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秀色可餐(3/3)
贺泽并不辩驳,抿了抿嘴唇,刚想开口便又被人截断。
“我也不问你是如何打听到她在我这儿的消息的,但是无论如何,辰知都是不会交给你的。”
?
齐怀文仍是之前的语气,话说得柔却十足强硬。
贺泽之前已经与齐怀文僵持了一个多时辰,他见识过这位的打太极能力,也大致瞥出他不准备作出一丝让步,闻声停了片刻,手伸过去,握住腰间剑的剑柄,不同于周身杀气的外涌,口中是轻声呢喃:“原来她叫辰知。”
阿福狰狞着朝他叫了一声。
“没错,”沈弃放下茶杯,抬起视线对上贺泽,道,“我起的。”
齐怀文弯下身去捋顺炸毛的阿福,抬眼看到贺泽与沈弃对上几瞬,原本停在剑柄上蓄势待发的手指松开。贺泽偏过眼,儒雅的面孔上有些阴沉,“她是我的女儿”
齐怀文刚想开口,便被沈弃抢了先。
“你既未生,又未养,交给你做什么?长宁婚前可是出走过一次,但没有等到任何人,这才嫁去了梁。”
“沈弃!”贺泽目光扫过去,声音发抖,“当年梁军压境,若开战便是杀伐,没有两全的办法,你以为我想那样?况且当年你在齐先生门前逗留那么久不是仍没带走他?”
“他当年不愿意跟我走,长宁怎会情愿嫁过去。”
“齐先生后来就愿了?师哥说你是把他打晕运走的吧。”
“是,那个选择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沈弃偏过头去看了齐怀文一眼,转过头来:“那你呢?你就放任他们将姜长宁做货品给换了?”
“你以为我不想带阿宁走?”
“谁都不想,可你既然放任长宁被推出去,你今日又来做什么?”
“我说过,”贺泽站起来,歇斯底里道:“她是我的女儿!”
沈弃并未见过贺泽如今这般模样,止住了指责,却仍是狠咬不放的气势。
“但长宁将她托付给了我,”齐怀文气定神闲地看向贺泽,“而非你。”
剑从手中滑落,坠地时发出清脆一声响,贺泽颓唐地跌坐回座椅中。
贺泽想起一剑刺死男人的时候,看到已成死尸的身下的女人眼中亮了一下。
女人妆很艳,唇红的像死尸心口被剑刺穿的窟窿里渗的血不是流在她身上,而是淌在她唇上。
她伸手将男人推翻过去,已无生趣的性器也从她身体中滑出。她没遮掩胸口被指甲滑出的几道生红指印,只拢了拢宫裙,下床走到铜镜前坐下,全程没看贺泽。
“你是来杀我的?”她开口问道。
贺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从镜子中将了贺泽的动作收入眼中,描补唇上被蹭掉的红,上颊侧的胭脂。坠在耳侧一星一月的坠子随着她的动作摇摇晃晃。
贺泽在一边站着看,他四年前也这般细细的看她补妆面,只是并非是如今提了沾满她男人心头鲜血的剑的样子,而是在床上躺了看的。虽说都是性事后的补妆粉,因形式不同,性质大不一样。那时候她戴的似乎也是这副耳坠。
“我哥下的令?”
贺泽说,“是。”
星月皇后一丝也不诧异,笑了一下,“也是,祸国的王后即便是他一统天下的姜王的亲妹妹,为平民愤,也是得杀的。”
“陛下说您还可以回姜,寒山寺那边已经交涉好。”
姜长宁摇了摇头,耳下的一星一月也摇晃,嗤笑道:“受人白眼,那和死了有什么区别。”转口又道,“劳民伤财的星月塔是为我修的,朝政是我出手搅乱的,我主生杀刑罚杀了苏辰满门以儆效尤,只放走苏辰一人”姜长宁将窗推开,窗景正中便是星月塔,她悠悠讲,“我死了也好。”
贺泽眸子暗了下去,看着她背对自己的身子,“你真要死?”
“怎么?我到梁的那天起便已经死了,活着的那个姜长宁只想颠覆梁。”姜长宁望着远方的星月塔,她回过脸,首次正面对上贺泽的眼。“能不能明天再来,我想洗干净上路。”
贺泽握紧手中的剑,说好。
姜长宁又问,“见过孩子了吗?”
