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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黛岚闷头喝酒,喝完又忍不住去看谢秋石的胸部,这回轮到谢掌门哀叫一声,掉头就跑。

    几人追追打打许久,吃喝几轮,地上东倒西歪醉了一片,只有几个峰主修为深厚,脸色仍然没有多少变化。

    除了余黛岚。

    余黛岚仍沉静在“掌门是女人做的”和“自己曾对掌门无礼”这两重噩耗之中,趴在桌上,半张着嘴咕哝个不停。

    岑蹊河摸了摸下巴,朝伏清丰看了眼,师兄弟两人一道站起来,朝余黛岚走去。

    只见岑峰主捉住余黛岚两边脸颊分别向外拉,伏清丰抄起长嘴酒壶,配合默契,一起一落,不过数息就又往他们共同的师弟腹中硬灌了烈酒数坛,直把半梦半醒的余峰主灌得人事不知。

    谢秋石:“……”

    谢秋石:“我明白你们是怎么化敌为友的了。”

    夜风习习,朗月清辉,岑蹊河莞尔一笑,未做应答,只转头看了看满地宿醉的弟子,神色温和如水。

    过了半晌,他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大家清修已久,许多年没有接触这些凡俗之物,想不到还是不能免俗,甘愿于耽乐其间。”

    伏清丰摇了摇扇:“人活一世,说不准明日就死,今朝有酒今朝醉,接下来恐怕不会有这样的好日子。”

    谢秋石“诶哟”一声,笑道:“你们这群克己守礼的仙人,怎么也说起这种话了。”

    “许是因为,上梁不正下梁歪?”伏清丰转了转酒杯,“岑师兄。”

    岑蹊河点了点头:“谢掌门,请随我来。”

    说着,他率先走向金乌正殿,双手握着两边铜环,徐徐将两扇朱门推开。

    “吱呀——”

    隐隐的香火味从正殿中传出,谢秋石面色也微微端正了些,岑蹊河推开门便往一旁退了两步,伸手比了个“请”的动作。

    谢掌门点了点头,举步跨入门中,霎时间,金乌殿中一百零八根白烛齐齐点燃,烛火熠熠,映亮了高台上供奉的百十来座牌位。

    牌位均是千年灵松之木所制,漆为朱红,上镌武陵历代掌门姓名,字迹多样,写法各不相同。

    高台最前面供着一块未及题字的灵牌,谢秋石却越过了它,拿起左后方另一块样式相类的牌位,只见上边用朱砂题了十数个大字:“武陵一百一十二任掌门归真子余素清之位”。

    谢秋石盯着那清隽的字迹,安静地看了许久,道:“这是薛灵镜的字。”

    “每位掌门的灵牌,都由继任之人题写。”岑蹊河沉声道,“这便是继任礼最后一礼所要做的事情。”

    说着,他与伏清丰二人共同奉上一只长匣,揭开匣盖,里边搁着一支毛笔,一碟金漆,一碟朱砂。

    伏清丰道:“这金漆朱砂……”

    “我知道。”谢秋石扫了一眼眼前密布的牌位,淡淡道,“金的是成仙的,红的是身陨的。”

    他没有犹豫,便用墨笔饱蘸了朱砂墨,龙飞凤舞,大开大合地在碑上落下“武陵薛灵镜之位”七个字眼,写罢轻飘飘丢了笔,拈一柱清香,不轻不重地插在牌前香炉之中。

    岑伏二人对视一眼,又静立片刻,才将东西缓缓收起来,在蒲团上跪下身,郑重谦恭地行了大礼。

    谢秋石没有下拜,只侧身看着他们,待二人站起身来才道:“两碟墨都端给我,是因为还在心怀侥幸么?”

    二人没有说话。

    谢掌门自顾自地摇了摇头:“是,也不是,你们灌醉了余黛岚,是不想让他看到吧——还瞒着他,是不是?”

    岑蹊河这才点了点头:“黛岚是个直肠子,一心只知道练剑,脑子拐不过弯来,我怕他会做什么傻事。”

    “是么?”谢秋石笑叹,“说不定倒是反过来,他心无旁骛,偏偏更能看得透生离死别……”

    “我觉得还是不行。”伏清丰喉头滚了滚,有些干渴地舔了舔嘴唇。

    “听你们的。”谢掌门挥了挥手,“武陵到底还是你们的武陵。”

    岑伏二人沉默不语。

    三人缓缓走出了金乌殿,岑蹊河叫来洒扫弟子照料院中横陈的几十个醉鬼。

    他们沿着一百零八个台阶徐徐往坡下走,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谢秋石抬脸吹着凉风,目光飘飘,许久才又落回近处:“你们两个,我不在这段日子里,休整得倒还不错。”

    伏清丰苦笑一声:“若是一蹶不振,如何对得起师尊……”

    “山雨将来。”岑蹊河低声道,“不是自惭自咎的时候。”

    “为何要自惭自咎?”谢秋石轻笑,“他找到了自己的道,在我背上含笑而终,褪开枷锁,一往而前……纵使血肉不在人世,魂灵入了轮回,何尝也不是一种驾鹤登仙、逍遥自在?”

