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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文礼即便被困住双臂动弹不得,脸上又是一片血肉模糊辨不清五官,却能从他这嘶吼般死告活央中,这再无一丝尊严,将整个人贴紧地面像只狗一般祈求中,想象得出此时表情。

    然而这一举动却让一向端着个置若罔闻,眼中带笑,即便是亲自折磨凌/辱他到这种程度都未曾动过一分声色的姚十三,忽然间脸色一僵。

    重新组建上脸颊的神色,竟是逐渐扭曲开来的,像看着这世上最肮脏,最恶心的污秽之物一般,极度嫌弃,极度憎恶!

    ……

    “大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您饶了我吧……我真的太难受了……求您……我听话,我一定听话,只要您愿意放过我,我什么都肯做……求您……放过我啊……!!!!”

    本已经恢复乌黑人目的眼,猛地闪过一道红光,霎然成了血红妖瞳!

    可自妖瞳中倒映起的身影,那个抱着别人脚踝,像条犬一样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姚十三他自己!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

    木条“咔嗒”一声断裂,男人在一声嚎叫中坠入深坑,回声未散,便已成了具白骨,陷入深处!

    姚十三在失态中双手死死按住木椅扶手,指尖青紫变色,咬牙切齿间大口喘着气,久久才平静得下来。

    到最后,嘲讽地嗤笑出声。

    “大人,您若是求我杀了您,说不定还能留下半条命。您还真是,完全不会看人啊?”

    姚十三以手撑着,略显疲倦站起身来。却在迈出半步时,摇晃不稳险些趔趄栽倒,幸得身后瞬间闪出那位青铜面神秘人来将他扶稳。

    那人明明是没出声响的,但姚十三的确在拧眉忍痛后讪然一笑,回他一句:“无碍。”

    只见那人再凑近几分,像是说了什么,就见姚十三眉头轻蹙,再一苦笑。

    “傻子。回来做甚。”

    “你问我值吗?我也不知道呢。反正,做都做了。”

    姚十三稳了稳脚步,再走向坑边,拱手作揖。

    “大人,您说对一半,我虽是姚十三没错,可也不只是姚十三。”

    “在下妖王八子,大蛇。”

    第72章 归属

    久经沙场近一季的小将军风尘仆仆离了大军快马赶回时,并不是独自一人的。

    天才刚亮,站了整晚打瞌睡的城门兵被一阵急促马蹄声惊醒,铁马寒蹄似雷霆声声击响,这踏过冰河,踏过泥泽,也踏过敌人血肉的马蹄,此刻载着的小将一身檀色铁盔,满是风沙尘土得几乎变了色。

    兵并未收到今日将军会凯旋而归的消息,也未见身后千万师团,只在匆忙中慌张开了门,看他胯/下啸铁如一道黑影一跃而起,在还未彻底放平的护城河吊桥上猛冲而入。

    “将……将军?!”

    “吹角号,叫人让路!”

    晨间为准备营生而早起的百姓不在少数,无论是河岸密密麻麻的运船,道路间危急的担夫,或是才摆上摊的客商。军号长起,纷纷在错愕中跑散到道路两旁,心意出了什么大事间,就见一道风卷黑云似得冲开一匹黑马。

    若是被这狂奔的骏马无意刮到,怕是要当场毙命。

    小将军一路奔到总镇府前,在门外扫着尘的齐铭“蹭”地直起身,见他从马背上翻身而下,都来不及搭上半句话,就看得冯汉广大步冲进府里,却不想第一句话竟是,

    “齐铭!找个奶娘!快去寻个奶娘来!”

    齐铭惊诧间丢了手中扫把,才看见冯汉广从铁甲包裹中,掏出个比这健硕之人手掌心大不了多少的婴童来!

    婴儿显然因为在冯汉广怀里憋久了,又一路疾驰晃得不轻,还没奶水喝,早已有些面色发青,晾出来好一会儿才“哇”哭出声来。

    这可把齐铭给吓坏了。

    这全是糙汉子的军营里,谁见过这么小的孩子?

    冯汉广倒是不由分说把婴儿胡乱塞进齐铭怀里道:“再去找个郎中,给我把他喂饱了,身子补好了!”

    回身便要再往外冲。只是两步开后,忽然又回了头。

    这小将也不知是一味赶了多久路没有歇息,被风吹得发干的脸上严肃到没有一丝人气,只是用略发哑的声线压低得威慑万分,挤出的声音含着恨,双目通红几乎要杀了人。

    “赵文礼把人抓去哪儿了,你们可查得出来?”

