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鹅(2/5)
艺术空间装修完有月余,虽然凭鼻子闻不到任何味道,但裴映总担心有残余的油漆。
“喷剂你带着吗?”裴映问。
他没法儿放心。
过了一会儿,施斐然叹口气,关上柜门——蜥蜴不在乎爬架是不是纯金的。
现在比起不知是否真实存在的油漆味,他更担心和施斐然生出间隙。
施斐然派去的私家侦探还在跟裴映。
他特意在这几天将自己的行程安排毫无保留地告诉施斐然。
施斐然弯了弯唇,保持呼吸——吸气时却莫名噎了一下,而后留意到面前过于鲜艳的墙……
他脚步不停:“是吗,我记得你说的是徐涵经常提起我。”‘经常’两字放了重音。
“怎么了?”裴映问。
裴庆丰的手机铃响起,带着一串回声,仿佛刺耳的跑调,中断整个商街的爵士乐。
因为施斐然对油漆味过敏,所以他压根没跟施斐然提这件事。
这男人穿着一件棕色的羽绒服,看见他走出门,跑过来直奔主题:“你能不能去见见如玫?”
他装作没听见,快步走向画廊深处。
“你也不要怨如玫……有些事你不知道。”裴庆丰说。
他把那瓶喷剂放进施斐然西服口袋,才走向门口。
——日理万机的施总压根没听见他说话。
鲜艳的白色,明亮得近乎刺眼,没有丝毫氧化的痕迹。
他尽可能从各种角度分析了艺术空间可能有没散尽的油漆味,劝施斐然别去。
从咖啡壶里倒出剩下的半杯咖啡,端着杯子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胡奉妩愣了下,点点头。
而是径直走向施斐然。
他满脑子都是“为什么啊”。
施斐然点点头。
春寒料峭。
明天裴映在艺术空间有个人展。
凡是天生就能让人生出好感的事物或者人,都会让裴映萌生警惕。
它没有回小房子掩体里藏着,而是用下巴卡在爬架顶端,四只蹼抓着爬架,可怜兮兮地抱着爬架立在上面。
主理人选择的红酒不错。
“我想再次跟你道个歉。”方理跟在他身后,“那天你走得太急,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清楚,徐涵只是不小心说过你那一次。”
施斐然突然笑起来,笑得弯下腰,手搭在他肩上。
“那是她的人生,”方理笑了笑,“我无权站在道德制高点评判她。”
强行被切断长篇大论的杂志主编看看胡奉妩,又眼巴巴看向他,大概是希望胡奉妩赶紧闪开,好让他继续完成长篇大论。
施斐然注视着表盘。
裴映晾好被单之后离开家去了工作室。
“你今天不去公司?”裴映问。
“下午再去。”他说。
“提起来访内容只有那一次。”方理说。
施斐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方理。
“这儿装修好多久了?”他问方理。
疼都没来得及疼。
裴映开口:“抱歉,不能。”
裴映有些敬佩裴庆丰,能在这样的时候为了安如玫,给他低头。
腕表指针每隔一秒钟动一下。
所以他没有提防直直冲来的脚步声。
他的叔叔裴庆丰、他父亲唯一的弟弟正在夜风中踱步。
公共场合,施斐然尽可能让自己不表现出异样。
秒针动了二十下,胡奉妩站到他身边通风报信:“施先生,来找裴老师的是他叔叔,你别担心。”
“如玫又休克……这次不知道能不能救回来,”裴庆丰的眼神充斥着迷茫,片刻后,一把拽住裴映手臂,“你跟我去见她一面!”
他侧过头,再一次看向玻璃柜里的木头爬架。
断气失败,一口长气吸满胸腔,他看向胡奉妩,卡了半天,只说:“谢谢你。”
方理:“上个月吧?怎么了?”