    岑蹊河哑然,倒是伏清丰,只愣片刻便哂道:“你说得好听罢了,那日是谁躲在石头背后,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谢秋石一呆,反应过来后忙吐着舌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摆手道:“你说什么?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呢?”岑蹊河笑着打断了谢掌门的话,“马上要去赴那小镜湖之约,要不要我替你把床下那几箱子凤冠霞披找出来?”

    谢秋石“呸”了他一口,刚想开骂,伏清丰便乐呵呵接道:“可不是么!谢掌门早上一通胡言乱语,全天下能有几人当真尚不可知,小镜湖那位怕不是听进耳朵里去了……诶哟!!”

    谢秋石双腮粉红,一脚踩在伏峰主肩上,抄起折扇就要抽他屁股,伏清丰大失颜面,顿时上窜下跳起来。

    就在此时,一个仓促急切的声音从坡下传来,打断了他们的打闹。

    “岑峰主!岑峰主!!”

    “岑峰主——”

    谢掌门收了手,道:“什么事情这么急?”

    “谢掌门!”只见那弟子披着一身脏污不堪的外袍,袖口领口斑痕点点,似是被什么牲畜抓挠过一般,一片破败狼藉,血迹点点。

    他看到三人,便如见了救星般冲上前来,伏倒在地,高声哭道:“谢掌门,岑峰主,伏峰主,大事不好了!!”

    “东陵……东陵出事了!东陵天下大乱了!!”

    第73章 安辩真假仙(一)

    “可解得开?”

    “难。”

    两名女弟子正对着面前紧闭的门扉敲敲打打。

    “不单单用了锁和灵咒,估计还上了仙器。”毕鸠抱着手臂,来回踱步道,“出不去。”

    “这可怎么办?”一旁峨眉弟子急道,“谢小贼下手恁快,我们还没来得及报信回去……”

    “毕姑娘,你们那虫魂……”

    “嘘。”毕鸠忙竖起手指,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道,“谢秋石天天派人盯着我们,又让武陵弟子跟我们通吃通往,我们现在八成已染上了食锦虫阴魂,这底牌怕是用不上了!”

    那峨眉弟子闻言,几乎要哭出声来,又不敢,只得顿足道:“怎会这样?早知如此,我们当初就不该陪你们栽赃……”

    话说到一半,另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捂住了她的嘴,转头对毕鸠道:“毕姑娘,我记得你们是有办法拔除虫魄的吧?”

    毕鸠点了点头,又咬咬牙,摇了摇头:“我若帮你们,万一被武陵人学了去,可就全完了!”

    峨眉弟子急道:“哪有这么好学?师姐,我们悄悄的——”

    “其他人倒罢了。”毕青插口道,“我听说那谢秋石每日要来这儿一次,看上一眼,他天资诡异,过目不忘,怕是早存了些不可告人的心思。”

    “可……”

    “咦?”毕鸠忽道,“谢秋石,昨日是不是没来?”

    毕青一怔。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目中看到喜色。

    “要开始了!”毕鸠缓缓走到门口,将手掌贴在门板上,露出个胜券在握的笑来,“诸位师姐妹们,马上就有人来接我们了。”

    东陵暴动之讯传来,已过了三日。

    继任礼成当夜,探访东陵的弟子紧急报讯,称东陵爆发疫祸。

    自死人坡起,到僳州河终,东陵三州十八郡男丁无一幸免,发狂呕血,神志不清,农务停滞,商贩驻步,一时间整座景秀江南,竟成人间炼狱。

    东陵百姓走投无路,老弱妇幼涌进了狐仙祠讨要一个解释,祠中仙子大开庙门收留众人,并称此祸事为“伪神”作祟,伺机报复。

    “伪神作祟……”谢秋石瞅了岑蹊河一眼,道,“你也听说过吧?东陵不知哪里来的传闻,说武陵仙庙里供的仙君是假的,真仙君早已死了。”

    岑蹊河点了点头,道:“此等流言蜚语,自古以来便有不少,只是被百姓当真,倒是头一次。”

    余黛岚疑道:“难道是因为东陵的百姓格外蠢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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