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中下 笼中鸟(2/5)
明明他再清楚不过，再相见只有敌人一条路可走，而逞凶论狠，齐怀文一介书生，较不过姜长千。
姜长千只需明白他想天下安定，并顽固守着舍小为大的侠义之道，而自己是那君主的不二人选他往常不会背弃自己，便足够了。姜长千只需手下人为他做实事，并不在乎刨除谋反外的想法。
作为将齐怀文亲手交给姜长千的重要推手，姜长千颇有些讽刺的心想齐怀文如何恨他，就该如何恨沈弃。
“三年。”
往后再想，沈弃初到鄢陵时就看出些蛛丝来，当年齐怀文喝懵了楼梯下得不稳他也只是紧盯着齐怀文脚下，只在他踩空时过去掺一把，待站稳便不动声色松开手，把关心掩得极深。
姜长千见他一次次瘦下去，命人重金去为他求来一剂安神的药，为保证睡得沉，还需专门添不少迷药，每日煎服能安睡一宿。他也就那时候能安稳下去，见姜长千时不再是仿若没见到。沉睡时头沉在枕间，头发毛茸茸搭在侧脸上，呼吸平稳，有些当年相敬如宾时的影子。
姜长千嗤笑说本王知道。
姜长千极长的哦了一声，再去问缘由贺泽便是紧抿着唇再不继续说了。贺泽不是爱吊着人的脾气，他不肯说便是真的不会再开口，如何要求都是无用功。
因含笑默许了对方冠以的卑鄙之名，姜长千也不做那正人君子。入夜时分推开他的房门，在他床榻前矮下身，低脸吻了下去，手指灵活从睡散了的领口探入，如剥笋一般剥开他的衣服。
可按当年沈弃愿意同齐怀文回齐，姜长千猜测大概在鄢陵时他们就好上，贺泽曾隐晦讲过两句，说他们都挺清楚齐根基已烂，但后来即便沈弃自己走都没带着齐怀文，姜长千大致便推测出他并非强硬的性子，甚至十足抵触强硬，对为祸天下一点兴趣都没有。
姜长千对他的心绪太过复杂。好容易拆掉心中高墙卸去堡垒请人来，却只以一个背叛与逃离收尾。于是他被姜长千拎起来，放到个特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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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情形重演三次后，面对着床上几乎快无人气的旧相识，看着枕畔一块浓重的鲜血衬得双目紧阖的人单薄到近乎要消失，大夫秉着那份医者仁心对君主说再这么下去他撑不了多久。
不止如此，他应是在秋冬这时节受过虐待，骨子里寒气很重，气血不通，关节似乎也随着秋冬时湿气发疼。再加上癔症迟迟不见好，发蒙时画人像，再撕碎划烂人像，癫狂的过程中伤到自己不在少数。似乎只剩个看得过眼的架子，内里乱象杂生岌岌可危，随时皆可崩塌。
大夫心中一凛，忙低下头。
“十一二年。”
大半夜被叫醒来出诊的大夫姜长千有些印象，当年似乎为鉴赏字画，与床上躺着失了意识的齐怀文有些交情。
因早就扯破了脸，姜长千也不介意让他多骂几句。他骂人时还能多少有些人气，不然整日梦魇困扰，那半年眼瞧着人再消瘦下去就不成人形，捎带着面色也青白。
于是每逢半月带他去见见深狱中那位执着于棋道的废王。
姜长千并不泄在里头，他只是贪图他身上那点味，贪图当年还没闹得如此难堪时的回忆，并不发狠，做完便走，交代好了一众侍卫的口供，所以齐怀文从未发觉过。
本就是最合适于他的人，无论是身体还是脾性，他们分明相互了解。本便接了他的邀约来了姜，他倾心相待，对方也诚心实力为他扫清不少事。可为何还是毁弃约定背弃了他？
但那摇摇欲倒的状态不免令人心惊眼跳。
于是再后来姜长千冷着脸对侍奉齐怀文汤药的人吩咐，说只放半剂安神药，侍奉的小厮呆愣半晌，小声提醒说放半剂公子半夜便会醒了。
后来沈弃锲而不舍的去了一阵那间他为齐怀文精心搭建的牢笼，齐怀文秉持着冷硬的态度，再接着便如他所料，沈弃离开了鄢陵。
齐那般不堪的一个国，哪里值得他废尽心思，他一旦离了姜根本无施展余地，而姜倾尽一切待他的也只有他姜长千。
大夫一见还未抽换染着血与精斑的床单，又见床上被草草套了里衣，手腕上还有乌青勒痕昏死过去的老朋友，登时什么都明白了。余光又扫到坐在一旁十指交叠的始作俑者，久违生出不知手往哪儿放的无措。
贺泽听他慨叹，有些欲言又止地说这不怪小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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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长千清醒地明白他轻易不会寻死，若要死，他还名为小梓时就有太多机会。
“那也差不多，终归要死的。”姜长千举起眼睛笑起来。
他在睡梦中不会反抗，不会皱眉，不会冷眼相待，安稳祥和，呼吸都还是平的。但当姜长千凭借记忆顶住敏感位置时，只瘦到一把骨头的腰会不由上耸一下，这是唯一的一点裹着生机的乐趣，药的剂量下的足，他一梦直至天亮。
“多久？”姜长千整理着腰带的间隙问
姜长千做事可称滴水不漏，可最终是他先受不了的。面对着身下不生不死的人，他满腔的火在强捺数年后，终于还是烧出了胸。
姜长千身边有贺泽，贺泽其实十分好懂，却又难懂，但不需往深了懂。
只是姜长千也奇怪过，沈弃可比自己与齐怀文亲密得多，竟也会认不出来。
大夫给齐怀文诊治时发现他身上的不少旧伤，他很艰难地辨认出那些是被人残忍对待过才能留下的痕迹，但这又与他养尊处优的世子身份不符，而姜长千一人应是造不出这么多的伤。
他将齐怀文养在宫外，以在狱中的齐翊玉为要挟，换取他更加细致的施行规则。斯文如齐怀文初听见这话也手撑着桌，在咳嗽间骂他一句卑鄙。
一身冰霜都冲不净姜长千周身的情欲味。
姜长千若有所思，又问，“若好生养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