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章(1/1)
55、逼迫
天气热了起来。
按照往年的习惯，青阙是会带着几个小孩去国都郊外的星延寺听禅，顺便避暑。
今年不知怎的让那东辰来的小王子知道了这事儿，还说动了晏帝同意他与国师府众人同行。
青阙接了旨，送走宣旨的内侍，转身将圣旨递到乔川面前，嘴角扬了扬，“处理好。”
乔川捏着圣旨往后院走。
回想起青阙那个笑，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小叔是误会了。他分明与那个王子半分私情没有，更不知那王子会搞这一出。
正想得心烦，一抬头看见了乔眠和乌涂伊，那蛮子还正把他弟弟按在墙上亲！
乔眠眼角瞧见了乔川的身影，连忙推开乌涂伊，心虚地理了理衣裳，等乔川走到他面前时垂着手乖乖叫道:“哥哥”
乌涂伊虽然被推开了，但还是黏黏糊糊地抱着乔眠的腰，把下巴搭在他的肩上，懒洋洋地冲乔川招呼:“二皇子。”
“你怎么还在这？”乔川拧眉看着这个缠在他弟弟身后的大尾巴。
乌涂伊听出了乔川的不善，站直了些，但还是把乔眠紧圈在自己身边，挑挑眉，“我当然在这，我的阏氏还在这”
话还没说完，他霸在乔眠腰间的手就被怀里人拍了一下。
乔眠双颊染红，低声道：“胡说什么？”
乔川看不出这两人打的什么哑谜，又急着去找青阙解释，便当作乌涂伊硬缠着乔眠。于是瞪了一眼乌涂伊，警告道:“单于逗留国都日久，该早做打算。”
“不用二皇子担心，族里好得很。我来这里就是娶亲的，娶不到我不走。”
乔川的嘴角牵了牵，扯出一个假意的弧度，“乔眠是眷王世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单于口中的那个人。”
“哥哥”乔眠蹙起眉想要说话。
“国都里佳儿郎多得很，必定能有单于合心意的，您遇上喜欢的尽可以和本宫说，本宫一定给单于一个满意的答复。”乔川说话的间隙把目光投向了乔眠，扫到他面上的些微矛盾神色，又不动声色地移开，沉沉地压向乌涂伊。
“我不是”乔眠知道哥哥是误会了，怕他受委屈才有此一说。想要解释些什么，但他与乌涂伊的关系还处在不明晰的阶段，他对着乔川也解释不出什么来。
乔川等了一会，没见乔眠的下文，便没有耐心再等了，只低声道:“我不会同意的父皇不会让你去的，我们不需要你去做这些，别担心。”说完拍拍乔眠的肩，快步走向后面的院落。
“哥”
乔川头也不回，只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乔眠见叫不住哥哥就不再出声了，望着乔川离开的方向一时走了神。
“绵绵？”乌涂伊拉起乔眠的手，将陷入沉思的人唤回。
乔眠被唤回神，他犹豫了一会，轻捻着乌涂伊刚刚被他拍到的手背，轻声道：“我下次再同哥哥解释吧。刚才的事别放在心上好吗？哥哥只是担心我。”
乌涂伊一低头，正对上乔眠目光。被这样一双盈盈美目瞧着，心里那点不痛快立刻烟消云散了，但嘴上却道：“看你表现。”
乔眠便微微踮起脚，在他唇上落下带着些许讨好意味的一吻。
嗅到了肉味的狼可没这么容易撒嘴了。乌涂伊将人揽腰一抱，踢开旁边空房间的门，便挟着人进去了。
乔川在书房找到了青阙。
“都安排好了？”青阙站在书桌后，正低头绘着什么，头也没抬。
“没有，”乔川反手就门阖上，“我想了想，该先和您解释清楚。”
“解释什么？”青阙的手不明显地停顿了一瞬。
乔川走近了些，发现青阙画的是一只卧虎，身边还有一只鹤。
“和多木褚的事。我和他没有私情，也不知道他会去找父皇要这道旨。”
“同我解释什么？你该去和安岳讲。我知道你们的。”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如果不是乔川的影子还浅浅地投在他面前，青阙几乎要以为这个人已经离开了。
