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试拼(1/1)
新旧的更替,更像是某种仪式,当旧的已经不适合这个世界的时候,就是该新的替换的时候了。一个背叛者,打破自己规则的背叛者,当然不应该被宽恕,也一定会死于规则的制裁。——邬凌
笔记本里是一些邬凌的陈述,从功能上说像是日记一样的东西,但着实写得有些让人难以理解。时间线混乱、内容很多、还似乎掺杂着别人的讲述,混合着一些奇怪的符号和图片,宁殊连蒙带猜的整理着,最后大致的拼凑出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邬凌的父亲看中了一位自己家族资助的孤儿院家的女孩,从小向她灌输遵从自己的丈夫的思想,因此有一天当她被邬凌“迎娶”且囚禁在家的时候,她觉得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问题——她的神如此要求,她只需要尽力做好就是了。后来在“独裁者”的允许下,她诞下了孩子,但她并不被允许随意接触孩子,虽然保持母乳喂养,但几乎不怎么允许她或者是保姆接近孩子,温柔的拥抱和爱抚都是不允许的,甚至要带着一层手套才可以接触他——好像孩子是一个危险的传染源一样。
经历过几次近乎生死的考验之后,不同于之前的几个孩子,这个孩子活下来了,取名邬凌,天生的早慧、多疑、冷酷。他从小被要求学习各种东西,学会研究他人的想法和意图,还有学会模仿和伪装。逐渐这个孩子成为了真正的“精英”,知识丰富、多才多艺、有极高伪装自己情绪和意图的能力——他的伪装与谎言几乎没有人可以看穿,尽管他只是个孩子。他崇拜自己的父亲,对自己的母亲充满了好奇和蔑视。父亲是这个家至高无上的君王、规则甚至神明;他作为神之子拥有仅次于他的权利;而那个低贱的女人,是神的宠儿,王的后,但同时也是一个没有权利离开这栋房子,没有权利拒绝,甚至连起身或者坐在椅子上都需要许可的女奴,唯独就是因为她是生母,所以他没有权利去命令和责罚她而已。
直到这个孩子已经成长到十岁,心计之深甚至远超刚成年的青年人时,神让女奴跪爬到他面前,告诉他,“现在你可以命令和支配你的母亲了。”他触碰着那个女人的项圈,然后突然用力地扯起她的头发,“母亲。”
他感受到了那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好像他真的触碰到了那种,其他人都在歌颂的那种,亲子之间的纽带。那个女人居然在他呼唤的时候躲了一下,似乎不想让他触碰自己的裸体。他笑了,在神明无声的赞许下,挥下了父亲手边的那根马鞭,然后看着身下的人在鞭打下兴奋,喘息,祈求着赏赐。好像并不需要什么人来教,之前已经看到过足够多的相似场面,他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些器具,那个卑贱的女奴仅仅靠着那些冰冷的器具就几乎达到了高潮。
她在祈求着,他抬眼看向神,神允许了她的释放,但他明显看到了神眼中的无趣,像是看着一场无聊的闹剧。后来,神的王后似乎就失宠了,她经常会被神牵到他的屋子里,而且他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他闻到了神身上陌生的香水气息,富有攻击性的甜香,甜腻得令人作呕,像是一支正红的绢花蔷薇,艳丽却廉价的仿品,从刚开始被浴液的气息遮挡着,到后来越发浓郁,仿若挑衅。他仰头看着神,两个人脸上都是冰冷的神情,交换了一个目光之后各自离开。
直到他看到了那个人身上的痕迹,在那廉价的甜香达到顶峰的时候,在那人换衣服的时候,他看到了,短鞭的痕迹,还有吻痕——那是那个卑贱的女奴不敢做的事情,更何况这些陌生的手法和力度。
他尾随着那个人,每次只跟一小段以免被发现,这样一点点找到了那个女人。他在附近找到了一个玩伴——后来魂牵梦萦十数年的人,并借他的掩护观察着那个人的行踪——他跪在了一个女人脚下,一个一身铜臭满目贪婪的女人。像是乞丐骑在了国王头上,一个好丈夫带着婚戒去嫖娼,那个人背叛了他掌握的一切,还有他制定的一切,他的肮脏不配为神,甚至不配为王。当王已不王,自然应当改朝换代了。
制定一个计划其实并不需要很长时间,只需要一些必要的因素,比如快被拆除的“秘密基地”、玩伴的,一台相机,就足够“天时地利人和”。用和玩伴来掩盖相机镜头的反光,虽然还是引起那人怀疑但这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但他唯独漏算了那个他以为最不可能是变数的变数。
