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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文礼像个疯子似得在这漆黑暗室中喊了半天,连回音都荡得不能平息,却没有半个人走进来。

    殊不知,此时暗室之外,地下长阶上,已是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三十几号刀客身首分离,在那被湿气蒸得乌黑滑腻的长阶上,站着的只有一位手持盘蛇纹弯刀的青铜面杀手,杀气似是有形,萦绕背后。

    “大人,别费嗓子喊了。外面没有人了。”

    姚十三脸上最后一绺黑发滑落,一张光洁干净,不染污渍,嘴角盘着的笑,娇诱且不艳俗。

    却莫名含着叫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轮到我了,大人。”

    ——

    赵文礼再醒来的时候,朦胧中起先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再努力想睁眼动弹,疲软的身子挣扎几分,却自手腕处传来一阵隐隐发麻的痛。

    “赵大人,醒了?”

    宛若玉铮吟吟的男声响起,再熟悉不过了,这些日子跟噩梦一样萦绕的这声音……

    赵文礼赫然瞪开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鬼东西!!!这是什么!!”

    当即疯喊出声!

    怪不得浑身轻飘飘呢,此刻他已经被剥得浑身精光,两臂反缚横垂在根细绳上!

    更可怕的是,身下并不是什么意料中的绝壁悬崖,而是个……

    巨大的,蛇坑!

    数万条黑蛇盘踞交错堆在一起不知积了多少层也爬不出去,只是光连吐信的嘶嘶声层层叠加都变得如沸水般沸腾翻滚!这不是蛇群,这就是蛇潭,是丧身若水!

    甚至在蛇群蠕动间,还可以隐约看到坑底垫满的发黄白骨……是食人的!食人的蛇!

    赵文礼在恐惧中疯狂扭曲着身子挣扎,却只听得细绳欲加紧促,垂吊着细绳的木条禁不住受力,已然发出嗑哒嗑哒断裂声来!

    这位几近崩溃的大人顿时绷紧身子,抖得像筛糠,再不敢动弹,只瞪着双通红愤怒的眼!

    “大人最好不要再动了,省得木条断裂,十三可保不住大人的命。”

    赵文礼闻声看过去,现下姚十三换了身干净简洁的素面柳绿纱袍,连他记忆中姚十三那一头蓬乱长发也利落的顺在脑后,由个绛色绸带简单拢着。

    他斜椅在个桃木椅子上,一肘落在扶手上以五指撑脸,抬眼间瞧着赵文礼的眼神是眉清目秀,顾盼生姿。

    比起在看个刚将自己折磨不成人样的仇人,这神情,更像在端详副佳作。

    “你…!!!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狗东西……”赵文礼怒骂到一半,忽才觉得不对劲!

    他不是被自己废了四肢吗,怎么当下还能如此好端端的坐在这里?

    赵文礼在惊怖中声音奇高发抖,只发得出怪音:“你……你怎么可能!你明明被我废了的!”

    姚十三歪头莞尔一笑道:“赵大人对自己手段未免过度自信,审犯之前也不知道背后调查一下出身背景,不好玩的。每每想到大人想借身子清白一事威胁在下,还是好笑得很。”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对我,谋害替圣上行事的朝廷命官,可是大逆不道,诛九族的罪!我命你马上放我下来!”

    “赵大人,您好好看看这四周,除了你我,还有第二个人吗?谁又会知道您怎么死,死在哪儿呢。”姚十三漠不关心道。“啊,不对。严格来讲,这周围的“人“,只有您一个。”

    “你………!”

    姚十三微微向前探身,背后一只花青小蛇从后肩划过,悄然盘在他颈间。借赵文礼一声撕破喉咙的惊喊,姚十三一双流光杏目中,忽地横贯出一层假睫!再退却时,竟现出一双蜜色细瞳蛇目!

    日光映射下吹弹可破的瓷白皮肤之上,隐隐可见鳞片似的纹理波光粼粼!

    断然是个可怕至极的东西!

    “你………你不是人?!!!!”

    “赵大人,人到底该如何审,在下这就言传身教,告诉您!”

    姚十三再靠回桃木椅背,十指相交搭在扶手上,架起下巴,饶有兴趣道:“赵大人一生作恶多端,以折磨人为乐,遭了报应都不知道呢。您那儿,很难硬得起来吧?”

    姚十三掩口笑笑,目光向下投向赵文礼,可是让当事人觉得备受折辱,破口大骂!

    “姚十三你他娘个卖/身陪笑的小官,有什么资格谈论我!”

    姚十三笑得自在,并未理睬。“所以赵大人虽妻妾成群,可膝下子嗣……也就那一个晚来得子却体弱多病的小公子了?”

    “你这个贱人,修要打我儿子主意!”

