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奥拉middot;斯科拉蒂卡(7/8)
保护人觉得这种格外开恩的办法很简单,便同意了。
朋友们给予年轻囚犯的帮助不止这一桩。他们在圣-佩蒂托修道院都有亲戚,他们加强了对她们的关心。结果,对斯科拉蒂卡修女的情况,堂-热纳里诺了解得一清二楚。
在一个风狂雨暴的夜晚,将近凌晨一点钟的时候,靠着朋友们的帮助,热纳里诺大摇大摆地从监狱大门走了出来。狱卒已把监狱的平台推倒。他制造了假像,好像囚犯是从那里逃走的。
有个西班牙逃兵,性情刚勇,最喜欢在那不勒斯帮年轻人干危险差事。堂-热纳里诺在他的帮助下,借着风声,利用贝波(在这种危险处境里,他对他的友谊始终不渝)提供的方便,终于进入了修道院的花园。尽管风狂雨暴,那几条狗还是嗅出了他,立即朝他扑过来。它们勇猛壮实,热纳里诺要是单身一人,也许就给它们吓住了。不过他们是两个人。他和西班牙逃兵背靠背作战,终于杀死两条,杀伤一条。
伤狗的叫声引来了一名守夜人。堂-热纳里诺给他钱,又把道理说给他听,都是徒然。这位守夜人是个虔诚的信士,对地狱极为恐惧,但是不怕死。他与堂-热纳里诺交手时负了伤,被绑在一株粗大的橄榄树上,嘴里塞了一条手帕。
两场打斗费去了很长时间。暴风雨似乎稍稍小了一点。可是最困难的事还在后头,必须进入禁闭室。
两名杂务修女每二十四小时给斯科拉蒂卡修女送一次面包和水。那一夜,她们给雷雨吓怕了,把包了铁的大门都插上了闩子。热纳里诺拿撬钩和假钥匙都没能打开它们。西班牙逃兵会爬墙,他帮助热纳里诺爬到一栋小屋顶上。屋下面就是在阿雷纳拉山岩中间开凿出来充作禁闭室的井坑。
两个杂务修女看见从上面跳下两个遍身泥水的男人,更是惊恐万分。两个男人朝她们冲过去,堵住她们的嘴,把她们捆了起来。
下一步该闯禁闭室了。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热纳里诺从杂务修女身上搜出了一大串钥匙,可是有许多井坑,都装着一样的翻板门,杂务修女又拒绝告诉他们斯科拉蒂卡修女关在哪扇门里。西班牙逃兵抽出匕首要刺,以便逼她们开口。可是热纳里诺知道斯科拉蒂卡性格极为善良,担心这种暴力行为会惹她生气。西班牙人三番五次地说:“大人,我们这是耽误时间,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动刀子。”热纳里诺没有听他的,坚持把一张张门打开呼唤。
终于,三刻多钟以后,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回答。堂-热纳里诺立即快步冲下一道旋梯。旋梯是在软性岩石上开凿出来的,有八十级之多,经过长期磨损,几乎变成了一条笔陡的小路,滑溜溜的,十分难走。
自从与热纳里诺对质后,斯科拉蒂卡修女就关在这里,已有三十七天没见过光明。她看到西班牙人提着的小灯,立即感到眼花缭乱,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她终于认出浑身泥污和血迹的堂-热纳里诺时,一下扑在他怀里,晕了过去。堂-热纳里诺悲喜交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不能耽搁,快步。”西班牙人比他老练,大声提醒道。他们两人抬起昏迷不醒的斯科拉蒂卡修女,艰难地攀登起那道又残又破的石梯。到了杂务修女住的房间后,西班牙人想了个好主意,找了一件灰布大披风,把刚刚苏醒的斯科拉蒂卡修女裹了起来。
大门朝着花园。他们打开门闩。西班牙人手持长剑,冲在前面。热纳里诺背着斯科拉蒂卡,紧随其后。但他们听见花园里人声嘈杂,不觉心头一凛:是一些士兵。
刚才,西班牙人本想一刀干掉那个守夜人了事,但被热纳里诺制止了。
“可是,大人,我们侵入了内院,犯了渎圣罪,杀不杀他,都会判死刑。这家伙会让咱们坏事的。不如杀了算了。”
这些话没有说动热纳里诺。那家伙是在匆忙间捆住的,不久就挣脱了绳索,跑去叫醒了其他守卫人员,又去托莱德街警卫队叫来了士兵。
“要从这里脱身,尤其是把小姐送出去,可不是件容易事!”西班牙人叫道“我原来就说中了,要三个人一起干才行。”
听到话音,两个士兵走到他们面前。西班牙人用剑挑倒一个。另一个想举枪射击,却被一棵灌木绊了一下,西班牙人趁机也把他砍倒了。只是这家伙没有立即死,还叫了几声。
热纳里诺背着斯科拉蒂卡朝门口走去。西班牙人担任护卫。热纳里诺开始跑起来。西班牙人挥舞长剑,击退几个冲得太近的士兵。
幸好雷雨又开始了。倾盆大雨给他们冲出重围提供了方便。只是有一个士兵被西班牙人刺伤,慌忙开了一枪。子弹擦伤了热纳里诺的左臂。听到枪声,又有八九个士兵从花园深处跑来。
说实在的,热纳里诺在撤退中表现勇敢,不过那个西班牙人更显示了他的军事才能。
“我们的对手至少有二十个。只要走错一步,我们就完了。小姐会被当作我们的同谋而被毒杀。她不可能证明她没有与大人串通。这种事我见得多了。得赶快把她藏到树丛里,让她躺在地下。我们给她盖上披风。至于我们,先去碰一碰那些士兵,把他们引到花园那一边。我们要尽可能让他们相信,我们越墙逃了。然后我们再回到这里,努力把小姐救出去。”
