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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十三伸手抚摸上他血迹斑驳的护袖,深知这人大概是才从战场下来,得了自己被带走的消息,甲子都来不及脱便一路日夜兼程赶回来的。只得哑然一笑,道:
“将军凯旋归来,理应十里外夹道相迎,奏著乐曲,饮酒为宴的。您这自己独身先跑了回来,连口酒都没有,算个什么呀。”
“那些个没用的表面功夫有什么意义,你担心死我了!赵文礼那个狗贼,竟敢趁我不在欺负我的人!你也是个傻子,怎么就跟他去了!你知不知道我这一路风雨兼程,想的可都是……可都是万一,万一我跑得慢了,万一没来得及,回来以后你已经……你……”
话至此,这铁打狼性的小将军似乎又犯了哽,撇开头自己止了声。
姚十三似乎怔了神,瞧着他那坚忍得薄唇抿死的侧颜。不过也就是瞬时,舒了眉轻道:“我这不好好的在这儿呢。别想了,将军。快去沐个浴吧,您身上都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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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境局势以定,这一战当是折了蛮人大半兵力,近几年都不会贸然来犯。其实我们也可以以此为机,待休整后长驱直入,一举直推至冰原一带,彻底灭了他们,开疆扩土,以敬朝廷。”
姚十三枕在冯汉广臂弯上,手里有意无意绕着这小鹰还有些湿气的粗发。“重归朝野,对您,对益州军未尝不是件好事。既然有我在,也不用担心再遭计算。将军何不考虑几分?”
冯汉广侧过身来,鼻息带着野性的频率匀着打在这伤员额头上。
“叫你好好休息,不是让你躺在这还替我心思政事的。”冯汉广语气中似有愠味,又有心疼。
“以后还是要把你带在旁边。我这才离了几个月,命都差点被你自己玩没了!赵文礼那个贱人,到底是想对我冯家斩尽杀绝!不过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怎么自己跑得出来的?”
姚十三艰难往他怀里再蹭上几寸,身子轻得像个没骨头的猫儿,道:“还不是将军您赐给我的暗卫得力。”
冯汉广愣神,思索半天,才想起还有暗卫这么回事。
他确实在刚将姚十三接回来那阵安排了个掳来的死士给他,叫他随意使用,哪怕挡剑也是有了用,毕竟当初他是抵了多大闲言碎语,多少骂声于不愤,才执意提个低贱小官儿做了军师,生怕有人再出于嫉恨对他出手。
可时过境迁,自姚十三上任后益州军渐入正途,各事各处到细小琐事都被他打理妥当,样样俱全,甚至于本受了蛮族侵犯一片水火的益州城,如今这幅人声鼎沸商甲兴通的模样,也不过短短三年,拜他所赐。
也就渐渐没了对姚十三的质疑谩骂声,渐渐也便不再以出身说事,渐渐的,他也早就忘了自己曾经为他插过暗卫这件事。
可那暗卫有这么厉害的吗?他都记不清了。
冯汉广支起头来,目光从上至下给他扫了个遍,又轻手捏着肩一路摸下去,随着手下人身体微微发颤,他能感受到姚十三一袭薄衫下到处裹满厚厚一层纱布。不禁恨得牙关咬紧。
“赵文礼这个狗贼……他到底伤了你多少!我定要他全数奉还!不行!我这就去带人寻他讨个说法!胆敢动用私刑……”
“汉广……”
他见姚十三捏住自己前衽,埋头闷着,似有哭腔的喊住自己。
是久违了的直呼名讳。
“对不起……我……我失手,把他杀了……”
“什……!”
