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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到这,顾长卿猛然愕神。
“莫非……?!”
顾望舒嗖地撇开头,慌道:“莫非什么!你在想什么?”
顾长卿见他反应这么快,神色更为怪异的再看他一眼,玉面难消登然攀上的红晕,越发觉得不对劲儿,但也不敢妄下结论,只能斜眼挑着,老半天才憋出话来。
“……我想你也不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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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晃得飞快,转眼已有两月又过半。
渐渐入了六月初夏,无草木遮阴的总镇府总是头一个开始觉得热的。
齐铭风风火火走进内堂的时候,姚十三还在那气闲神定夹着肉鼠给大袖里藏着的小蛇喂食,语气清闲。
“何事,急成这样。”
“姚先生!都察院赵大人忽然来访,事前连声招呼都没打,这会儿已经进了益州地界儿了!”齐铭匆匆跪到军师面前,行军礼的手举着老高,“这架势肯定是找事儿来的,弟兄们都毫无准备啊,将军现今也不在这,您说……”
花青色小蛇张开与身形不符的大嘴,一口便将那无毛肉鼠吞了个干净。姚十三见着欣慰勾勾嘴角,好似完全没在意焦头烂额的齐铭,悠闲走到桌案前缓身坐下,才开口问道:
“都察院的赵大人,莫不是……那位前些日子刚被弹劾的赵文礼赵大人?”
“正是那位赵大人!!”齐铭听了往前跪行几步挨到姚十三的桌前,难掩怒气,道“他这就是想来我们这儿寻出些莫须有的罪名来,回去将功抵过好回差事!卑鄙之徒,专趁将军不在搞事!先生,时候不多了,您要不抓紧处理吩咐下弟兄们……”
“我还没去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门了。”姚十三提笔蘸朱砂,依旧颇有闲情的在那桌上未完的画卷上涂起色。不过略微失手,水蘸取得稍多了些,朱砂晕在宣纸上化成一大朵血迹斑斑的红桃,倒是惹得姚十三有些不悦的蹙起眉来。
“有什么好处理的,我们没贪没污,也没巴结权势,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直接引他来进来便是。”
正如所料,赵文礼走进来时身后跟着十几个挂剑提枪的凶狠健硕侍卫,简直就是来抄家的气派。
这位身着华服佩琉璃翡翠,每一步都是金银脆响的大人似乎是对总镇府黄土地极为不满的掩着口鼻,满脸嫌弃嚣张跋扈的立在穿戴正统的姚十三面前大声喝道:
“怎么益州军是没人了吗!全出去打仗家里不留人的?外面传得军人姿态沸沸扬扬,我这今儿个带着都察院的身份,怎么连个能出来迎接的军士都没有?”
赵文礼挂着副朝廷命官气派,目中无人的大吼大叫,连口水都难免溅在姚十三脸上。
姚十三此时却是一脸温笑,玄光倒射映在身上像个没脾气的菩萨一般,低垂着眼,屈身礼至,恭顺且不卑微。
“穷乡僻壤,养一方乡野勇夫之地罢了,入不得大人的眼,还望见谅。”
赵文礼乜着双细眼移到姚十三身上,手里捏着盘玩的核桃随摩擦咯咯作响,瞄了他好一会儿,才嗤气道:“我说我要见你们现在总镇府管事儿的,哪来的粉面小官儿在这挡路?”
赵文礼这般口无遮拦,即便只是个跟在后边一向对人言听侍从的齐铭,此刻也忍不住捏紧拳头。
然姚十三依旧不愠不火,只取腰间冯汉广临行前给他的令牌送上。冯字家徽以狼首为示,他们这一家的人,都是群山林间嗜血的野狼,所向披靡,一身宁死不屈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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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一阵子重点要放在副cp上咯
可以小做期待一下往后这两位的剧情!
第70章 囚禁
赵文礼多年前曾见识过,配拿这张令牌的人,那傲骨到底有多硬。
事至如今再捏于手中,都还会难忍得不寒而栗。
可当下不过轻蔑一笑,随手再丢回姚十三怀中去。到底是世道败落啊,冯燎他儿子可真是个朽木之材,这令牌的主人当年酷刑用尽都叫他都束手无策,可如今。
竟被他随意交给了这么个,看着便一碰即碎的白面书生手里?
“在下姓姚名十三,卑贱之人不拥字号,现代掌总镇府滋事。大人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就好。”姚十三起了身,携一身雅气立于一帮来意不善人之前,还是一脸淡然轻笑。
“痿痿羸羸跟个女人似的,口气道不小。事你敢代掌,罚也能代领?”
姚十三暗垂眼眸含光团徽,流淌的尽是堪不透的情绪。
“那是自然。”
“来人!将这罪人给我拿下!”
身后十几个护卫闻声而动,眨眼间将姚十三围了个密实!
