词艳曲。”伏清丰斜提着酒盏,懒懒倚着椅背,扬了扬嘴唇,“刚入门那几年,我们彼此看不惯,每日你绵里藏针,我阴阳怪气,后来师尊实在看不下去,下了趟凡,捡回了一个土猴王。”
余黛岚拍案而起:“伏清丰,你再敢提那个诨号试试?”
一旁陆雪杉也搁了玉箫,笑道:“余师叔入门之时,年纪比我还要小几岁,据说在西北一处山荡里占山为王,黑得像个泥鳅似的……”
谢秋石打量着余黛岚白皙泛红的脸,讶然:“这可看不出来!”
“土猴王来了桃源津,也是上蹿下跳,没一刻安静得下来。”岑蹊河折扇点了点桌面,摇头道,“师尊后来烦得慌,便把他锁在藏书阁里,让他念书——他大字不识几个,哪儿能念什么书?倒是把剑法心经的图谱都看了遍,再出来时,竟已脱胎换骨,皮肤白了不说,整个人抱着那剑谱说什么也不肯放开,不过数年,便成了鼎鼎有名的剑痴。”
余黛岚讪讪摸了摸后脑,瞧了眼谢秋石,又飞快移开视线,竟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和岑师兄从此之后也就不吵架了。”伏清丰拍了拍余黛岚的肩膀,“毕竟有了可以一起捉弄的玩伴,同仇敌忾,化敌为友。”
余黛岚这一听那还得了,正准备发怒,忽觉一阵软香贴上来,整个人顿时僵直了背脊,微张着嘴,双目迷瞪。
谢秋石笑吟吟凑到他身前,前胸贴着他侧肩,脑袋凑到他面前,捏尖了嗓子软声道:“这么说来,余哥儿是从没见过姑娘家么?怎么这般拘谨?”
说着他轻轻往余峰主颈间吹了口气。
余黛岚惨叫一声,只觉自己靠在姑娘胸脯上,鼻端细发扰扰,颈前香风阵阵,当即两眼翻白,险些昏过去,直到谢秋石慢条斯理离了他,回了座位,才徐徐回过神来。
“谢谢谢谢掌门……”
“我是谢掌门,勿是‘谢谢谢谢掌门’来塞的。”谢秋石仿着水娘的调调说了两句南调。
余黛岚咯嘣了两下牙,接过伏清丰递来的酒,猛喝几口,又拿过酒壶,兜头往嘴里洒了一壶,才道:“谢,谢掌门,恕我直言,我听闻,不,我看见话本里说,女,女子时常裹胸,对身子不太好……”
席间哄堂大笑,倒是谢掌门游刃有余的笑容僵在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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