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上 此情谁得知(1/3)

    仲秋。姜辰知这年四岁半。

    她不常出门,又真是爱闹的年纪,一路上帘幕就没放下来过,拖着爹爹的手往外瞅,如数家珍的叫嚷那边有些什么。

    沈弃不得不将她拉回来些,道别把头伸出去,小心伤到。

    此处是郑国的旧都,只是当年天下定了快有三年,旧时的痕迹洗去不少。

    辰知不以为然,照旧探着脑袋往外钻。很快,又被人提着后领给拽回座位上。

    她刚想撒娇,看清谁拉她的,乖乖将嘴闭上,老实坐好。

    辰知年纪愈大愈怕齐怀文,她古灵精怪得很,知道沈弃虽面冷却好说话,齐怀文一脸笑却最是忤逆不得,尤其他近一阵旧病复发,精神很是不佳,万一惹他生了大气,沈爹爹便会很吓人。

    但坐了一阵还没回到客栈中,又闲不下来,抬脸问道:“爹爹一点都不好奇,以前来过这里吗?”

    “来过。”

    于是辰知又把脸扭向身旁的齐怀文,还没问,齐怀文点头:“也来过。”

    “那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齐怀文稍咳了两声,被沈弃替他答了去:“他没怎么看过。”

    “沈爹爹那时和齐爹爹一起的?”

    沈弃想了一下,“姑且算是。”

    辰知刚想再问,马夫已停了车。

    那教琴的老先生是自卫地学宫回来的养老的,人傲的很,此处人讲高官厚禄平常逢年过节去请他奏一曲也难,极难啃。

    辰知不爱读诗赋,但身形生得不错,沈弃曾试着让她到舞坊去。

    楚音成婚后只偶尔跳舞,开了家舞坊,教习小孩子跳舞做鸿蒙。辰知初去时见和她年龄一般大小的小姑娘将水袖舞得娴熟,把嘴巴长得老大,拽着齐怀文兴奋得不行,说要学要学。

    隔了半个月,他们想着基本功该学了些,便再去问情况,楚音满面欲言又止却不明说,只道你们自己去看。

    小孩子四肢不调,摔得红一块青一块,红着眼皱着鼻子说爹爹你们终于来了,疼,我不跳了。

    齐怀文带笑瞥沈弃,沈弃回瞪他一眼,自此再没提过让辰知习舞这事。

    后来发觉辰知音律上天赋不错,齐怀文便找了把琴教她些平常的。沈弃很出奇,问你何时会的琴,齐怀文讲很久不练,只能做启蒙,她若想好好学得再找个老师,我什么时候去问问附近有什么教习音律的人没。

    正巧那时将近夏天,他们那两年酷夏都去大荒山上,一来避暑,二来叙旧。姜长千一统天下后侠士的路便断了大半,大荒在周骞的意思下也隐退,慕容言收了大半的势力,在山上养孩子。

    闲暇之余写些村野小说讲给孩子们听,与清婉凑一块看,笑,算得上快哉。清婉与慕容言的一对女儿这年已满三岁,女孩儿习得了慕容言说话的天赋,字都不吐不清便能一个人说上很久,再加上一个慕容言,清婉巴不得有人来分忧。

    齐怀文并不介意与慕容言呆一块,究其原因是他爱找慕容言下棋,输赢参半,于是更有兴致。慕容言见棋逢对手,也步步为营,脑袋疯转,嘴便闭上了,大荒一时安静许多。

    宁清婉发誓自己从没像如此感谢过这位发小。

    沈弃常站在一旁观棋,也一言不发,清婉看着几个孩子玩闹,有时也唤他过去带孩子。辰知很爱与妹妹们在一块,疯了似的跑。

    慕容言倒是也会弹琴,但只是会而已,调了几下琴,那工夫甚至不及齐怀文。

    他见齐怀文在那教辰知拨弦,苦恼地问他怎么什么都会,老天不公平。

    沈弃揣胸在边上看着,轻声道不然哪里会有那么多事。

    慕容言想想,也觉得在理。

    他知道些当年不为人知的事,后来也问过齐怀文可否告诉过沈弃当年在鄢陵那半年的事。

    齐怀文眼都没抬,落下一枚棋子,撑着下巴颌,说那些纠葛太乱,真要理,也理不出什么头绪。又轻轻地讲既然决定释怀,不如痛快些,干脆些。

    姜

    “轮到你了。”齐怀文屈指敲几下棋盘,睫毛遮着半颗眼珠,把话说得平淡如水。“我已不想再提起当今圣上。”

