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1)

    跟背景音似的。

    戳破三人故意粉饰的太平。

    阮文齐听不下去了,把杯子一撂,“我下午和人约好要谈生意,就先走了。”

    旋即起身。

    李嘉怡跟着,仍是一副温温和睦貌,“我和你哥改日再来。”

    阮文华点头道好,将人送到门口。

    不远处泊着一车。

    是今早送宋满回来的那辆。

    司机只见三人‘尽欢而散’,不见宋满,立时揿了烟,给宋隽言拨过去电话。

    “如您所想,满儿小姐出事了。”

    ……

    宋满砸门砸了好一会儿。

    门纹丝未动,倒把嗓子叫哑了。

    门外李姨听罢,好一通劝,“满儿小姐,您这是何必,夫人也是为您好。”

    世人总是这样,往往做了利欲的代言人,却非要冠一个‘为你好的’名号,好似这样就能为自己所作所为减轻几分罪孽一般。

    宋满又酸楚又憋屈,眼泪直流,“她真的是为我好吗?”

    门缝下倏地掠过一道影儿。

    是阮文华站定在门口,“你既然不觉得我是为你好,那便等你觉得时,我再开这门!”

    李管家不免问:“刚刚厨房弄好了午饭,满儿小姐这儿,我们送还是不送。”

    这话落,里头骤然响起宋满干涩的喉咙,“我不吃!”

    阮文华火气一下上来了,“好!你有骨气,我成全你的骨气!”

    一瞥眼,冲旁边人道:“听到了吗?她不吃!”

    说着,自个儿下楼,叫人上菜。

    板凳还没坐热,就听到玄关一阵撺掇,继而响起一阵脚步声。

    阮文华抬眸。

    几个佣人围拦着宋隽言,紧接被他拔草似的撂到一旁。

    宋隽言气势汹汹,看也不看阮文华,径直往楼上走。

    阮文华拍箸起身,“宋隽言!”

    里屋的宋满听到动静,连忙敲门,“小叔,小叔!我在这里!我被母亲锁在屋里了。”

    宋隽言眸子闪过一道冷意,继续朝楼上走。

    “宋隽言!”

    阮文华急了,匆匆去拽他,“这里是老宅,你哥的地方!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老爷子走了,连宋廉明都拦不住我,你还想拦我?滚开!”

    宋隽言一把甩开阮文华。

    这一甩,甩得阮文华跄踉踉,连退好几步。

    还是跟来的李管家眼疾手快,扶稳住了阮文华。

    宋隽言看向李管家,“开门!”

    阮文华:“不准开!”

    阮文华疾言厉色,“我教育我自己的女儿,没你插手的资格。”

    宋隽言深深看了眼她,“嫂子何必着急这一时呢?以后你有的是机会教育孩子。”

    阮文华怔了一怔,“你这话什么意思?”

    宋隽言却不吭声了,看向李管家,“我记得你儿子开了一家洗浴中心,挣不少钱,其中税务局的黄主任颇有贡献。”

    ‘贡献’二字满含深意。

    李管家脸一阵儿青一阵儿白。

    阮文华见状道:“宋隽言,你少来威胁这一套,我告诉你,只要廉明在的一天,你就威胁不了我们。”

    宋隽言脸孔蒙着一层冰。

    压迫的、凛冽的。

    “你觉得他现在还有闲心关照你这些事?”

    阮文华蹙眉,还未来得及开口,宋隽言兀自转身,冲李管家道:“你开还是不开?”

    李管家两面夹击。

    开不是。

    不开也不是。

    最后,他掏出钥匙,递给阮文华,朝宋隽言恭恭敬敬道:“二公子,您别难为我,我只是个下人。”

    宋隽言:“既然这样,你儿子的足浴也没必要开了。”

    李管家骇然,“二公子!”

    “良禽择木而栖,我给你机会了,你不中用。”

    宋隽言转身,朝屋内柔声道:“满儿,你让远一点。”

    “好!”宋满依言后退,“小叔,我好了!”

    阮文华若有所觉,“宋隽言,你要做什么。”

    宋隽言慢条斯理挽起袖子,“先礼后兵,嫂子,我好说歹说,你都不开门,就只能硬闯了。”

    说完,他蓦地一脚踹上门。

    ‘砰’的一下。

    十分响亮。

    石破天惊般。

    整栋老宅仿佛都跟着震了一下。

    阮文华目眦欲裂,“宋隽言!”