“我不愿与你分开。”斯科拉蒂卡向热纳里诺说“我不怕,与你死在一起,我觉得十分幸福。”
这是她的头几句话。
“我可以行走。”她又补充说。
离她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枪响,把她的话打断了。好在无人受伤。热纳里诺又把斯科拉蒂卡抱在怀里。她身体瘦小,抱着并不吃力。这时亮起一道闪电,他看清了左边有十几个士兵,于是拔腿就朝右边跑。幸亏他反应敏捷,才逃脱大难,因为几乎在同一时刻,十二发子弹穿过了一株小橄榄树
“留下修女吧,”贝波向他喊道“不然我们两人完了。”(本段是根据一个提纲间断补充的——原注)
热纳里诺把斯科拉蒂卡留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里。她仍然昏迷未醒。士兵们都去追热纳里诺了,贝波便趁机背弃罗莎琳德,一直跑到街上,弄来水浇在她脸上,然后关上花园门,去睡觉了。这时大约是凌晨一点。将近三点钟时,一股凉意使罗莎琳德苏醒过来。她走到了沃梅罗平原。因为天要亮了,她便躲到一个农民家里,要求借套服装换一换。“我要再被抓回去,就难免一死了。”她对农民说。农民听说过禁闭室的残酷,怜悯之情油然而生,便把妻子的衣服拿给她穿。不过他是瓦加-代尔-帕多公爵的佃农。
晚上,主人回到城堡,佃农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向他报告。
公爵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他来到田庄,吩咐对逃出来的修女采取严厉措施。可是,当他认出罗莎琳德时,不觉大吃一惊。
(原注:从本段开始,我们原文照录了作者1842年3月19日口授的一个简略的提纲。)
瓦加公爵认为不幸的罗莎琳德失踪了。他四处奔走寻找,都没有打听到她的下落,因为他不知道她已改名为苏奥拉-斯科拉蒂卡。
他的本名瞻礼日到了。那一天,他大开府门,接待所有熟识的官员。这些身着戎装的军官看见一个女人,一个杂务修女模样的人来到候见室,都感到十分惊奇。她在身上裹了一条长长的黑纱,显然是为了不让人根据衣着认出她的身份,这样一来,她就像一个苦修赎罪的平民寡妇。
公爵的仆人准备把她赶出去。她往下一跪,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长长的念珠,念念有辞地祈祷起来。她就用这样的姿态等候公爵出来。不久,公爵的首席内侍过来搀她起来。这时她先不作声,把一枚极为精美的钻戒拿给他看,然后说:“我以圣母的名字起誓,我决不向公爵阁下祈求任何施舍。看到这枚戒指,公爵大人就知道我是以谁的名义来这里的了。”
这些话使得公爵极为好奇。他匆匆忙忙结束了与两三位头等贵宾的谈话,把他们打发走。然后,他以地道西班牙式的高雅的礼貌,请求那些军官允许他先接见一个完全陌生的修女。
杂务修女一进公爵的工作室,看到房里只有她与公爵两人,便跪倒在地。
“斯科拉蒂卡修女不幸之至。似乎整个世界都要与她为敌。
“她让我把这枚精美戒指交给大人您。她说您知道在她变得不幸之前送她戒指的人。靠这个人的帮助,您可以获准派遣某个心腹去探望斯科拉蒂卡修女。不过,她关在死牢里,要去看她须得到大主教的特别批准。”
公爵认出了钻戒。虽然年老了,他仍然激动万分,好不容易才吐出几个字来:
“你说,你说,罗莎琳德关在哪家修道院?”
“圣-佩蒂托。”
“派你来的那个人的吩咐,我一定照办不误。”
“我的使命只要引起了上面的怀疑,我就完了。”
公爵迅速扫视了一下书案,拿起一帧钻石镶边的国王画像,说:
“这幅神圣的画像,你永远随身带着,就有权在任何时候晋见陛下。这一袋钱,你交给被你称作苏奥拉-斯科拉蒂卡的人。这一袋小点的是给你的,不管出现什么情况,你都会得到我的保护。”
好心的修女接过钱袋,倒在一张桌子上数起金币的数目来。
“尽快回到罗莎琳德身边去。别数了。甚至我都要考虑把你藏起来。我的内侍会领你从花园里的一张门出去,坐上我的马车,到城市的另一端。你小心隐藏好。明天中午十二点到两点钟,你要想尽一切办法到我的阿莱纳拉花园来。那里的人都是西班牙人,靠得住。”
公爵再度出现在军官们面前,向他们表示歉意,但他那惨白的脸色早把歉意表示了出来。
“先生们,有一件紧急事情,使我不得不立即出门。我只能明早再接待诸位,并感谢诸位的光临。”
瓦加公爵立即来到王后的宫殿。王后一见到她从前赐给罗莎琳德的戒指,眼泪就不住往下掉。王后一起与瓦加公爵去见国王。他看到公爵神色不安,很是关心。到底他是个英明的君主,最先提出了理智的意见:
“千万不要引起大主教怀疑。即使杂务修女不用我的画像做护身符,躲过了大主教的密探,也要注意这一点。现在我明白了两星期前大主教去他在xxx地方‘茅屋’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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