    “也好。”慕容言落下一字。

    “你几时要对他讲你们的亲缘?”齐怀文忽道。

    “你似乎一向对这个相当笃定。”慕容言抬起眼去看他。

    他自己虽少年时有些疑惑,但也不知内里,这还是他前几年师父随口同他说他才敢确定下的。]

    “毕竟山主给沈弃的名字,容易让人联想些别的,以弃字为名的实在少数。山主还姓慕容。况且,他算定那一胎是双子,定不会只有一个孩子。那神棍此生从未算错过。”

    慕容言在脑中搜刮他说提到的人与事,待拼凑了个大概,不禁眯起眼:“他该许久便跌落神坛,你又是如何认识的?”

    “许多年了。他早就算出两个样貌相似的孪生子一同长大,会扰乱了他的计划,因而那般没有操守的热心去与为侠道痴狂想培育一位真正侠士的夫妇讲他那一卦。”山上有些风,齐怀文咳了两声,续着道:“但你们两个终究还是一道长大”他那两声咳招来远处练剑的人关切的目光,他笑着朝停了动作的沈弃摇摇头,口中道:“终究还是乱了他的计划。”

    慕容言知道他在说了不得的事,暗自记下,准备改天去好好查查那个神棍。

    “说回原来的,你准备几时与沈弃讲?”齐怀文转回来的眼睛与他的对视上。

    “没什么所谓,也不准备讲。”

    沈弃本便为认错人这事而愧疚,慕容言知道他的脾气,万一真知道自己与他血缘上真有些关系,定要苦恼悔恨许久。最要命的是沈弃极擅长将自个儿堵着自己,面上冷着,嘴上一句不提。这时候倒也庆幸与他生情的是齐怀文,这久浮人世,一眼便能看出常人心中有事的主。

    慕容言又道:“更何况,这么些年当师兄弟处下来,也不错。亲缘这东西,看开了,便是血缘,也不过是层血缘,反倒易成牵绊束缚,像如今,闲闲散散无所顾忌,不也很好?”

    “是不错。”

    稚嫩的声音响起,“什么不错呀?”

    “你爹爹棋下得不错。”齐怀文挑眉,笑着捏捏跑过来找爹爹玩的小姑娘的鼻头,转头对张开双臂抱起小姑娘的大荒山主道:“和清婉小时候一个模子,只是比清婉小时候要乖得多。”

    “不许说阿娘坏话!”小姑娘忽得搂紧自己爹爹脖颈,皱着眉毛定定地道。

    “清婉平常究竟是怎么教的?”齐怀文笑起来,凑近涎着脸对警惕的小姑娘道:“我是在夸你呢小丫头。”

    慕容言听着他逗自己小女儿,笑着转了下头,看见沈弃此时收了剑,往这边看过来,目光柔和到吓人一跳。?

    说来自己这师弟,寡亲缘,因幼年的经历整个人又冷又硬,挣扎又矛盾,像如今这般温情现在眼中的情形少之又少。

    齐怀文他们初秋时与慕容言下够了棋山下渐冷才下了山。正巧齐怀文听说他在学宫时教习琴术的一位先生后来似乎隐居于旧时郑都,他又犯了旧毛病,慕容言便为他指了位旧郑都的一位大夫,说兴许有用,于是调转马头,一行人绕去了旧时郑都。

    大夫那边经慕容言引荐,好说话,可学宫的先生如齐怀文所预料的,难咬下,齐怀文亲自去见也没用。

    并且过程中尴尬的想起些旧事来,一进门人便僵了一瞬。用过饭把辰知哄去午睡后沈弃忽然想起这事,往他二人房间走时问他当时怎么了。齐怀文扶了下额头,说你还记得我与苏辰翻墙出去喝酒那事么。

    沈弃搜寻下记忆,找到丝缕来,问怎么?

    齐怀文长叹口气,是他抓的我。我刚一见到他的脸便想到当年我骑在墙上左右下不去,夜灯将他脸映得神鬼马面的模样。真盼着他早把这事给忘了。就是他与我老师是老相识,兴许不能

    沈弃推开屋门时暗想这事要是告吹他就提着剑过去问候一下。

    谁知门内的人打断了他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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