    宋隽言沉脸又踹一脚。

    这一脚下去,明显听到‘咔嚓’一声。

    门被砸烂是迟早的事。

    阮文华终于破口大骂:“宋隽言!你这个丧天良的!当初你才进宋家时,我就该撺掇廉明把你溺死!”

    宋隽言面不改色,“可惜了,你没有!”

    说着,又是一脚!

    ‘哐’!

    门被砸得凹陷一块。

    阮文华嘴唇颤抖,“宋隽言。你给我停下!”

    宋隽言脸上浮着冰霜,没听见似,一脚又一脚。

    最终,门框支撑不住,栽倒,掠起一浮尘。

    房间里,弥漫着尘雾一样的阳光里。

    宋满跑过来,“小叔!”

    通红的眼眶,干哑的喉咙。

    都叫宋隽言心头一刺,伸出手,“拉着我,小心别踩着支起的木茬了。”

    “满儿。你知道你和他走,意味着什么吗?”

    阮文华这时声音已经转柔许多。

    看向宋满的神情更带着一丝恳求。

    恳求宋满别跟着宋隽言走……

    宋隽言蓦地想起温屿安和俞念的那些话。

    即便两人心意早已相通。

    即便他也做好了决定,要拼尽全力护着她。

    可他们之间如此多的困难。

    如果她就此害怕、就此放弃……

    然而,下一瞬,宋满握住了他的手。

    踩着那些碎屑木头。

    跌跌撞撞。

    却又如此坚定地朝他走来。

    宋隽言眼眶一热,牢牢攥紧她。

    阮文华急道:“宋满,他到底对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竟然这么自甘下贱!”

    宋隽言蹙眉正要说。

    宋满先开口了,“母亲,您养了我二十年,我把您当母亲一样的爱,一样的尊敬,您呢?”

    肮脏,透了

    阮文华蹙眉,“我自然把你当我的女儿。”

    “真是吗?”

    宋满眼眶更红了一圈。

    “您是把我当女儿,还是可以交易的货物。”

    阮文华瞳孔涨大,怒火在堆起的眼纹里勃/发、抽搐。

    一旁李姨连忙帮腔,“满儿小姐,您说这话可不就伤您母亲的心了吗?她养了您这么多年,您扪心想想,夫人对您不好吗?

    从头发丝儿到手指尖儿,什么好的都先紧着您。这次夫人关您也是情急!但也是担心您啊!女人的骨架子,禁不起扔!

    您和……遭外面刻毒的嘴头子说起,您知道会编排成什么样吗?”

    宋满则定定看着阮文华,“母亲您还记得高二那个寒假吗?”

    阮文华懵了一霎,记了起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满道:“那天是春节,你和父亲他们去了外地,只有我一个人在老宅。我发烧了给您打电话,您挂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一次……”

    她倏地顿住,喉咙吞咽了好几下,才继续道:“您接起来,叫我不要吵您。”

    阮文华理直气壮,“那天有贵客莅临,你知道有多少人瞧着我和你父亲?我们但凡说错一句都能被降级!你只是发个烧罢了,吃药,或者去医院,简简单单的事!”

    宋满看着阮文华越发模糊了,透过水的壳,一切都在颤抖。

    “的确,我现在想来,也觉得是该以大局为重,可那时的宋满并不觉得,她只是想打电话给妈妈,想听妈妈哄她一句‘吃药’。”

    阮文华怔住。

    心脏像被谁揪了一下。

    却是蜷起拳头,道:“得到必有失去,我们这样的人家本来就不可能会有寻常人家的温情。如果你仅仅是渴望这些,你当时就不该进宋家的门,做我阮文华的女儿。”

    人好像就是这般奇怪。

    即便早已知晓答案,但在揭开的瞬间仍是忍不住失望、绝望。

    “从小到大,您都觉得我不好,我说话小声不好,我弹钢琴不好,我跳舞不好,我即便考到年纪第二,你仍然会问我为什么不是第一,为什么这么差劲……或许,在您看来,把我接进宋家的那个决定就是不好的,是错误的。”

    宋满深吸一口气,抬眼。

    水洗过的眸子,晶莹,干净,且决断。

    阮文华像被什么击中一般,后退半步。

    宋满朝阮文华深深鞠躬,“您的养育之恩,我会铭记于心,会报答。但除了离开小叔这件事。”

    宋满直起身子。

    宋隽言这时候伸手。

    宋满看向他。

    下一瞬,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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