    “哦不不不,我这是好心好意送你们一家团圆呢。”姚十三从怀中掏出块上等小圆玉牌来,绕垂在指尖。“大人闻起来浊气太重浑身恶臭,不好吃的。所以只能先给宝贝们来点甜点开胃,也好消化。”

    赵文礼定睛一看,那不正是自己小儿子随身佩的的玉牌吗!

    “姚十三!我杀了你!!!杀了你!!!”

    “嗯?大家说不好吃啊。发酸,可惜了。”

    “姚!十!三!!!!”

    赵文礼冲动之余动得厉害,身上木条发出道咔嚓断裂声来,顿时吓得这男人面色苍白,哑然噤声!

    “哦,言正事。”姚十三坐正身子,一字一句讲得慢条斯理,却耗得人是心急如焚,几近崩溃。“大人审讯时不是总有记事习惯吗,传闻那簿子,可害人陷囹圄,又可洗人冤情。不如拿它来换大人您一条命,您看如何?”

    赵文礼恍然大悟,他这是想逼自己交出证据,试图替冯家洗冤讨公道!

    那簿子怎可能交于他!一但公布于众,自己不仅同样会没命,还会沦为千古罪人!

    “你做梦…!!”

    姚十三并未心急,慢条斯理换了个坐姿,口中默默念了着什么,就见一坑本还算冷静的黑蛇,忽然像得了命令般躁动而起,蛰伏多时死海似的翻涌而起!更有借同伴一跃而起,高度刚好触得到赵文礼被扒光朝下趴的正脸!

    霎时间骇人惨叫迭起,男人被无数跃起的蛇叼住皮肉,又无处可躲逃,没有手可以拦……

    衔不住的蛇掉下去,很快会有下一只补上空位,不留分毫空隙!

    姚十三只坐在不远处微笑看着。自远了看,根本辨认不住那是个被横吊的人,更像是块儿垂着黑色流苏的破布!

    血如淋雨般淅沥而下,像在浇灌坑中黑花。坑底的蛇尝到血,更是难掩亢奋,纷纷涌动起来!

    “停……停!停!!!!求你了!!停啊!!”

    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发出的绝唤,毕竟连嘴唇都被黑蛇长牙刺透,但总归是喊了出来,姚十三才无奈撇嘴,只动了动手指,便安顿下那万条蛇来。

    “大人,对别人下得了狠手,怎么到了自己,这才一会儿就不行了?”

    “你这个疯子……疯子……疯子……”

    赵文礼哪里受得了这个,此时无论上下身,或是脸面,再到他那根本就没多大的玩意儿,全是被生扒了层皮似的血肉模糊,分不清五官,几乎一口一口,被咬成了个案板似的!

    又哪儿还有什么神智,早已精神模糊反复念着疯子,疯子。

    怎奈这蛇偏偏就故意避开双目似的,再是痛苦难堪,都恰到好处的给他留了丝神智,血人瞪着双眦裂的眼,颤抖中看到姚十三举起个簿子,在他面前晃。

    “从大人衣服中翻出来的。”

    姚十三笑道。

    “你…!!!你既然都拿到手了,为何还要这般逼我!!折磨我!!!”

    “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嘛。赵大人在我身上寻乐子寻了整整七日,在下不过才动了一手,您就骂成这样。”姚十三再眯着眼嘴角上扬,顿了句,才道,“这样不公平的。”

    “你……这个畜生……!”

    “赵大人,再给您讲个有意思的故事?”姚十三悠然笑道。

    “参与前护国将军叛国冤案的所有朝臣,一个接一个的惨死于非命,您就真的以为是冯将军阴魂不散吗?冯将军生前骁勇豪迈,为人正直铁骨不屈,死后定然不会自甘沦为成什么恶鬼。所有一切,上到河运船翻,府邸走水,下到举家遇刺,路遇不测……全都是,我姚十三,一人所为。”

    “啊,还有大人逼我认那林大人全家被蛮人土匪残害的莫须有罪名。”姚十三凑近身子,嘴角扬高,笑里藏刀。“大人英明,那确不是‘莫须有’,那正是在下派人去杀的。我本下一个目标便是赵大人,苦于无计间,没想到您亲自送上门来,真是省事,哈哈哈哈……”

    赵文礼在剧痛与灭顶惊恐中,被彻底压垮最后一道神经。

    这是诅咒……就是诅咒……

    他们冯家的诅咒,害死了所有人!他怕到极致,才来找到这益州决心斩草除根,却没想到……遇到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还是躲不过!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就是冯燎冤魂附体对不对!!!”

    姚十三摇了摇头,冲他努嘴一笑,拱手缓声道来:

    “在下参益州军军师,姚十三。”

    “不……你不是!!!不是……无所谓了……您,您放了我吧……求您了,饶过我吧……姚大人,求求您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做牛做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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