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你是家驹还是战马?(1/1)
失忆这种事可大可小,不过任何小毛病一旦跟人的大脑联系到一起,都会变成很严峻的问题。起码在沈约看来是这样的。
周弦还没有从自己居然失了忆的打击中恢复过来,沈约就带着一群医务人员走进病房,指挥着他们把他抬去重新做检查。检查过程非常复杂,从里到外折腾一遍以后,周弦蔫蔫地躺回到病床上,一边吃着自己的午饭,一边无所事事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视线所及之处的房间配置非常高档,住这样的病房想来一定花费不菲。周弦打量了一圈,最后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了窗边的大帅哥身上,暗暗发起了花痴。
这个人真的超级对他胃口,宽肩窄腰大长腿,英俊的非常传统,而且还对自己这么照顾,一上午跑前跑后。啊,好想追他~
周弦的习惯是想到就去做,但他喊沈约时有点迟疑,因为他还不知道大帅哥的名字:“呃,你”
“我叫沈约,约定的约。”沈约靠在窗沿上,专心削着一个苹果:“叫我沈哥吧,以前你就是这么叫的。”
“沈哥,”周弦从善如流地改口,准备了解一下基础信息:“你在我爸身边具体做什么啊?我爸怎么会派你过来探望我?”
沈约流畅的动作一顿,苹果皮也削断了。他抬头深深地看了周弦一眼,没有作声,像是在组织语言。
周弦觉得他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怎么连这个都忘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啊,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约又低下了头:“不怪你,我只是没想到我是周先生的副手,一般会帮他处理一些工作上比较轻松的事情。听说你进了医院,先生很不放心,就派我过来了。”
“喔。”周弦听出了沈约的言外之意,有些窃喜,又有点忧愁。这么说来大帅哥很得老爸信任呢,不知道老爸会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把他的得力手下拐跑了,万一他发怒了非要棒打鸳鸯呢
停一下周弦,你的想法也太超前了。察觉到自己跑偏的思维,周弦晃晃脑袋及时刹车,问了第二件他想了解的事情:“我爸到底是做什么的?”
“周先生名下的产业很多,涉及到金融房地产餐饮行业等等,不过绝大部分产业都涉黑。”沈约说这些话时非常直白,一点想要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然后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周弦,补充道:“锦江市的运行法则不只存在于表面,黑暗中的规则也同样重要。”
“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普通守法好公民周弦接过苹果啃了一口,不再说话。
跟他很少见面的老爸居然混黑,看样子还混的相当不错,周弦真的很意外,同时心里隐隐觉得不太舒服。
就算是叱咤风云的黑道大佬又如何,黑道终究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生意,每一笔钱,每一次交易,背后都有数不清的鲜血和人命。而这些事情,周弦只是想想就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他吃的有些食不知味,抬头偷瞄沈约,发现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翻看厚厚一沓病例检查单,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他折腾一上午的检查成果。周弦心里顿时又甜蜜起来,苹果嚼的更起劲了。
长得帅就算了,又关心我,还给我削苹果。管他涉黑还是违法犯罪,这个人我追定了!
早晚有一天我要睡到他。周弦在心里加了一句,说完看了看沈约露出来的小臂肌肉,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对比之下格外瘦弱的胳膊,觉得实在没什么底气。
周弦正盯着人暗搓搓花痴,沈约的手机就突然响了。他放下化验单,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然后迅速起身到外面去接听了。
没了观察对象,周弦无所事事,啃完苹果就一头躺倒在床上,整理了一下自己目前仅存的记忆:父母早就分居了,自己一直跟奶奶生活在一起,跟据说事业有成的亲生父亲几乎没见过几面。
周弦回忆了半天,终于从模糊的记忆里扒拉出对周访的印象:一个刀削斧凿般的冷漠帅哥,完全看不出来年近四十;气场非常强大,不苟言笑,还蛮符合黑道大佬的身份
周访的瞳孔几乎是纯黑色的,不怒自威,看人时只要轻轻一挑眉,就能让对方抖三抖。
周弦被记忆中的这双眼睛吓的一个激灵,连忙停止回忆,不敢再想了。这时沈约恰好接完电话从走廊上回来,周弦立刻扶着头装可怜:“沈哥我头痛”
沈约走到病床边,双手搁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按了按:“是这里痛吗?”
周弦顺势把脑袋往人腹肌上一靠,还得寸进尺地蹭了蹭:“嗯就是这儿,你帮我揉揉好不好。”
沈约没有说话,果然动作轻柔地给他做起了按摩。周弦靠着心上人,同时还享受着头部按摩,舒服的差点睡着。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见沈约在喊他的名字:“阿弦?”