乔川本只打算提多木褚这件事，可对上青阙这样明显不愿与他多谈的模样，心底压抑的情愫像被突然引燃了一样。他不想再等了，他要紧一紧手里的绳子，好叫他的猎物不能再逃避。
他沉默了一阵，再开口时语气里的难过像要渗出来一般，“那您呢？您便一点不在意？”
青阙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乔川的小把戏，这个人惯会撒娇，拿捏自己的软处。可明知他是装的，也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
乔川果然正直勾勾地望着他，眼里的哀怨让人招架不住。
圆黑的墨渍因为主人的停顿顺着笔尖滴在了画纸上。青阙这才像被惊醒了一般，低头一看，原来自己在无意间竟画了一虎一鹤，“”
“我不信小叔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但为什么不愿意面对呢？”乔川有意站在了书桌边的台阶下，正好方便了他仰着脸看向青阙，像小时候那样。他比青阙还要高一些，仅站直了便会给人压迫感。但现在这样的姿势会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强势，甚至可以看起来可怜一些，“是我哪里让小叔厌恶了吗？”
青阙打量着乔川越来越挺立分明的轮廓，明明是一副可怜的样子，却突然间让他意识到乔川确实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跟在他身后、又或者能被他整个抱在怀里的那个全然柔弱的小孩子了。他长大了，已经是同他一样的男人。示弱只不过是这只野兽安抚猎物的惯用手段。
可即便知道这不过是假象，但当这只野兽向他袒露肚皮时，青阙还是硬不起心肠了。
他艰难地从那张敛尽锋芒的脸上移开目光，虚落在空气中，“岳岳知道吗？”
“知道，他同我一样。”乔川拿走青阙手里的笔，在一旁撂好。他状似无意地虚点过桌上的画作，“他不行，我也不行。但我们，我们可以。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乔川真正想说的在肚子里滚了几圈最终还是烂在那里了，“您只该是我们的”这样的想法太过浓烈而强势，小叔不会喜欢的。他总是喜欢那些温和的、无害的小东西，最好是能被他团在手心里的那种。
即使两人都清楚他和那些特性搭不上半点关系，但不妨碍他按着青阙喜欢的样子来让他动摇。
小东西们总是楚楚可怜地先做些让步的。
“您要是没想清楚，也没关系。先别拒绝我就好，我也想像安岳一样照顾您，还有抱着您睡觉。”
乔川说这句话又有些孩子气了，一下子驱散了不少刚才咄咄逼人的气势，“好不好？”
刚才凝滞而压迫的气氛似乎是青阙的错觉，现在又空气流动起来了。他从那让人戒备的逼迫感中得以脱身，慢慢恢复放松的姿态，重新看向杵在自己桌前的乔川，“你之前也在抱着我睡。”
“那不一样！您知道的”乔川皱着眉，像是在苦恼该如何述说自己的情意，又不满于青阙的敷衍。脸上带着些埋怨，显出一些往昔的稚气。
“别得寸进尺。”青阙看着乔川为难的样子，心情莫名轻快起来。他又提起笔，在画纸上涂抹起来。
“好罢，那我就当您同意了。“乔川走到青阙身边，勾起青阙垂再身侧的手，捏着那小指轻轻晃了晃。
他一脸纯良地垂着眼，被遮住的眼睛里却晦暗不明。
青阙用余光偷偷打量着乔川，却将乔川现在的表情误以为是失落。他放下笔，坐了下来，将乔川拉到腿上。心思转了几圈，刚要开口，抬眼就对上乔川的灼灼目光，打好的腹稿瞬间被这期待的眼神冲散。他脱口而出:“给我一点时间”
话一出口，青阙自知失言。
乔川立刻握住了青阙的腕子，略为强硬地扣着他的手，“我听见了，不许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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