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2/5)

    (一只白皙的手柔柔地搭上他的右肩,他抬起眼。)

    “嗯。胖子。你应该在跆拳道馆见过。”乔昊然在提及那两个字时,面色显而易见地柔和些许,很快又被无尽的失落替代,“我爸想让我念群马,胖子中考没发挥好,去了南高,我就留那儿了。高一时我出了国,本来计划在那待两年,我提前了一年回来,想着开学给胖子个惊喜,结果他跑了。就两个月的事儿。我没来得及跟他说我不会再走呢还,他倒先不声不响走了。”

    乔昊然和林朝一人提着一打瑞德伯格进在黑洞楼上开好的双人间,徒手撬开瓶盖时,乔昊然低眼瞧着往外喷涌的啤酒泡沫,“那学霸看着挺喜欢你的。听哥一句劝,要么专心对人,要么就别作弄人,掰掰扯扯挺没意思。”

    “照你这么个约法,迟早声名远扬。”林朝抱了抱拳。

    定了在黑洞碰面,林朝打的到酒吧街,踩着点步行前往,一到场看见乔昊然倚在酒吧门口玩手机,嘴里叼着根纯白色柔和七星,灰色卫衣黑长裤,和的自我描述完全相符。他啼笑皆非地走过去:“南高文科榜首?”乔昊然把手机放回兜里,歪着头啧了一声:“群马数竞领队?”林朝兴致缺缺,象征性问了句:“还约么?”“不了,盖着棉被纯聊天吧,”乔昊然掐灭烟戴上口罩,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看向身后:“那哥们好像认识你,一直盯着咱俩。”“跟我一路了都,”林朝没有回头,“班上一学霸。跟我睡过一回就拎不清了,晾着吧。”

    “哪能。”乔昊然把枕被扯开,捧着烟灰缸坐在床上,拿出手机看了眼,“明晚还约了个。”

    “我真记不住头一回看见胖子的情形了,六七岁吧大概,就念一年级的时候。他比我小一岁,那会儿胖得连五官都挤在一块,整个人就一坨移动的肉团,跟在我后边滚来滚去的。一开始我是真烦,觉着他怎么阴魂不散的,嫌他碍眼碍事。偏偏长得胖别的优点没有,就是皮厚耐糙,怎么赶他都不肯走,也不哭,绞着手指干站着任我踹任我打,完事了委委屈屈看着我,问我打累没,说他爸做的红烧肉可香了,他特意留了一半带来学校给我,累了就去吃吧。我理都没理扭头就走,说谁稀罕你家的破肉啊,他脸都涨红了还追在我后头,边大喘气边问我那明天带可乐鸡翅好不好,我是真服了他了,没话可说了。暴走了一路都没能组织好语言,瞪着他说你这胖子怎么就那么倔呢。他一下就破涕为笑了,笑起来肉全堆脸上,特别没心眼的样子,跟我说那就说定了,他给我带鸡翅。从五岁到十五一点长进没有,在哪里讨到一点好就死磕着,以为是鸡翅让我松了口,就把鸡翅当块宝,哪里需要哪里搬。我高一下参加了个英国的交换生项目,两年,他在机场送我时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说会学做可乐鸡翅等我回来吃,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丫第一句话就是告诉我做出了一盘熟的鸡翅膀,我差点没把他电话挂了,挖苦他说没把厨房炸了啊?他还是喜气洋洋的,在那头傻乐呵,明明刚走没几天就问我什么时候能放假回去品尝他的厨艺。我胡乱编了个日期,后来才知道他还特地买了个日历,一天天盯着台历数着日子划数字,再写上一句还有天老大就回来了。”

    “就是要约啊,”乔昊然不以为意,像已经想过千百遍般斩钉截铁地,“最好约出临市,做个全国巡回百人斩炮王,他在别的地儿都能听到我名字,然后跑回来劝我,老大,这样不好。”

    “看来不是。”林朝没再接着往下说,边吞云吐雾边转移话题,“怎么,听刚那一通感悟,打算收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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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裙子。漆黑长发。繁复的蕾丝缠紧纤细修长的身躯,骨肉匀亭,裙摆下一双匀称的腿,像误闯人间、停泊静水边的白鹭,从他最深的梦境走出来。)

    “田甜?谁?”乔昊然脸上浮现出真实的茫然,“胖子也这么问过我,我还觉着他莫名其妙没搭理。”

    “我以为他是年纪小,不开窍,不然不至于感情史一片空白。小时候够呛,长大了还行,胖是胖了点吧,起码看得出来是挺标致一胖子,心地又好,一点脾气没有,学习好人又单纯,爱笑,也开得起玩笑,雷打不动的班级吉祥物。初中时就有女生看上他了,我听说了还问他什么感觉,他红了半天,憋出一句不能早恋,早恋影响学习。我还扁了他一顿,老子从初一碰见那谁哦,田甜开始,一直到回国,就没停过换对象,这胖子含沙射影骂谁呢。他越长越瘦,其实我准备出国那阵子,他体重就已经算正常了,大眼睛高鼻梁,脸上有点婴儿肥,怎么说呢,很秀气。笑起来还有梨涡,看起来特别乖。体型变了性格没变,还是对谁都好,对着谁都露出俩梨涡。我其实挺不喜欢他这种无差别善良的,太招人了,容易给那些躁动的青春期傻逼带来错觉,万一管不住胯下二两肉对他起了歪心思怎么办。胖子又笨得要命,好歹不分,什么都不懂。所以齐振跟我说除了女的还有男的追胖子时,我直接把人带他面前一通打,下手挺狠的反正,那男的住院住了得有小半个月吧,当时我就跟胖子说你离这变态东西远点。打的时候胖子没拦我,才过一天就打算瞒着我偷偷去医院看人,半路就给我拦下了,我记得特别清楚,他第一次跟我急眼,就是因为这男的。他吓得嘴唇都哆嗦了还跟我犟,说我平白无故打了他同学就算了,没必要那么绝。我他妈给他气笑了都,我绝?不是怕他傻兮兮被人拐上床开了苞玩完就扔,老子犯得着么?他跟着我一跟就是十年,我家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我爸是个骗婚的死基佬,背着我妈出去和男的瞎搞,我哥是个被竹马迷得七荤八素,眼里半点位置都放不下爸妈更容不下他那个多余弟弟的同性恋。别说搞基,他但凡离那男的,离那些恶心玩意儿近半步,就再也别近我身了,我嫌脏。”

    “你听我从头讲一遍吧,憋太久了实在是。”乔昊然从烟盒倒出一根烟捏在指间,目光凝在过滤嘴上,“跟别人没法说我身边所有人都知道胖子。”

    “本来也没想吊着他。当炮友还能考虑考虑,充其量让他多睡几次,谈恋爱免谈。”林朝换了拖鞋,把自己摔到沙发上,又想起上次去动物园,经过南高时在校门张的红榜上看见乔昊然三个字时自己的震惊,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你去南高是为了田甜么?”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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