“赵大人此为何意?若无圣上旨意,这便是擅动私刑!”
赵文礼只是冷哼,抱臂退出几步。
“动手。”
“你!呃……!”
不等他再多说一句,便被人一脸踹上膝后,“咚”一声跪到地上!
随即数人欺身而上,按得姚十三丝毫动弹不得,两膝硌在碎沙石上疼痛难忍,双臂绕后被粗麻绳束紧,磨得手腕生疼掌心发麻,拼命想挣扎起身,又被一膝狠狠磕在背上,险些咳出血来!
赵文礼俯身而下,捏着核桃的手拾一指挑起这呛着血晶润双目,全是愠气的美人儿,讥诮道:
“才这就受不住了?还自负什么代那刑罚!尽早收了你这眼神,说不定我还能手软几分。你可想好了,真要做替代他冯汉广的那个?不然,在这周围挑个身子骨硬实点的来换,给我玩起来还能有点意思。”
总镇府一群人顿时群龙无首似的慌了阵脚,当下被擒的是他们姚先生,可动手的人……
都察院的人再是蛮横不讲理,那也是朝廷的人啊!
无人不知益州军与朝廷关系有多尴尬,若是贸然动手,再得罪了朝廷,那便是连将军的命怕也不保!可这……
赵文礼以问刑手段狠毒变态臭名昭著,总能问你出来个莫须有罪名。
替姚先生去了怕是会受尽凌/辱丧命,可直接放任姚先生被抓去,等将军回来……还是要被打死。
“齐铭,别动。”
姚十三被压得抬不起头,依稀从鞋靴辨认得出齐铭此时蠢蠢欲动焦躁不安踏着步子,低声呵道。只是齐铭再听姚十三这声哑着嗓强吞痛的声儿,才更是心急如焚,当即决意喊道:“换!换我!我跟您去!您先把姚先生放了!”
赵文礼瞥眼看了,这人说不上精健,但至少还穿了件锁子甲,算半个习武之人。思量间,听见姚十三开口骂了人。
“滚远点!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替我出面代将军做事!如今既然令牌在我手里,今日,除了我,谁也别想动!”
一向温润如玉的人动了怒,就像是兔子咬了人,虽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但也够叫人惊骇哑口。
“可是您去了,我…我……们怎么办!”
“这总镇府上下这么多人,平日里将军是怎么教训你们的,总不会没了我一个周转不下去?赵大人,下人疏于管教,让您见笑了。”
还挺有脾气。赵文礼暗思。
姚十三被一群人推拥着踉跄从总镇府黑石阶上一步一崴勉强跟下来时,韩霖正领着一帮人马慌里慌张赶到门口,却被眼前景象吓得手足无措。
“姚先生!”
姚十三走在平路上不显一分佝偻不屈的身形,在众人惊慌失措的视线中闻声扭头,对上韩霖的眼。
这安坐马背的将士顿时一阵悚麻穿上头顶。
他以为是自己离得远看错了,可那分明是个,无关紧要,泰然自若的微笑!
一双杏眼含情,甚至带着些笑骂从汝的随心意味!
明明赴死的路,可他就是在笑!
直到齐铭在后面扒摇着他的马缰扯起嗓子声嘶力竭喊他,才晃回神来。
“韩首领!快!快去通知冯将军!边境战事不是几乎定了吗,求他快些回来吧!拖出一日,姚先生怕是就多一日生死危机……将军回来是打死我还是砍死我都无所谓,姚先生他这样下去会死的,会被弄死的啊……!”
韩霖目光忽厉,点了头,“驾“一声猛夹马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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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名刀客沿漫长潮湿的地下长阶徘徊巡查,发了腐的木阑外几只老鸹轮着幽鸣,几缕月光衬起夜色照到长阶尽头,被堵铁门截了路。
隔绝了月光,铁门内可就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完全黑暗。闷热深处除了不知何处滴漏的水,水滴摔碎在冰冷石地面上破开,发出空旷回荡着的破裂声外,就是一片弥漫开浓烈血气,叫人背后发凉的死寂。
铁门外一阵响亮开锁声后,被人一脚踢开。先进来的刀客裸着的半身全是大块暴满肌肉,低头在墙角摸索会儿,拾起个灯笼,用火匣点了亮,才侧身让了个面带狞笑的男人。
姚十三在一片漆黑中听见了声响,恍惚中想驱动手臂缓神看个究竟,可除了阵阵铁锁牵动的冰冷清响外并不能引得丝毫动作,却被一震刺骨窒息般剧痛骇然冲醒大脑,瞬间瞪圆昏沉双眼,正对上那提在脸边的灯笼上。
在黑暗中适应久了,强光忽然袭来晃得两眼冒光,双重疼痛难忍一声轻叹出来。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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