施斐然现在正好站在艺术空间尽头的室内小型喷泉旁边。
信息差导致胡奉妩认为叔叔找裴映是一件会让他放心的事。
——担心施斐然非得去捧他的场。
主编一副被活活噎死的表情,说:“没事没事。”
裴庆丰掏出手机,听那头说了几秒,皱紧眉头道“好”,急忙要走。
它不动。
施斐然皱起眉,打开玻璃柜,伸手去拿那个小爬架。
裴映被几个杂志社的人绊住,余光扫见施斐然正和一个他没见过的男人说话。
于是施斐然果然要跟他一起去。
施斐然挑了挑眉:“那她没有赞扬你是一个大度的男朋友?”
他本以为裴映就算不见安如玫,也会在安如玫病房门口待一会儿,问问医生情况之类的,但裴映真的如他要求的那样,没去医院。
僵持三秒之后,施斐然才伸手进裤袋:“带了啊……”又摸摸另一边,眼睛睁大了些,“我真想要带来着。”
胡奉妩高跟鞋哒哒踩得飞快,凑到他旁边道:“裴老师,门外有人找你……”
施斐然尝试跟它好说好商量:“我给你买个纯金的爬架。”
他也不是非常理解施斐然的笑点。
简直像打篮球时的对方球队vp,卯着劲儿要拦他。
从裴映的角度只能看见施斐然的背影和那男人的正脸,那人看上去和施斐然关系挺熟,长得英俊又面善,让人颇生好感。
在门外,说明是这人的身份不适合今晚的场合,胡奉妩又是这副焦急神色,裴映在胡奉妩开口说出是谁之前先行问道:“我叔叔?”
裴映真对施斐然没办法,生气都没办法。
他只好朝施斐然笑了笑:“没事。”
当时施斐然正在给人回邮件,从笔记本电脑屏上端露出眼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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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好和施斐然说话那男人去了别处,空出了施斐然。
“施总……”方理又跟上来。
裴映叹了口气,掏出兜里备用的喷剂递过去:“我离开一会儿,最多五分钟,请你在我回来之前保持呼吸,不要断气。”
仿真树皮有划痕,有掉皮的部位,显然不是新的。
是的,对比于方理如此境界,他甚至不允许裴映喜欢过任何人。
金渐层之前一直养在安如玫那里,那么这个爬架只会是安如玫送来的。
他认真讽刺施斐然时施斐然总会笑得不行。
施斐然眼神微妙地盯他,似乎在问:他一个没有哮喘的人,总问什么喷剂。
他不受控地咳起来,手摸进裤兜,掏出裴映给他的速效喷剂。
风吹得裴庆丰脸上的皱纹越发蜿蜒。
剧情一点也不难想象。
哮喘发作,他能保证自己把喷剂拿出来就已经不错,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崭新的墙面散发着未知的香味。
反正说了施斐然也未必听,他的建议无足轻重,就像他对施斐然的好。
裴映跟叔叔去中心医院见安如玫了。
“抱歉,失陪一下。”裴映道。
他没有走向门口。
“当初是我让她选,”裴庆丰说,“我供你出国,她跟你断了。或者我跟她离婚,但我也不可能再给你掏一分钱。她没钱供你出国,再说她比你大十多岁,总归是不可能……”
手指刚挨到爬架,金渐层飕地跳过来,一口咬在他手上。
就在他整理情绪时,方理又拦上来:“你能别躲着我吗?”
方理:“其余的,她只是赞扬你是一个好床伴。”
灯光太过花哨,但还在容忍范围内。
说好五分钟,已经过去了六分钟,他有点烦躁,于是屏住呼吸,决定断气。
他没想到安如玫会给施斐然带来这么大的恐慌。
施斐然笃定他身上肯定带喷剂,所以施斐然经常不带——这是种在施斐然潜意识里的习惯。
起身走到玻璃柜前,仔仔细细地看这个爬架。
金渐层咬完他,瞳孔扩成圆形瞪着他,出不了声,只用眼神在回答他:为什么啊。
现在连油漆味都这么隐蔽了。
此刻他们两个旁边没什么他顾忌的人,施斐然连表面风度也不用维持。
施斐然面无表情看着方理:“谢谢你提醒,”他随手往身后指了指,“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得忙着继续躲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