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1/1)

    不见伤,却痛到难忍。

    宋满仰脸,无声咽着情绪,顷刻,才开口:“小叔,你是不是不想吃我做的饭,才找这么个借口?”

    又作了。

    宋隽言却笑,“没有。”

    “你就有。”

    他无奈,妥协,放开她,“好,我吃,我现在就吃。”

    宋满拿屁股顶开他,“那你去外面等着我。”

    “不要我帮你?”

    “不要!你快去外面等我,我要亲自给你做一份早饭。”

    “好。”

    宋隽言应了声。

    铲子擦着锅,同时响起他的脚步声,从厨房渐至客厅。

    宋满听着,背脊骤然一垮,死死揾住脸,吞咽泣声。

    两分钟后,宋满端着早饭出来。

    夹生的粥,烧糊的鸡蛋。

    宋隽言很赏脸地吃了几口。

    宋满问:“好吃吗?”

    “还行……”宋隽言咬牙。

    宋满:“那你吃完吧,我去买点菜,给你做午饭!”

    说着就要起身。

    “满儿——”宋隽言叫住她,“还是我给你做吧。你想吃什么?”

    宋满皱眉,“你不想吃我做的饭?”

    “没。”宋隽言求生欲极高,“我是怕累着你。”

    宋满狐疑,“真的?”

    宋隽言满脸诚挚,“真的。你想吃什么”

    宋满托腮,思考好一会儿说:“那我要吃海鲜,想吃鲍鱼。”

    这个季节,海鲜难买。

    新鲜的要去很远的集市。

    宋满看他眸子骤然眯起,心脏一跌,“怎么了?”

    宋隽言直视她,“你真想吃?”

    宋满下意识空咽了一下,“真的。”

    宋隽言:“那我叫陈默去买。”

    是发现了?

    还是怀疑了?

    宋满垂在腿上的手渐渐拢紧,却是一笑,“好呀。那你陪我看电影,我昨天在网上找了不少资源……”

    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向客厅。

    腰肢倏地一紧。

    她撞上硬实的胸膛。

    “陈默不会挑,还是我去买。”

    宋满心跳欲裂。

    松口气之余,又泛起剧烈的疼痛。

    她缓缓点头,“好。”

    她感觉有道温热呼吸自额头一歇而过,随即看见宋隽言捞起大衣,往玄关走。

    宋满痴迷地看着,忍着不动。

    她怕离得太近,他会看见她眼中的泪。

    宋隽言即将开门时,心脏毫无征兆地一痛。

    来势汹汹。

    简直要从胸腔剖出来一般。

    宋隽言摁住胸口,回头,“满儿。”

    宋满全身绷紧,“怎么了?”

    宋隽言:“无聊就看会儿电视,在家乖乖等我。”

    宋满眼前失焦一般模糊起来,她努力睁大眼,“好,我在家等你。”

    他开门,往外走。

    大风大雪的天气,满世界素裹,他是唯一缁色。

    又或许,他是她的世界里,无法界定、归类的唯一。

    “小叔!”

    她忍不住喊。

    宋隽言回头。

    风雪吹迷乱了视线,堙灭了她的哽咽。

    “你要早点回来。”

    他心骤然安了,“好。”

    ‘嗙’的一声。

    门关了。

    她世界的光熄灭了。

    ……

    半个小时后,宋满打开门。

    转身,无声凝视着公寓。

    看到哪儿,那些记忆,那些同宋隽言的记忆,便如蒲公英散开一般,在脑海扎根、疯长。

    回过神来时,只觉得这间公寓如此陈旧,如此沧桑。

    像历经了一辈子。

    宋满闭了闭眼,缓而轻地关上门。

    再见了。

    他的,满儿不要他了

    宋满出来便去了医院。

    温屿安早已经在病房里了。

    阮文华和他正谈着什么,十分愉悦。

    宋满深呼吸,推门进去。

    “满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宋满开门见山,“你们说好了,直接照办就是。”

    阮文华一愣。

    温屿安倒是很欣喜,“私人飞机已经在停机坪等着了,等李叔把户口本拿过来,你随我去港城就是。”

    宋满神情平静,对这安排毫无异议。

    倒是阮文华说了句,“这么快啊。”

    宋满以为她是怕温屿安翻脸不认账,说:“母亲,您安心,我虽然走了,屿安在内陆还有项目,会再过来的。”

    阮文华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她声音渐小下去。

    宋满转头,看向阮文华。

    阮文华眼睛里浮出复杂的情绪。

    宋满读不懂,“母亲?”