“嗯”周弦哼了一声,听见沈约接着说道:“我们该回家了。”
听到“回家”这两个字,周弦的大脑像被针扎了一下,瞬间清醒了。他猛地睁开眼睛,仰头看向沈约:“回什么家?”
在这个角度他看不清沈约的神色,只能听见他缓缓解释道:“刚才打电话来,你父亲出事了。现在外面很不安全,我们要尽快回周家主宅。”
停顿了一下,沈约才叹息似的强调:“阿弦,你可以相信我的。”
不是梦,他真的在喊我阿弦。周弦被这个昵称甜到差点昏头:“我一直想相信你啊。我跟你回家就是了。”
痛快答应下来,说不定还能刷一波好感,反正你想要带我离开,我也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吧。周弦在心里苦中作乐地想,感觉到沈约极轻地摸了摸他缠着纱布的头,像对待昂贵的易碎品。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周弦心里顿时软的一塌糊涂,暗暗想道,虽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过跟他回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事情就这样定下了,沈约去办出院手续,做好离开这里的安排。周弦穿好衣服以后就坐在床上发呆,然后跟着沈约一路下楼,上了一辆车。沈约开车,他坐在副驾驶上。
车是低调奢华的型号,人员也只有他们两个,没有想象中的加长林肯,也没有一堆黑衣保镖随行,周弦有点淡淡的失落。
沈约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失望:“怎么了?”
周弦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实话实说:“我以为会有很多保镖来护送呢。”
沈约愣了一下,抿唇笑道:“没必要那样,你电影看太多了。”
被认为幼稚,周弦脸上有点挂不住,抓起旁边一罐可乐咕咚咕咚灌了两口来掩饰尴尬。沈约适时地打开播放器,放了一首歌,的。
周弦果然兴奋地跟着哼唱起来,手里打着拍子,还裹着纱布的头也左摇右摆:“我喜欢他们的歌!”
回周家的路有些远,他们出发时还是下午,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霞光漫天。周弦困顿地打了个哈欠,看向身旁。沈约的侧脸被暮光镀上一层金边,英俊又专注,迷人极了,周弦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半拍。
沈约的眉峰却忽然蹙起:“我们好像被跟踪了。”
周弦的困意霎时飞的一干二净,他连忙回头。公路上此时车辆很少,影影绰绰的暮色中,隐约可见一辆黑色越野车缀在他们身后,一看就不怀好意。
“我们该怎么办?”周弦看向沈约。对方心怀不轨,他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总要想个应对之策。
“安全带系好了吗?”沈约问道。
周弦把安全带又扣紧了一点,他忽然福至心灵地明白了沈约的意思:“没问题!”
“好,我们准备起飞了。”沈约听出了他语气的期待和跃跃欲试,握紧方向盘,用力踩下油门,车子便如同暴起的雄狮一样咆哮着冲了出去。
这大概是周弦有生以来最狂野的一次飙车了,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坐过山车,可实际他们一直呆在平直的公路上。这辆车的性能真的很优秀,在沈约那样彪悍的驾驶技术下完美完成了它的使命,载着他们两个人甩开追兵,一路高歌猛进。
周弦对沈约的印象也有了更加直观的认识。最初他以为这个男人是温顺的马,可当他见过这匹马走上战场时的英姿,就不可能再把威风凛凛的战马错认成家养的良驹。
车速终于恢复正常时,周弦打开窗户想要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却一不小心被夜间的冷空气呛了一口,咳嗽到眼泪都流了出来。沈约抽出一只手递来纸巾,他接过,忍不住看向身边这个刚刚带领他脱离险境,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
泪眼朦胧中,沈约的神情还是那样沉稳,仿佛身披金甲的战神,所向披靡。
周弦忽然明白了,他们此行的确用不到一队黑衣保镖护送,因为沈约自己就抵得上全部那些人。
“别用这种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其实我现在已经很累了。”沈约忽然开口道,“我们马上就到家,可以休息了。”
周弦笑了,颊边两个酒窝熠熠生辉:“沈哥,你真的好厉害阿。”
沈约没有说出来的是,这场追逐战远远比不上他以往经历过的紧张跋涉。上一次这样拼命赶路时,他骑着哈雷重机车从南郊跑到北城区,到达目的地时双腿都不自觉地在发抖。那时候他刚刚被人短暂标记就要四处奔波,可他的对此毫不知情,犹自沉浸在睡梦中。
而现在,他的就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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