    “将军……您先等等,这孩子,这姚先生他,这……”

    齐铭歪七扭八的捧着个婴童,一时间进脑子的命令太多,来不及消化,全被这孩子震天的哭声给堵得死。

    “七日有余了!你们这群废物不会还没追查得到?!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否则我现在就砍了你脑袋!”

    冯汉广长刀一闪架到齐铭脖子上,这才嗜过血的兵器还隐隐泛着血腥,直冲鼻腔,呛得齐铭顿时僵在原地,声噤得只有个娃娃高哭声扯着空气。

    “将军?您怎么……”

    竹籁似的清音自背后响起,小将才迈出的步子忽然停顿在地,挺阔臂膀上那宽甲与包裹严实的头盔间强烈的起伏明显一滞。

    齐铭见这间隙赶紧颤颤巍巍扶着刀刃插上了话。

    “将军,姚先生他……昨日回来了。”

    可冯汉广却跟被摄了魂,听不见似的伫了许久。

    “将军?”

    “将军!”

    “将……”

    直到姚十三连唤了第三声,这小将才僵硬着放下刀扭回头来,动作生硬得像个生了锈的铁偶。

    却见他一对剑眉下黯了色的鹰目竟已然积出些朦胧雾气。

    他此刻狼狈得像个被母鹰踢出巢的鹰崽,跌得浑身散架还偏要硬撑着一身傲骨,扇着折翼凌空长鸣,带着鹰的骄傲,决然击空。

    他要背负的东西太重了。重到哪怕失了家,离了挚爱,都容不得他半刻去颓废,去失落,去难过。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他曾以为自己再不得一见的人,此刻正松散着一头长发,在这有些夏意的温热天里裹着身天青色大氅,面色略显疲倦醉红,却依旧微笑着看向他。

    好端端的,四肢完整的。

    就立在他面前。

    也许是察觉到冯汉广神色中异样的水汽,姚十三一双温情杏眸内掠了丝诧色。

    随之的小将似乎忘记自己还披着厚甲,也顾不得四周尚有人在,大步上前将姚十三死死圈在怀里!

    “咿…嘶……!将军……等……等一下!”

    姚十三被冯汉广一头闷在护心甲里,喘不上气都是轻的,他抱得太紧了,可是勒得他浑身新伤疼起来要命。

    冯汉广赶紧把他掏出来抓在手里好一番审视,又摸上他那红晕晕的脸。

    “你怎么这么烫!”

    “将军,十三身子抱恙,不方便行礼,还望将军宽恕。”姚十三气弱中依旧雅音绕心的说道:“只是将军为何独自回来了?还有那婴童……又是怎么回事?”

    话刚说完,身子一悬,便被冯汉广直接打横抱了起来。

    “齐铭!叫你赶紧去寻个奶娘,还墨迹什么!滚蛋!”

    “是,是将军!”

    “还有,今日关闭府门,我谁也不见!”冯汉广粗声喊着,又凑到姚十三耳畔小声道:“进去之后,慢慢给你解释。”

    姚十三偏头靠在他肩上,细声笑道:“将军今日恐怕是进不得。”

    “……还有心思胡闹。我都快担心死了!”

    冯汉广一个五大三粗的尽力温柔着把姚十三放到榻上,即便如此还是见这宝贝弱骨子拧了眉,轻哼出了声。

    这若放在以前,姚十三若是露出这幅可怜模样,早会被他吃进肚子里。

    冯汉广不由分说就去解他衣带,手劲儿大又扯得着急,都听得见布料撕裂声。姚十三赶紧扑腾着手去挡,一脸红晕不知是烧的还是急的。

    “别看了,别看了…都裹起来了,一层层的跟个白米粽子一样,不好看的。”

    “那你怎么还烧成这样!退烧的药呢?郎中呢?!”

    “药才服了呢,将军。”姚十三柔声道,加之气弱,反而更为怜人。“起效约么还得过些时辰,不过脑子总归也清醒多了。”

    冯汉广无奈叹了口气,敷上他额头。才从沙场厮杀拼活的小将军指尖茧子似乎又厚了几层,磨砂得人心猿意马。

    “烧坏了可不成。那以后谁替我出谋划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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