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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九十九阶,待他再缓回气时,早已记不清自己数到哪儿。
七百六十三吗?还是七百三十三……
数不到九百九十九,再无轮回归一。
这种事件往后也没少发生过,发展到最后甚至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挨上他一顿能见阎王的揍,偏偏顾长卿这疯病就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这样,对别人再愤怒都不至于出要命的手,也不知到底是什么血海深仇大恨。
无数次拳脚相加死去活来的,只会让顾望舒心生更加不可理喻的恨意,直到两人都长大成人,虽是已经尽力减少碰面与矛盾机会,顾长卿也渐渐能够勉强自控,可当下他还是下了死手。
顾望舒被这一撞一时疼得站不起身,犹豫之际更是被逼在墙角强挨了一阵劈头盖脸全无章法的拳脚,甚至听到他令人发指的咒骂。
“你只配死在我手里知不知道!胆敢去别人那送死?我留你一条命,不是给你成全他人的!”
“算了,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免得夜长梦多,夜长梦多!”
“你怎么还不去死啊!”
……
“那你他妈的痛快杀了我啊!别啰嗦了!妈的!我也早就受够了!”
顾望舒奋力推开他那些捶在无用之处的拳头,跪在地上往出爬了几步,就在被眼前景象惊吓到不知所措艾叶面前,猛然抽出桂魄丢在顾长卿脚下!
细剑当啷落地,弹了几下,颤出段寒心疾苦的音。
谁知顾长卿竟毫不犹豫的弯腰捡起细剑,像对着这个杀父仇人一般并无一丝怜悯的,挥剑而下!
顾望舒紧得闭了眼。
鲜血顺着剑刃一滴滴滑下,落在地上溅成朵朵血色涟漪,开了闸一般止不住的流。
顾望舒在惊愕中睁眼,低头看了看自己起伏不定的胸口,又抬眼看到跪挡在自己身前散开一地的细白发,到底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艾叶单手死死握住剑刃,锋利割破手心。桂魄剑是个法器,染上大妖的血只会让其兴奋不已,剑身嗡鸣狂抖,寒光四射,顾长卿不是剑的主人,持不住,在被剑光所伤的刺痛中丢下剑,也同时缓回了神。
他看着眼前光景,地上大滩血渍,和艾叶身后衣衫不整浑身是伤的顾望舒,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些什么。却只是皱紧眉头,拳心攥紧,咬牙切切,一声不吭地夺门而出。
可是连声抱歉都没讲。
大门“哐”的一声被摔上,屋内重归于一片死寂黑暗,只有勉强从漏风中钻出的那一丝光,投在艾叶忍痛发白的脸上,才看得清这幅狼狈。
顾望舒吃力的靠墙扶起身子,抹了把嘴角血迹,低头看着艾叶。
艾叶的视线也与他一并抬起,仰着头看着顾望舒的脸,眼中满是担惊受怕,和担心关切,却半句话都讲不出口。
这是自己第二次目睹到顾长卿要他的命了。
曾以为仲秋雨夜的那场打斗,是顾长卿误会自己与顾望舒的关系,以为顾望舒于自己勾结,故意放他出末渊,头脑一热,情急之下想要大义灭亲罢了。
谁成想。
那竟是存心的。
一个背地里对他爱之深切长兄如父的人,到了面前怎又会变成豺狼虎豹?艾叶理解不了,可又问不出口,就只能这样无声看着他,甚至忘记自己手中的血还流个不止。
顾望舒无奈叹了口气,回身从抽屉中取出一卷纱布和瓶药膏,蹲在艾叶面前,扯下一截来敷上药,伸手去拉艾叶那只伤了的手。
顾望舒的手是凉的,还没穿好衣物就被直接从被褥中拽出来晾在这天寒地冻的屋里,很快就会冷下来。
冰凉触感碰到艾叶的一瞬间。
他突然像触电一般收回了手,双眼瞪大逃避似的滚了几圈,却发现实在是无处可逃,只能全身畏缩着垂头跪在顾望舒面前。
顾望舒指尖一滞,停在空中,陪他就这么静谧无声着待了一会儿,直到两人气息都均匀下来,才开口做声。
“你也有话要说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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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改成早上更新!定时8点,你们懂呦~
如果10点以后还没看到,那就是出问题啦……
第59章 沉沦
艾叶翻起眼球偷瞄,神情像极了个做了坏事咬坏主人心爱物什的心虚小狗。吧唧吧唧嘴,喉结上下滚一滚,偏头避开顾望舒那分明平淡如止水,却能将他灼烂的目光,只哼出了个蚊蝇细弱的:“嗯……”
顾望舒胸口还撕拉的疼,没什么力气一直蹲着,便用手撑着身子,忍着酸痛缓慢席地坐在面前,把药布搁到一边,认真道:
“说吧,别憋着,我听。”
艾叶不敢看他,目光闪烁躲藏,整张脸涨得通红几乎滴血,幸好是在个昏暗的房间里,对面的人应该看不清他此时窘态。
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好。
顾望舒见他半天都没吭声,手里血淌了一地也不管不顾,多少有些莫名其妙,便强行探身去抓他的手。艾叶被顾望舒这突然的一凑惹慌了神,直将手藏在身后往后仰着身不让碰,情急之下喊出声来。
“我说!我说!你且先别碰我!”
