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1/1)
“你怎么能是个哑巴!”他不死心,这般标志的人物身上怎能有这种缺陷?
宝生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他听出何管事口气里浓浓的失望,心里像是翻了水似得七上八落。他无措的盯着自己的鞋尖,辜负了人家的期望,哪还敢直视对方的脸。
“唉”何管事见他这副乖顺忐忑的模样哪里还生的了气,腹中那点因老头而翻涌的怨气早化作了绕指柔,“这毛病倒也落得清静,但配上你这张脸嘛,怕是少不了被人欺负。”他用食指戳了戳了宝生的额头,痛心疾首道:“王爷近日就要回府,人多事杂,你把脸遮严实些,我也能少点烦心事儿。”
算算日程,距离王爷回京也只剩下四五天的时间了,得抓紧时间收拾才行。
鸡鸣刚过两声,宝生便已经合衣下床。快速的洗脸漱牙后,他就得赶去后院接何管事的任务。
今日便是皇帝诞辰,隔着又高又厚的围墙依稀能听见街边百姓的兴奋谈论,大致是些王爷的英勇战绩以及妇女们对将军容貌的臆想,宝生听的见,却看不到,进了王府,他就再也没能踏出门过。
他们从昨日起便进入了紧张的最后筹备阶段,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生怕一不小心就犯了迷糊,要是临时出了小差错让何管事知道了,准没好果子吃。
硕大的宅邸一扫来时的萧瑟,连地上铺的软垫都换成了金丝编织的绸子。
只是当一切都准备妥当之后,府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
“宝生你快帮我看看,我的眉毛画歪了没有?”青衣小丫鬟扯了扯宝生的袖子,轻轻问道。宝生凑过去细细端详了一会儿,摇摇头。小丫鬟被他一看,倒红了半边脸:“诶呀,你这般认真做什么”春琴捂着脸颊又道:“宝生,你这双眼睛生的真好看,我见过的姑娘都没有你的大哩!”睫毛又长又密,眼角还有些微微上挑,恐怕儿时看的故事书里的狐仙就长得这双眼睛吧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何管事事先说过,宝生的脸异于常人,不得不以布蒙面,自己怎么能揭人家伤疤呢?春琴拍拍脸,又拍拍宝生的肩,安慰道:“脸长得吓人些没关系,你这么能干又听话,一定很受人欢迎的!再说了天底下哪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人,我这么多年也只见过王爷一个,英俊潇洒气势非凡,连武功也是天底下最好的,最重要他还是个大英雄!”
与人谈起心中的偶像,春琴不禁吹的天花乱坠,宝生捡了根树枝,在地上一笔一划:“英雄?”“是啊,你是新来的或许不知,王爷他可是镇国将军,打过的仗比我们吃的饭还多呢。”说还不过瘾,春琴甚至还朝空比划了几拳,好像对面就是匈奴乱贼一般。在一旁,默默倾听的宝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浓密的睫毛在脸上画出一道优美的阴影。春琴刚刚恢复的双颊又红了,“诶呀,差点把何管事吩咐的事情忘了,我们改日再聊!”她倒好,站起身一溜小跑逃的飞快,剩下一脸疑惑的宝生蹲在原地。
天色渐渐昏暗,府中众人却愈加紧张起来。路途遥远,王爷快马加鞭赶回京城,连王府的门槛都没跨过便急匆匆赶去宫中参加宴会,怕是要等到半夜三更才能打道回府。
入夜微凉,何管事半颗心也不曾落下,打理的事务多了,强撑的腰杆也酸疼的厉害。正当他扶着腰直抽气时,一双手从身侧扶住他的肩膀,将他搀扶至红木靠椅上,再在他肩背上微微使力按揉了几处,酸胀之感竟消散了许多。何管事笑道:“宝生,想不到你还懂得推拿按穴之术。”宝生低着头,只是专心于按摩中。
何管事知道他开不了口,拍拍他的手臂示意停下,吩咐道:“我这把老骨头恐怕陪不了你们熬夜啦,只是王爷还得过几个时辰回府,你便替我多照应些,你聪慧灵巧,老夫也放心。”宝生点点头,轻轻拍了拍胸膛回应道。
送何管事回房后,宝生盘起两条长腿坐在屋檐下。一个人总有些百般无聊,他索性捡了根枝条,在地上画起画来。
细长的枝条一停一顿,一个不太规整的圆出现在地上。宝生慢慢给它添上一对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这个圆又有了几分人的模样。画完两道粗粗的眉毛,他又在头上加了两根尖利的长角,这人像便多了几分凶狠之色。观察了自己的画作一会儿,宝生想了想,又在人脸的旁边写上“英雄”二字。
头顶长角的小人怎么看怎么与“英雄”不相干,宝生不禁被自己逗笑了。正当他满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时,一道尖细的声音忽然在院内响起。