他见姚十三再扬起张无助的脸来,满是泪水。
“怎么办……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跑……”
谁又不知道,杀死朝廷命官,可是个极刑大罪。
冯汉广震惊中看着他,半晌,再开了口。
“都有谁看到了。”
“没人……”
姚十三颤抖着发话,高烧带得面色潮红映起满面泪痕,在身侧人炙热目光下,化成一滩水去。
冯汉广知道姚十三被逼急了是会下得去杀手的人。
他也知道与自己先父当年冤情有瓜葛的官员一个个死于非命,或许并非是什么简单的因果报应。他只是不知道单凭眼前这一个一直待在身侧,弱不胜衣的人又怎能做得到隔千里之外动得了那般残忍绝情之手。
可当下此刻,他只想狠狠吻下去。
唇齿相交,像相依为命的两个沦落人。
互相从对方身上吸取慰藉与心安,就这般不负此生。
“没事的,十三……”冯汉广喘息间轻道。“有我在,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
姚十三眯着眼,任凭那狼崽般唇舌肆意攻略,像是攻下一座城一样认真强势,不留余地,任凭津液从嘴角溢出,挑成长线,情意绵绵。
“将军,那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冯汉广退出来,捧起他的脸,是一脸迷/情意/乱的真挚。
严声浊浊,道的是个真情实意。
“我想与你成个家,十三。”
“赶这一路,我满心都是悔恨,悔当初怎么就放心丢下你一个守这么大座城,让你替我担这么重的责……唯剩一个念头便是,我不能再没了你。”
“与你,与我,还有那我从死人堆儿里扒出来的孩子。”
“与我成个家吧,十三。”
冯汉广不容满目错乱的姚十三应话,便再次覆唇而上,将他的嘴堵了个死。
这不是商议,不是命令,单只情意。
还会在小心翼翼的紧拥之下,一波又一波的余韵未了中,一同坠入那情天孽海之中,带着永不复生的决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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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有一个久违了的漂亮孩子登场喔~
第73章 幼崽
千灯宁熄,万籁俱寂中,顾望舒随便寻了个屋顶坐下,无事可做,便倚着斜檐饮酒,眯眼看着月色发呆。
宵禁下的整座城都是空的。唯有月光像层纱笼罩在沉睡的屋瓦街道之上,天地间便仿佛只剩了他一个。
或许是不胜酒力,浅然一笑。
这片天地,这万里星辰,这当空皓月啊,都唯我独享。
果真只有在夜幕降临后才能难得自在。
初夏的晚风清凉,顾望舒将头枕在屋脊上想得会儿小憩,却在醉眼朦胧间瞄见对街酒楼酒字红幡,夜色中似惟妙惟俏的舞女婀娜。
好像自巨邪事后,自己再也没在白日出行过,自然也便不再见过人潮拥挤,门庭若市的景象。总是在人间热闹非凡时入眠,更阑人静时分携剑寻游。
虽半生都是这样过来的,但难免午夜梦回,总会忆起些花前月下的思绪。
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被改变过,变了很多。
变得开始向往那朝露晨雾,那些沸嚷人声,人间的新鲜玩意,人间的烟火气息。
简而言之,只是忽然识得了孤独之意。
这曾经理所应当的融进骨髓的意味,孤独成性的人并未觉过有何不妥。
时至今日,竟成了最要命的欲求。
迷醉间又饮了口酒,但他很快就后悔了。
人人都说借酒消愁,谁知只会愁味更愁。
说没想过啊,那是假的。
能有个人在旁边坐着,哪怕一言不发呢。你看这月色多美,这万象天成一片祥和,多好。
“知己……哪有什么知己。”
顾望舒从红幡前瞥开眼,再将酒壶递至嘴边时只剩残余滴酿。长叹一声,自言自语起来。
“既不自知,何谈知己。”
“啊!!!”
“——啪”
少年一声惊叫在这寂静夜里又飘又荡传得老远,接着就是声被什么拌了脚摔在地上似的闷响,再就没了声,安静了会儿。
“追!在那儿!快追!”
是巡夜军铁靴踢踏的声音。
大概又是哪个心存侥幸的大半夜出来寻乐子,被巡夜军逮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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