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徒相见(2/2)
既然已经见了霓漫天,她心情激荡的同时,想起了白子画。
霓漫天。
他不醒,他的小骨就始终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骨。是那个温柔坚强的小骨,是那个善良体贴的小骨。
白子画一从柱子上放下来就晕了过去。竹染也没看他,他和白子画本来就有仇,现在看到他倒霉更是幸灾乐祸。
所以她仍然心有愤恨。
竹染笑,不置一语。
那是她最爱的糖宝,她亲手长大的灵虫,机灵可爱,又乖巧天真。霓漫天怎么伤害她,她都不会说什么,可为什么她要伤害糖宝?甚至不肯认错?
更可笑的是她悲哀的意识到她确实无法伤他!
所以,她不要他醒。
如巨大帘幕在海水中激荡飘飞的长发缓缓下落,垂顺如银河落九天。轻烟袅袅,紫衣华服,璎珞流苏,环佩叮铃。
“白子画,你来做什么?”
她恨她杀了她师父,却始终不承认杀了糖宝有什么不对。
下面紫色的身影带着冷冷的气质,仿佛另外一个人,而不是他相伴多年的徒儿。
自己的感情就这么好利用?可以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然后一直被他摆布?
再次相见,只有师徒的相顾无言。
然后,竹染非常完美的执行了这一点。
是他亲手,将曾经那个有着包包头,可爱笑脸,温柔可爱的小骨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我会让他醒,哪天我死,就是他醒的时候。
她想笑,可是她做不出任何表情,于是她继续木然。
讲真,她对竹染的做法很满意,可是仍不够满意。
她不满意,就不会给霓漫天想要的死亡。
花千骨垂下眼眸,一年来头一次有了想要冷笑的冲动。真的是不出所料的目的。
竹染报告的时候说白子画是自愿留下来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太可能,但当她看到空荡荡的殿内,金柱上绑着的白子画时。仍然忍不住反问:“这就是你说的自愿?”
她转身离开大牢,让身后的声音疯狂的叫喊,不再回头。
花千骨不懂,她知道世上之人不尽良善,可是,为什么做错事还能这么毫无反悔之意还能理直气壮?
无论哪个选择,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
救醒杀阡陌,就意味着未来,杀姐姐会和东方一样,或者师傅一样。
他记得她周身的紫,记得她冷然的眼神,记得她的话。
盛怒的她,把霓漫天交给了竹染。要求很简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子画定定的看着她,缓缓摇头:“杀你之前,我不会走。不然,你杀了我。”
而糖宝是那么无辜
但是这个,她不会告诉春秋不败。也不会讲给他听。而他无论怎么觉得,对她都无所谓。
于是一如既往,春秋不败焦躁而痛苦的离开。
但是春秋不败的离开,并不代表他可以休眠,因为竹染又来了,还送来了两个人的消息。
“白子画,你想杀我,可以,各凭本事。看在终归师徒一场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仙身因我而失,我再给你一滴血,你当作施舍也好补偿也罢。法力恢复,就立刻离开。”
白子画。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可悲过。
他唇轻轻阖动两下,没有发出声音。
“杀你。”
他的眼睛不再明亮却依旧深邃,花千骨看不懂,可这并不碍着胸中的愤怒一点点涌上,她知道他为什么愿意留下来,他就是仗着她爱他,无法对他出手因而肆无忌惮!
可他很清楚,这是小骨。
他更在意的花千骨。从成神以后,他再也没在花千骨的身上看到正常的情绪,可是现在总算在她身上看到一丁点的情绪了。果然,这世上只有白子画才做得到。
她没想到白子画还在,还没走。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啊!!!凭什么是你伤我最深,却又能这么淡定的站在这里告诉我除非杀了你否则你不走?
小骨。
你不爱我,虽然伤心,但是我本来也没期待有所回应,我默默爱着你,愿一辈子陪伴在你身边,这也就够了,我的心只有这么点愿望,它渺小而卑微,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怎么可以在亲手夺走我的一切以后还能这样看我?这样对我要求?就因为你,东方为我而死我却无法报仇,就因为你,杀姐姐迄今昏迷不醒。你竟然还能淡定的告诉我除非杀了你否则你不走!!!
白子画已经被吊了一个多月,若是以前,他根本不会受任何影响,可是自小骨突破封印而出,他也彻底变成普通人。
当初花千骨于海边成神,杀了落十一,带走了霓漫天。
落十一去陪糖宝,那么,杀了糖宝的霓漫天,怎么可以被放过呢?
为什么她杀了人还可以这么理直气壮?为什么她没有一丝悔意?为什么她可以这么轻易的杀人?
而不是如今,冷漠,乖癖,狠毒,祸害六界的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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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知道白子画来干什么,不过想必也不过是什么好事。
除了没有力气,也是因为,他几乎认不出那是他曾经的徒弟。
比十六年前更加地动山摇的妖神出世他就在场亲眼目睹。无边无际的海面瞬间开满了白花,从水柱一直延伸到天际,犹如下了一场大雪,风声呜咽,为谁唱着安魂颂,又在为谁祭奠。他看着小骨周身散发着紫色光晕,又在清脆的破碎声,身体还原,长大。
霓漫天要的是死,而不是认错。
昏迷的身体在听见有人来了还是忍不住慢慢睁开眼睛。
既然她不肯悔改,那么,她就不满意。
花千骨,我希望看到你还活着。
被活生生挖去双目,身上蝇蝇爬满了各种各样的毒虫,日日夜夜蚕食着肌体,在她的口鼻眼耳中爬来爬去。没有了右臂,从膝盖下面也被啃噬殆尽,如同一个虫彘一般被吊在空中,滴淌着鲜血和脓液。在身体没剩下多少之时,再服用仙丹重新将下身肢体筋骨皮肉长回来,日日夜夜在极度清醒的意识中受着这样永恒的痛苦折磨和轮回之苦。
她恨,为什么霓漫天杀了糖宝,仍然不见一丝悔改?
而普通人的身体,让他彻底虚弱到了极致。
她虽不再当他是师父,他却始终当她是徒弟。她做错了,他就不能置之不理,必须清理门户。这是他对她的责任,也是对天下的责任,哪怕大错终究是由他促成。
她吸口气,想要露出一个冷笑,然而最终仍然只是面无表情:“好,既然这是你想要的来人,把他带我房里去。白子画,我给你机会,从今往后,不论任何手段,不论任何时间,你随时都可以杀我,但是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在你身上浪费半滴血。”花千骨冷冷说完,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