他把照片展示给了那个女奴,很快,那个人回来了,而她却呆呆地坐在客厅里,并没有按照他的规矩迎上去为他换鞋换衣服。那个人直觉感到一丝不对,但他还是依照自己的习惯走向那个女人,她就这样呆滞而茫然的,或者也是大胆而冒犯地直直地盯着他的脸,等待着他转身拿过藤条为她降下惩罚。而就在那时,她的瞳孔突然缩紧,握着手中的木雕砸在了那个人的脑后,抡圆胳膊的全力一击足够让他昏死过去。
无奈的他只能找来塑料布收拾残局,把昏死过去的那人搬到塑料布上,杀了他,杀了这个背叛了自己订立制度的暴君,也为下一个订立新规的君王加冕。
尸体被抛在了那朵廉价假花家附近,证据也伪造好了。之后警方来过无数遍,不过不知所措陷入抑郁的她只想着早点为那个人举办葬礼。葬礼上,不知是谁通知了那个女人,她看到那个女人几乎陷入癫狂,不知道从那摸出一把刀,然后狠狠地捅进那个女人身体里,一连七八下。
在他冲上去想要阻止她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她割断了自己的喉咙,血喷了他一脸一身,像一场最后的洗礼。
那个玩伴,失忆了,他知道为什么——他在自己家客厅的窗台下找到了那个,里面记录着他的加冕礼。他无数次想要除掉那个人,如果他回想起来那对于自己是非常不利的一个情况,但是他却怎么都无法下手杀死他。
既然是无法控制的变数,那就把他变成自己的吧——毕竟自己离不开他,也不能放开他,不管是为了所谓的“爱情”,还是“安全”。
笔记本上的内容让人不由的毛骨悚然,宁殊看着笔记本上的这些可怕的文字双手轻轻颤抖——原来自己看到的凶杀案也只是冰山一角。但这个故事基本是自己根据日记内容和一些自己的推测拼接出来的,里面还有很多字句无法解释,比如“我终于结束了这腐朽而肮脏的轮回,作为残缺的第六个。”,还有“歌词写着‘圣经摧毁教堂,而人杀死上帝’——但我能在教堂里重写圣经,人也终究不能杀死上帝。”,还有“约旦河在诞生地流淌着,而我打开了一个出口,就得到了洗礼。”宁殊感觉得到这里面有什么地方自己解释的不对,但是他又一时间说不上来。
他看了一眼表,快要十二点了,他看着笔记本上的密码盘思索了一下,然后还是尽快把它收了起来,放回原位,然后把保险箱里的一切恢复原位,关上保险箱然后把钥匙放回暗格里放好。他站起身微微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了书房的窗边。双层玻璃,百叶窗藏在中间的夹层里,光敏元件自动感光调整百叶窗的遮挡程度。宁殊顺着底层的几个叶片间隙向下看去,隐约能看到楼下的一点点院落,但视角受限太严重了,完全无法判断自己身处的环境。
宁殊准备去查看一下其他房间的窗户,刚拎起,就感觉到手里的一震——自动关机了。宁殊抬头,看到了邬凌带着温和的笑意站在书房门口,背后是那副神秘的画作,某种程度上像是堕天使漆黑的羽翼。
“中午好,我的阿宁。”邬凌发现宁殊已经注意到了自己,干脆从门口坦然的迎向宁殊。宁殊感觉有一半的自己想转身逃跑,又有一半的自己想走上前去给他一个拥抱,在他还低着头纠结的时候,感觉到自己已经被纳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邬凌紧紧拥抱着怀里的人,像是找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他把脸埋在宁殊的头发里蹭了蹭,“我好想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宁殊罕见的从邬凌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脆弱,他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胳膊回搂了这个已经高了他半头的男人,“阿凌。”
那个高大的男人好像被这个称呼击垮,他猛地松开了宁殊,然后双手捧这宁殊的脸,让他微微仰头看着自己,“我找到你了阿宁我终于找到你了”
对方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宁殊无法直视邬凌悲伤和激动的双眼,他只好用逃避的态度垂下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一只手挡住了他的眼睛,然后一个吻落了下来,带着无比的怜惜和爱,小心翼翼地含吮着他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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