    阮文华沉默,踯躅。

    时间渐渐流逝。

    迟则生变。

    温屿安看着腕表时间,催促,“我们先赶去飞机那儿。”

    宋满点头,“好。”

    说着,两人便转身。

    “满儿。”

    阮文华突然叫住她。

    宋满蛰身。

    阮文华抿唇,“你怪我吗?”

    宋满摇头,“不怪。您养了我,对我有恩。无论是您骂我,打我,还是要我嫁人,您都有您的苦衷与责任。我承了您的恩,是该还这个恩。”

    恩还清。情也尽。

    阮文华眼圈一红,嗓子却硬了,“你知道就好。快走吧。免得时间耽搁了……”

    还没说完,宋满朝她深深一鞠躬,随温屿安出了病房。

    留下阮文华一人。

    漫长的死寂。

    手背突然传来尖锐的疼。

    阮文华吃痛,原来是输液的瓶子空了,针尖回了血。

    她起身想去揿铃。

    半晌没够着。

    血顺着管子越爬越高。

    手背越来越疼,越来越难忍。

    阮文华受不了,下意识叫了声,“满儿!”

    却骤然回过神。

    偌大的病房。

    空无一物,空无一人。

    也没有她口中的那个人。

    阮文华怔怔看着,回溯过往。

    大半辈子的金尊玉贵。

    牢牢想抓在掌心的尊荣与权势。

    她也如愿抓住了。

    张开手指,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抓住。

    如此的空。

    ……

    两个小时后,宋隽言回到公寓。

    公寓里没开灯。

    冷冷清清。

    空寂得有些诡异。

    他放下东西,直奔卧室,“满儿。”

    卧室空无一人。

    心底名为焦灼的情绪燃烧起来。

    宋隽言掏出手机,给宋满打电话。

    关机。

    又打一次。

    仍是关机。

    宋隽言呼吸急促,焦灼无限膨/胀、爆炸。

    他猝然转身,拉开门。

    门外立着陈默。

    宋隽言:“满儿呢?我不是叫你派人看着吗?她出去你怎么不跟我说?”

    陈默不吭声。

    宋隽言凛眉,正要擦身而过,陈默堵住了去路,“您别找了,满儿小姐已经走了。”

    宋隽言耳朵嗡鸣了一下,神情既荒诞,亦不可置信。

    “什么叫她走了”

    陈默如实道:“她同意和温先生订婚,已经随温先生去港城了。”

    宋隽言瞳孔涨大,呼吸急促。

    下一瞬,他朝外奔。

    陈默去拉他,“我没有骗您,满儿小姐真的同意了,宋廉明的户口本上,满儿小姐那页已经划出去了。”

    宋隽言转过脸,眼底蓄着风暴,“你早就知情?”

    陈默骇然住了,咬牙,“是!我早就知情。满儿小姐出门,也是我故意不叫他们通知的您。”

    宋隽言血液逆行,在五脏六腑乱窜,直奔胸腔、喉咙。

    他摁住胸口,狠狠咽下,“多久。”

    “什么?”

    宋隽言怒吼,“我问你,她走了多久!”

    “快两个小时了。”陈默道。

    宋隽言冲向车。

    陈默挡在车门,“您别去了,满儿小姐已经登上飞机,您赶不上了。”

    宋隽言置若罔闻,拂手掀开他,上车。

    陈默跟上副驾。

    宋隽言一手开车,一手拨电话。

    陈默看清楚号码,抢过手机,摁灭。

    “不能!您要动用权利叫人拦截航班,这会落别人口舌……”

    宋隽言盯着前方的路,一手握方向盘,另一只手去夺手机,“给我!”

    “不!我不能给!”

    “我叫你给我!”

    宋隽言面孔狰狞,瞳孔密密麻麻全是血丝。

    看得陈默心脏停跳一拍。

    “副局……”

    顷刻,陈默坚定目光,摇头,“我不能给你。副局,满儿小姐是为了您,才决定和温先生订婚,我不能辜负了她的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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