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1/1)

    宛如行走在泥沼里。

    一步一挣扎,走向她和他的家。

    ……

    宋满刚进屋。

    一道灼热身体贴上后背。

    宋满喉咙一紧,眼眶不自觉濡湿了。

    “你干什么啊?”

    她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来潮湿。

    宋隽言以为她害羞,去咬她耳朵,“想你了。”

    心脏那道裂缝好像又大了一分,痛到难忍。

    她硬生生咬住舌尖,笑,“我才出去不到四个小时。”

    宋隽言搂着她,细细的吻,细细的声,“是吗?可我感觉过去了好久。”

    外面的风好大啊,从四面八方灌向她,抢夺着肺叶里的空气。

    叫她说不出一句话。

    宋隽言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满儿,你怎么……”

    宋满猛地转过身,额头靠上他的胸膛。

    “满儿?”

    他手托住她的脸,想看看她。

    心脏又痛了起来,宋满空咽好几口,撒娇,“小叔,我好累啊,你让我靠一会儿。”

    宋隽言一边搂住她,一边替她卸掉外套,“怎么了?”

    “那个机构的老师话好多,说得我头昏脑涨的。”宋满胡诌。

    “真的?”

    “嗯。”

    “满儿。你看着我说。”

    他声音沉了下来。

    宋满眼睫一颤,一滴泪无声砸下。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从前她佩服那些演员,可以将情绪粉饰干净,笑脸相迎的。

    如今临到自己头上了。

    才发现,没有什么难的。

    反正他也骗了她。

    她还一次。

    扯平了。

    宋满深呼吸,抬头。

    “我去见医院见母亲了。”

    清俊面容闯入眼,宋满泪水猝不及防溢出。

    宋隽言心脏毫无征兆地一抽搐,“她跟你说什么了?”

    汹涌的情绪仿佛找到了出口,让她终于可以哭出声,“她叫我和温屿安联姻,这样父亲才会回来,家才不会散。”

    宋隽言蹙眉,“只说了这个。”

    宋满哭声顿了一霎,又继续抽噎,“还骂了我,打了我。”

    说着,将袖子捞起。

    一道红痕爬在白皙的胳膊上,触目惊心。

    宋隽言立时牵她进屋,打开医药箱,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给她敷药。

    他低着头,睫毛微垂,长而浓,在灯下漂亮到像一双蝶翅。

    宋满记得这双睫毛,会在亲吻时扫到她的脸颊。

    还有此刻拈着棉签小心翼翼给她涂药的手指,搂过她的腰,擦过她的眼泪,给她做过饭,系过鞋带,梳过头发……

    以后,他也要这么对别人……

    她好嫉妒。

    “小叔。”

    宋满张口。

    他没抬头,‘嗯’了一声。

    宋满道:“我好爱你。”

    宋隽言心脏的痛感越发强烈了。

    像被人挖了一块。

    血淋淋。

    又无处安定的空。

    他去看她的脸,“到底怎么了?”

    宋满摇头,将额头落靠在他肩膀上,“就是突然想说。”

    “真的?”

    眼前又模糊了起来,宋满忍着,故作恼怒,“你什么意思?我还不能说爱你了,还是你在回避我,不敢说……”

    “我爱你。”

    他先一步预判她的话。

    宋满只觉被什么扼住了脖子,紧痛到难以呼吸,却轻笑,“我这样说了,你才说的。一点都不真诚。我才不信。”

    他似乎叹了一声。

    垂颈,继续刚刚擦药的动作。

    擦完,将药箱放到一边茶几上。

    宋满来不及反应,手被人抬起。

    掌心感觉一阵温热。

    宋隽言将额头贴了上来。

    虔诚,郑重。

    如同虔徒拜仰信奉的神灵。

    “我爱你。”

    宋满呼吸急促,嘴唇像含了热汤剧烈颤抖。

    “我并不想拿我畸形的经历借以说辞,可这经历的确扭曲了我,叫我只知道恨,只想报仇,我也自诩高傲,就像你说的,我从前的确笃定你爱我,拿捏你会对我心软,肆意地伤害你,玩弄你……”

    宋满哑着嗓子,“你有苦衷的。”