顾望舒扑了个空,腰侧刚又被顾长卿踹了一脚此时疼得很,擎不住力,一个重心不稳直接砸进艾叶怀里,脑门正撞在艾叶下巴上,两人都“哎呦”一声疼得嘶嘶啦啦,顾望舒更是一时半会找不到重心,直起不来,惹得脾气登堂而上,闷在艾叶脖子里骂骂咧咧道:“抽风啊你?!”
艾叶赶紧腾出没伤着的那只手给他重新推起来,手掌下顾望舒一颗心跳频率清晰可辨,每一声都直敲在他心坎上。
就好像那夜他伏在自己身上,浑身滚烫炽热,试图去寻找一丝冰凉慰藉时,一声声敲在他心头的跳动。除了比现在的更加真实外,并无不同,就是他。
艾叶着了蛊,即使顾望舒已经重新坐稳,他也没能放下手来。
“你就……真的有那么讨厌我吗。”
艾叶低着头,念出了声。
“觉得我对你的这份心意,难堪,困扰,羞愤,恶心,厌恶……不值一提,才避而不谈的吗。”
顾望舒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手,听他咬牙说完这段话后痛心得捏成了拳,紧紧攥捏着自己前襟的衣服,直到板整衣襟被揉成一坨褶皱烂布,依旧颤抖用力,与抽噎声同频,和啪嗒掉落在地的泪滴声。
顾望舒恍然一惊,他这是在哭!
莫名说了一堆自己听不懂的话,然后就兀自哭了?
“你说什么啊!我何时曾言讨厌你了?有话好好说,男子汉大丈夫哭个什么劲儿!”
“那你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为什么要装成不记得!”
艾叶执拗的转回头看向他,声嘶力竭在哭喊,泪水不争气爬了满脸,弄得自己湿淋淋潮乎乎的,不忿与羞愧交织。
他不在乎了,如果顾望舒真的这般羞耻于那天的事,真的那么鄙夷嫌恶于两人发生过的关系,那自己的坚持与纠缠还有什么意义?以为的固执讨好终会融化寒川泠月的心,可最后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只不过是在践踏那人被凌虐破碎的灵魂,只是在他人生中累积到入骨化脓的伤口上不断撒盐扯拉,所有自以为的“对他好”不过都是自欺欺人,自我感动,实则只是不停在让他更为痛苦不堪一味忍受!
那我为何还要留在他身边。
艾叶猛然记起顾望舒曾在深林中扪心疾首的求他放过自己,那时为何没能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或许早已远远超出他的承受范围,他早就受够了厌倦了疲惫了,也许他求的真的不是救赎,只是想安静孤落的活这一辈子就够。
顾望舒就是天际上那轮孤月,他不需任何人的怜悯与同情,也不需要陪伴点缀,一个人就足够发光发亮。阴晴圆缺自有天道,不需要自己假意的施舍,即便本身无光,也能为世人张须烛。
一个生来不凡的人,必然要走的也是不平凡的路,又何必妄想能引他步入俗世,尝人生百态呢。他不属于这人间,而我也,本不应属于这里。
“罢了,罢了,罢了……”
艾叶连说三声罢了,任凭泪水肆意,他停不下来。
毕竟是自己第一次动心,第一次认真,第一次将一个人看得比自己命还重要,也是第一次希望一个人能真的幸福。
可若是你的幸福里不包括我,假若我只是你的不幸。
“我走……我不再纠缠,我放你走……”
即便如此,决意放弃对他而言还是撕心裂肺的痛绝。
艾叶不敢再去看顾望舒一眼,他知道那个人只要一个眼神,都能让自己动摇,让自己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能再拉上他一起。
他毅然决然起身。
顾望舒一头雾水坐在地上看着他哭,至始至终没弄懂他说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又是因为什么哭成这样,只是听他说到罢了,要放自己走。
顿时不详的寒意升上头顶。不对劲儿。
直到艾叶贸然起身,顾望舒来不及思索也来不及的跟着蹦起,还坐在地上便一把拉住艾叶那还只流着血的手腕,眼中神色惊慌失措。
怎么突然就要走?
已经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决意和他一起逆天改命,哪怕是刀山火海下地狱也在所不辞,本以为自己一颗再也不会因任何人而跳动的心,现在总算好歹勉强有了能付之真心的信赖,他却说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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