“管事的!你们管事的在哪?”一个宫人打扮的男子气喘吁吁的跑进来,看见宝生便上前问道。宝生连忙站起身,朝向他指了指自己,那宫人看似十分着急,也不多问,从身上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出来。“这是西域上等的熏香,有舒心安神之效,陛下特意吩咐奴才给王爷送过来,你赶紧给王爷换上吧,否则皇上怪罪起来,奴才担当不起啊。”他将小盒递到宝生手里,便又急匆匆的走了。
这宝生捧着盒子,心里犯了难。何管事特意吩咐过他们,王爷的寝宫不能随便乱闯,他只路过一两回,却从未踏进去过,可皇上赐下的恩典却也不得不从。
算算时辰,也到了王爷该回府的时候了,若是何管事在这里别管那么多了!宝生拿定主意,胳膊夹着小盒便奔向王爷的寝殿。
寝殿门外并无侍从把守,他进了屋,干净利落地替换香炉里的熏香,盖好炉盖,一切都进行的异常顺利。
拍拍袖口的余灰,宝生正准备悄无声息地溜回去,毕竟擅闯王爷寝殿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时,忽然从门外远远传来一阵喧闹之声。
“王爷王爷慢着点”
“别扶我,我自己能走!你们都下去吧。”一个满是醉意的的男声不耐烦地回道。
宝生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王爷怎么这么快回来了?他琢磨着得寻个出去的时机,万一被误会成偷儿是小事,吓到王爷皇体可就不得了了。
正当他准备打开门时,这两扇绘花纸门门反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果真是未见其人反倒先闻一身酒气。宝生睁眼望去,只见一个俊美公子模样的男子呆愣在门外,嘴唇惊愕的微张成圆形,酒气将他轮廓分明的面庞熏得通红,一双醉意朦胧的凤目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这就是传说中威武霸气的瑞王爷吗?怎么跟隔壁的教书先生一样,看起来文绉绉的,不禁不可怕,还有点让人想笑这是宝生的第一印象。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你是谁?”楚言回过神,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鬼鬼祟祟的男子。他的脸一但敛去笑意,竟显得有些冷酷。
如果这是个贼,那一定是个蠢钝如猪的贼儿,竟敢偷到他的头上。
宝生简直有苦说不出,他尽力比划着手势,希望能让王爷心领神会。
“”楚言有些挫败,这人瞎比划什么呢?难不成真是个傻贼?
“如果你不是偷鸡摸狗之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宝生连忙摇摇头,他自己的模样怕吓到王爷。他对自己的认知都是来自外界:从小他的样子就不招人喜欢,同龄的孩子戏谑他是野种,有时被养父用鞭子抽得狠了,只有阿娘会把他抱在怀里,让他把眼泪偷偷抹在她胸前的衣襟上
楚言见他惶恐的模样只觉得又怪又好笑,他轻而易举地抓住对方欲躲得手腕,一把将遮脸的面巾扯了下来。
楚言的那双朦胧醉眼一瞬间沉了下来。
“呵”他慢慢靠近对方轻颤的身子,用食指与拇指轻轻抬起他单薄的下巴。除去对方刻意低顺地佝偻起身体,楚言有些尴尬地发现,自己好像只比他高了一个小指宽。
“你是皇上派来的?”楚言眯了眯凤眼,暧昧不清的朝他耳朵里吐着气。
皇上派他来?是指熏香的事?宝生胡乱点了几下头,他不明白为何王爷一瞬间像变了个人似得,铺天盖地的酒味熏得他晕头转向,滚烫的耳垂被王爷这么一吹,他差点软了腿。
果不其然!楚言心中冷笑:我的好皇兄啊,你还真是‘考虑周到’!他这般想着,方才在宴会被众人强灌了一肚子酒的怒气也重新涌了上来,混着火辣的酒气在腹中翻腾。
“那你还愣着做什么?把衣服脱了。”
宝生不知他把自己当成了男宠,又见楚言衣着单薄,还当他是嫌冷叫自己脱给他呢。
楚言一脸错愕的看着他把自己的外衫脱了披在自己身上。他冷下脸,一手锁住宝生细瘦的手腕,压抑着欲火低声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轻轻用手一拨,宝生的腰带便断作俩截。
他终于满意地看到对方大惊失色的神情,脆弱而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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