    “伤害就是伤害,有苦衷也不行。”宋隽言反驳。

    宋满微微低头,“可我已经不计较了。”

    嗓音如此潮湿。

    宋隽言抬起她的脸,吮尽她的眼泪,语气如风一样的温柔。

    “满儿,你不用对我那么宽容,我不愿意让你受伤,即便这个人是我也不行。”

    “所以,请你对我再闹点,再作点,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接受,就是别不要我。因为,你是我荒瘠的土地上,最后一朵玫瑰。”

    “满儿,我爱你。”

    宋隽言在她掌心轻轻一吻,直视她,“我爱你。”

    宋满喉咙噎痛,无数情绪在胸腔泛滥、汹涌。

    她再也控制不住,倾身抱住他。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人前的光鲜、璀璨。

    亦爱你人后的脆弱、孤寂。

    我爱你,仅仅只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就算以后我不能再与你相拥,互道早晚安。

    但也请你。

    分别之后的每一天,早午晚,都安。

    再见,了。

    人都是有预感的。

    对于异样,对于危机……

    宋隽言来不及问,宋满当晚便缠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

    他一次次填满她。

    心却一次比一次空。

    最后一次,他无由来的慌乱,捉住她作乱的手。

    “满儿,你到底怎么了?”

    她气喘吁吁,嗓音娇憨。

    又像隔了一层雾。

    几分凝滞,几分潮湿。

    “你刚刚还说爱我呢,现在爱不动是了吗?小叔,你老了不行吗?”

    男人听不得‘不行’。

    宋隽言彻底恼了,翻身压住她,咬牙切齿,“宋满,你说谁不行?”

    “你——”

    他狠狠一顶。

    宋满骤然失声。

    刺激过于强烈,导致大脑一时空白,心口却生出满涨的痛意,叫她下意识搂紧他,不管不顾地吻上去。

    吸绞,掠夺他的氧气。

    想与他共赴一场毁灭。

    万物倾塌又被重建。

    唯建造者此起彼伏,在废墟中不断欢愉。

    宋隽言再醒来,天刺眼的白,摸旁边枕头。

    凉的。

    宋隽言手一僵,骤然惊醒了。

    “满儿。”

    空旷的房间,只有他的回音。

    没有人。

    她不在。

    宋隽言心脏一霎揪紧,几乎爆炸。

    他仓皇起身跑出门。

    “满儿!”

    “你醒啦?”

    厨房传来轻柔的喉咙。

    宋满支出一颗脑袋,笑盈盈看他。

    宋隽言大步上前,一把拽住她,“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给你做早饭啊。”

    宋满拿着锅铲比划了一下。

    “我让你给我做早饭了吗?”

    他怒吼,太阳穴一股股的青筋凸出、膨/胀。

    宋满一怔,眼圈一顷儿红了,“我就是想给你做早饭。你凶什么凶?你昨天还说对我好呢,今天就这么凶我!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她气笃笃转身。

    宋隽言赶紧去抓她,“我没有,就是看你不在,我以为……”

    宋满心脏一悬,“你以为我什么?”

    宋隽言:“没。”

    宋满无声松了口气。

    只听‘砰’的一声。

    两人同时一怔。

    宋满首先回过神来,“啊,我的鸡蛋!”

    宋满风风火火跑进厨房。

    背影灵动,鲜活。

    宋隽言看着,抚住膝头,大口大口的喘气。

    脸色苍白到像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劫难。

    有惊无险。

    却仍心有余悸,浑身都在颤栗。

    宋满正要将蛋铲出锅,宋隽言从身后抱住她,一张脸埋在她的肩颈处,深深呼吸着,像汲取养分。

    “满儿。”

    宋满背脊一僵,若无其事道:“怎么了?”

    “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找不到你了。”

    像有把钳子,猝不及防夹紧她的心脏,搅烂、粉碎……

    宋满扯嘴轻笑,“我这不是还在吗?”

    他不说话,手上搂紧几分。

    宋满不知为什么,心脏竟也跟着隐隐作痛。

    她平复呼吸,扭身子挣开他的怀抱,“好了,再抱下去,我给你做的早饭都凉了。”

    “我不吃,就想抱着你。”

    他声音闷钝。

    像一把腐锈的刀子。

    说一句,在她心头上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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