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3/5)
(“她”坐到他的大腿上,勾住他的颈项,安静伏在他的肩头,呵气如兰,发尾扫过他手臂上的刺青。,蝴蝶。另一只手探进他的上衣内,敲按琴键般轻触打转,他隐蔽的欲望在指尖窸窣的摩挲下急速膨胀。)
“我哥喜欢诚哥这事儿你也能看出来吧,不能再明显了。小时候我还挺崇拜我哥的,觉着他特厉害,可惜从小到大他都没正眼看过我一回,再不甘心也淡了。初中那会儿我看你不顺眼,一是觉得你太跩了,搬进林家就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牛逼哄哄的,看人看空气一个样,不回话也不搭理。再加上当时我追田甜,她拒了也就算了,偏偏跟你走挺近,输给诚哥我认,再在你这栽了算怎么回事啊。哎这茬先翻篇。跟胖子摊牌没多久我就飞加拿大了,回来的时候他来接机,我盯着看了又看还是没能认出来,感觉眼睛和脑子加一块都不够使。变太多了,就穿个短袖短裤,背了个大包。一米七几的男孩儿,手长脚长的,才一百斤出头。下巴尖尖的,眼睛很大很黑,看着我不说话,光顾着站原地冲我笑,呆了吧唧的,傻乐完了拍拍书包跟我邀功,说老大我带了自制红烧肉。当时我突然有个念头,非常不合时宜的。我想如果胖子是个女孩儿,我肯定卯足了劲儿追到他,也不瞎撩了,再有谁来我都给拒了,好好跟他在一块儿。我还会安慰自个这想法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妥,因为胖子他太好看了。他跟你不一样,你吧,漂亮得太张扬了,妖孽似的,谁见了都想跪下来亲你的鞋底。胖子看着就特别纯,小小一个,白白瘦瘦的,漂亮得很极致,也很稚幼,让人看见了心再痒也不敢碰,生怕一伸手,他就消失了。他瘦了之后别人通通改了口,要么叫他小影要么叫他名字,就我还是叫他胖子。胖子名字挺好听的其实,但我一次也没叫过,一次也没有。他喜欢我那么些年,从胖子到瘦子,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陪着我到处混,挨打挡我跟前,泡妞帮我放风,一根棒冰掰两半,俩都给了我。他不见了我想找人,连他名字我他妈都得寻思半天,这还不够,完事儿了才发现仨字儿我记错一个半,你说好笑不好笑。”
(他按住“她”作乱的手掌,裹在手心又放开,手指慢慢插入空隙,以十指相扣的姿态停留。“她”身上有忍冬的香气,微苦,清凉,潜进他享乐的神经,翻译其深处按捺已久的难言之欲,纵容他的兽性在“她”无辜的美丽里悄然扩张,直至笼罩全身。)
乔昊然把烟咬在嘴里,反手摸到床头柜的打火机,“他叫魏嘉影,曹魏的魏,嘉许的嘉,形影不离的影。我把他的姓记成卫青的卫,加减的加。我只知道他的同学都喜欢叫他小影,每次一听那些男的这么喊我就特不爽,拉了脸就把他抛在身后,听他求人换个称呼,再等他赶上来把认错的话都说个遍。他不知道自己其实没错,压根不需要认错,他小心翼翼追在我后头看我脸色,连我的衣角都不敢伸手拉住。”
(喝下的酒在他口腔放了把火,幽蓝的火舌缓慢舔舐着喉头,有一下没一下,偶尔挠到心口,痒。火焰自下而上,一寸寸攀延依附,不发出一点声响,阴郁、粘腻而细致,缠绵、耐心而灼热。他想笑它,你怎么那么饥渴。它却不看他,鲜红舌尖划过他的筋络,一顿,颇具技巧地转了个小而完整的圈,再抽离。血液的浪扑打上来,它躲开,又靠近他。周而复始的献祭与分别。他明白它是在报复他,控诉他的不识相与不解风情。)
“再后来就是我在黑洞办生日趴,被灌得很厉害,他把我扶到角落一卡座让我躺着歇会儿,就自个走了。我当时还挺奇怪,只要是我在的局,别说中途离场,我不走胖子就不可能走,有人灌酒他就帮我挡酒,有妞儿往我这凑,他看出来我没推开的心思就会自个躲开,但也不会真走掉。何况那天是我生日,我又醉得半米以外男女莫辨。以往要是我被灌,醉得不那么厉害的,他就守着我直到我当时的对象过来,我带人上去开房。醉死了他就把我扛回家,一照顾就是一整晚,还会煮好醒酒汤给我醒了喝。胖子回回都弄西红柿蛋花汤,加很多蜂蜜,特甜,一喝我就能认出来是他做的。他一直嗜甜,小时候能把糖当饭吃,我在加拿大给他寄饼干糖果,他全放冰箱冻着,说舍不得吃。瘦下来之后胃口小得不行,也不爱吃甜的了。我特意订了个巧克力慕斯让人现做好送来黑洞,他一口没动,单坐那儿把酒当水喝,等我把前边一排酒干完了,盯着我看了会儿,找了杯热茶放桌上,就悄没声出门了。”他按了好几下打火机都没能把烟点着。林朝曲指敲敲桌面,以此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乔昊然摆摆手,又盯着烟看了一会儿,啪嗒一声,火星在烟头闪烁。
(“她”终于抬起脸,试探着吻上他的唇角,灯光自房顶高处倾泻而下,在那张精致面孔上描摹,垂落发丝的暗影在潺潺光亮中纤毫毕现,“她”在金灿灿的尘埃里双眼紧闭,神情虔诚。他伸手覆上“她”的半侧脸庞。那么小,栖息在他的掌心,乖巧又漂亮,只要他稍微一用力,就会在顷刻间全然粉碎。张开眼。他说。看我。他用拇指拂过她卷曲的睫毛,指腹沾上温热的湿润气息。别怕,你看着我。她依然用力地闭着眼睛。)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