贺泽摇头。
长宁脸又回过去了,两眼定定的对着星月塔。
“我把星星盼来了,月亮盼来了,可总盼不到你。把你盼来了,你却是要杀我的。”她又道,“你走吧。”
第二日贺泽在书房等只有五六岁不懂天下已变的小梁王,却只等到有人从星月塔上跳下的消息,说是素衣宫袍,星月塔高,人摔下来就成块烂肉了。宫女呈上的纯白丝帕上,是一星一月的耳坠,坠上黏了血肉。
星月塔姜国的军队一进宫便锁上了,钥匙除去看守,独王后那把没收走,贺泽昨日忘了。,
贺泽走前从怀中拿出一只小红木盒,交给齐怀文。
“我这儿最近新淘来个顶好的厨子,你真不吃了饭再走?”齐怀文接过盒子朝他说。
“这次是顺路来,明日还有事,得赶路,暂且不必了。”
齐怀文挑眉说你们忙那我也不留了,边说着边打开拿出那只星月碎玉缠上银托的长坠子。
“我交给莲枝让她做的,怎么会在你这儿?”
“子靖姑娘无意提起过叶姑娘正在受人相托作一条内有星月纹饰的项链,我知道你会与叶姑娘还有联系,抽丝剥茧找了几个月才找到线索,她见我无恶意,便让我顺路将这个送来。”贺泽说着,又从怀中拿出一只耳环,坠着一点星芒,一并递给齐怀文,说,“长宁的,月亮那一只我给云乐了,两个孩子都得留点母亲的念想。”顿了一下,又说:“我没与陛姜长千说你们的行踪。”
“他不知道就怪了。”
接过那只星芒,与一旁牵着马的沈弃换一个眼色,转过脸来,说好,就是她还没扎耳洞,等年龄大些给她戴上。
贺泽闻言点点头,滞了滞,又往院内深深看了一眼,说:“好好照顾她。”
“自然。”沈弃开口,将马缰交给他。,
贺泽朝他们两个行了一礼,这才上马。
沈弃目送他走远,揉了揉余怒未消的花狗,说没事没事,凶神恶煞走了。
与齐怀文一同回去,走到院子中央,齐怀文去看那缸莲花,嗅着那股浅浅的香气,忽得起了意,提议道外头不远有方小潭,要不插些藕进去,栽一池莲花?荷叶莲子藕都有用。
沈弃放任他折腾,抱着剑也凑近去嗅了嗅并蒂莲,看着淡粉的莲花,迟疑了一下,开口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辰知这件事?”
“十六?”齐怀文与他一起往屋中走,路上垂眼细想一阵,到屋中回身将门合上。初夏暑气已带了些燥热,他扯松了衣领,长出一口气,抬眼回话到:“或是十八?要我说二十也不晚。就看她何时能自己辨识自己想要的吧。”
接着又把眼看向沈弃:“现在还早,你不能总是惯着她,总由我唱白脸赶明儿她一见我就哭怎么办。”说着说着竟看着沈弃笑了起来。
沈弃本想说你和旁人不同,却又想到齐怀文曾教过宁南堂与齐翊玉那几个人,下手有分寸在,于是抱剑微微垂了眼,“嗯,知道了。”
回答过后再抬眼却见齐怀文还是没停了笑,疑惑地向他投去目光,齐怀文抱臂偏头笑着说:“太久没见你这么抱着剑的样子。不过这剑鞘做得真不错,你抱着真合适。太叔仪酒品虽差,手艺倒是有一说一。”
他不提还好,他一提沈弃就回想起当年晕倒后初醒,对方拿这来气他,搂着剑眼珠一翻,道:“你当年还说要把这把鞘送进当铺。”
齐怀文讪讪看往别处躲过他的视线:“玩笑嘛,玩笑。这天可真热哈哈。”
沈弃依旧是那副闷闷不乐的模样,看得齐怀文一阵心惊,走近些想去卖乖,还没开口,就被面前原本沉着脸的人一把拽过去撞在门上,压着后脑吮吻上来。,
齐怀文愣愣地眨了两眨眼,在面前黑白明冽的眸子中挑出得逞的神情,唇角也起了笑意,轻搂着他的腰回吻。
沈弃吻到中途停了下来喘气,有些犹疑:“再过一个时辰要吃午饭了”
齐怀文靠着门捧着他的脸,轻轻吻咬他的下巴颏,口齿间发出不太清晰的声音:“秀色可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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