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1/1)
在一次聚餐活动中,有人问安为什么不吃蔬菜。她说:“它长得獐头鼠目的,就像一个杀人犯。”
1
这天早晨,火急火燎将要迟到的安·阿谢十分幸运地赶上了一辆巴士。
“不幸中的万幸。”她喘着气上车,穿过重重人群坐到最后一排的座位上。就算步行也绝不坐巴士的安,此刻不得不感谢这个时间不定小票又贵的交通工具。
突然的空闲使她左顾右盼。一抬头往前看,一个男人跃进她的视线。
他专心致志地看着本书,外套里衬衫的松紧曲线则表示他有好身材。他身上没有一件装饰品,甚至是表。
心脏似乎猛烈一震,她后悔自己没好好化妆,但视线依旧在他身上徘徊。安对这个男士饶有兴致,他就像是块走到之处皆被吸引的人形磁石。
除却英俊的面庞,平淡又温柔的衣着搭配,最显眼的是他手里那一本拥有土旧撞色封面的书。
《临床医学》,他擅长医学?
她坐在最不惹眼的位置毫不收敛地看他,看着他碧绿的眼瞳浏览过每一个单词,下一秒,她跟他的视线撞在一处,他一愣,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安也同样一愣:他居然发现了。她还在想怎么这么巧,就看他收起书本,朝她走来。
她的心开始狂跳。接着,他转身下了巴士。
安略失望地看他消失在视线中,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站名:「林德医院」。
他大概是名医生,她想。
那个男人实在令她印象深刻,从那之后安开始有意无意地坐上巴士。偶尔坐到之前那辆,期待的心情在她上车后荡然无存。
二十三年的时间里,她从未体验过如此激烈的怦然心动。
她没再遇到他。
生活依然继续前进,她在周五下班脱下一身疲惫,跑去朋友家里参加周五派对。
一片觥筹交错,在酒精的作用下,卧在沙发上的安终于再次看到那个男士。他在窗边不太被注意到的地方举着一杯香槟品酌,安走过去,在人群中穿梭,像那次在巴士上一样。
“你好。又见面了。”她打招呼。
他缄默地看她。
“我是安·阿谢。”她试图挑起话题,“你呢?”
2
从这之后大脑开始断片,当安从跟一群人睡了一晚的地板上爬起来时,又懊恼又遗憾。
派对主人诺娜跟安面对面吃早餐,听完后她打趣:“思春期到了?昨晚上你可是对着一堵墙搭讪。你那个样子真是可爱又好笑。”
看来昨晚是幻觉,或许她以后要见到他,只能凭着喝酒了。
“你要是见到他准会为之疯狂。”失落的安挑出菜叶,吃完早饭后突如其来一阵便意,“我上个厕所。”
诺娜等了她十五分钟,就在她以为安掉进马桶里时,她出来了,脸色还有些憋屈:
“我好像便秘了。”
“叫你不吃蔬菜,你可真是奇葩。”诺娜没好气。
安几乎是被推着出门的,她想着哪家是最近的医院,根据记忆走到了一家医院门口。
她抬头,赫然醒目的几个大字:林德医院。
呃还挺巧。鬼使神差的,她走了进去。
消毒药水气味说不上刺鼻,但就是令她咳嗽。挂号医生说了保佑后,还确定了三次她有没有报错科,那眼神就像监狱长看犯似的。
“四楼,消化内科。”
安捏着挂号单,一路走到科室前。走到门口她却又不想开门进去,反正便秘多吃蔬菜就好了。
她还在想只要每天多吃一片菜叶,就见门被一个中年女人打开。安与她目光接触,女人绕开她,空旷的视野令她当场愣在原地。
不过五米远距离,那摄人心魄的碧绿眼瞳,她日思夜想的幻想对象——魔法一般地出现在眼前。
二人打个照面,安的手心瞬间冒汗,心脏像是要逃出血管的束缚。她还在门外,抬眼看了一眼门牌:消化内科。
周六,主治医生:古兰·戈登。
她在心底狂念这个名字,戈登看她杵在那一动不动,开口:“您有事吗,女士?”
他跟我说话了他跟我说话了声音低沉好好听!安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噢!嗯,我来看病。”
他让她进来坐下,安把纸给他的时候,纸被她握的地方变得又皱又湿。
“你确定你没看错科?”戈登疑惑地看着安。
3
跟喜欢的人说自己便秘,真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可她做到了,但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事。
“他会怎么想我?”安拿着一堆检查结果自言自语,他一定会嫌弃自己饮食不健康,以后一定要膳食均衡。
安回到内科室,戈登还在原位等她——她宁愿这么想。
他认真看过检查结果,说了什么安也没注意。只知道他近在咫尺,一举一动都极为致命。安直勾勾地盯着他,直到他发现,与她对视。
他又很快扭头:“我先给你开药。你每周六过来检查。”
“我们能交换电话号码吗?”她冷不丁来一句。
“有事就来医院,每周二四六我在。”
要是听不出来他的话里有话,那她还得去看脑科。安一半高兴一半失落,她矛盾的心情在一周后的周五派对上,才得以倾诉。
“后面两次我没再去那儿。”她喝一口酒,“光是让我吃蔬菜,我就很讨厌他。”
今夜是神秘的紫色调,安脸上两颗水滴形夜光彩绘格外显眼。跟诺娜交谈一番后,她拿着高脚杯在人群里舞动,梦幻迷离的场景,令她似乎精神错乱。
一路舞到长餐桌前,上面摆了各种精致甜品。她随手拿起一个吃,结果吐出舌头:“呸。”
里面夹着片生菜。
管他什么古兰戈登。安一路走到角落的垃圾桶前,厌恶地看着生菜叶露出的狰狞一角,丢了进去。
旁边是一堵墙,好像上周就是在这里做的蠢事。安扶着墙,步履不稳地转身:要是再能见到他,一定要好好跟他讨论换一种方法治疗。
她又呵呵一笑,要是再见到他,她都不确定自己的自控力是否足够强。
不知道谁开了窗,一阵冷风吹散周身温暖的空气,甚至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她打了个喷嚏。
“上帝保佑。”
她抬头一看,那个让她吃蔬菜有点儿讨厌的古兰·戈登,就站在老地方。
安·阿谢看着他。他就跟身后紫色灯光、身前浩瀚星河一样迷幻而不可捉摸。
不知道这又是哪一堵墙。明知这不是真的,明知或许会撞成蒜头鼻,她却停不下来地走向他。
“古兰·戈登。”她知道这是一堵墙,便大胆起来,“我不喜欢吃蔬菜。”
没有回答,但她依然自顾自说下去:“不过如果你请我的话,我可以破此一例。”
冷风萧瑟。
“好啊。”她清楚地听见他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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