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剧情章节 谢阑醒转(2/2)
陆英便熄了灯烛便躺回了自己床上,秦沧翎在被中握住谢阑的手,轻声道:“谢大哥,你睡罢,我给你解毒不需要一直醒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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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阑对江湖事知之甚少,然而江南棠溪秦氏、白岳关氏、庐州即墨,三大武林世家的赫赫威名亦是如雷贯耳——秦沧翎语带吴音,通身的大家气度,显而易见出自秦氏一族。百余年来,以秦氏为首的江南三族掌控秦淮水道漕运,十四州下三十六郡商行镖运莫不庇护于四渎八盟,所谓富可敌国。现下这些钱财,怕是根本入不了少年的眼罢。
听得屏风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响动,随后便是人体入水的声响。秦沧翎听得耳尖绯红,慌忙将吃食餐盘拾掇了一番,拿了出去。
陆英为谢阑披上亵衣,秦沧翎唤了一声“陆大哥”,便盖着篮子的花布掀开,将奶糕献宝似的递给两人。
“少侠高义,此簪内有银票数张,几份江南的田地房契,谢某一介书生,若少侠不弃,万望收下。”
他不知有多久不曾这般发自真心地笑过了,仅仅是唇角微微勾起,眉眼却都舒展开来,身周的病气霎时消散了大半,好似花枝上的桃苞在冷春中绽开。秦沧翎看得失神,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
秦沧翎心里蓦地一松,好似白鸟振翅飞起般,话语中不自觉地上扬的音:“公子,你还饿吗,想吃什么?哦,你出了这么多汗,我帮你打水洗沐罢。”
半夜,陆英迷迷糊糊听见秦沧翎下了床,却不知少年在黑暗中面红耳赤地翻找出了一条新的亵裤,弄脏的那条被他藏在床底,第二天偷偷摸摸地毁尸灭迹了。
终是克制住自己,秦沧翎扯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将谢阑扶至西北角的屏风后,只见一只半人高宽大浴桶,内里盛满了净水。秦沧翎手在桶内微凉的水中搅了搅,闭眼默念心诀,真气至掌心流泻而出,幽幽的白芒一闪而逝,不过片刻的功夫,水面上竟是腾起蒙蒙的热汽。
秦沧翎却抓过那些银票地契替他细致地叠放卷好,复又放入簪中合上,塞回他手中。少年低声道:“公子,你若真心想要谢我,可愿意在明年春雪化后,随我回一趟师门?”
极北之地冬日昼短夜长,天色很快暗了下来,吃过晚膳,陆英为谢阑施了一回针。
谢阑也探手在水中撩了撩,惊异地发现水温已是微微滚烫了。
秦沧翎应了一声,乖乖地坐到谢阑身边。
每次来罗鹄,可汗与左都侯都十分照顾他这个小辈,仆从等都有一应的安排,然而现下定然不比家中,秦沧翎并不习惯毡车里还有其他人候着差遣,只让人送每日三餐换洗打扫等杂活,平时并不会让人守在外面伺候。秦沧翎与那名唤逯达的仆从聊了一会儿,逯达告诉他灶场那边在做奶糕,秦沧翎小跑着溜去了那边,最后少女蜜诺拉做好后将雪白的奶糕切成齐整的小方块,撒上葡萄干与碎果仁,替他装了一小篮。
谢阑当他生气了,有些无措地抓着手中散乱的纸张。
陆英已是为他上好了伤药,正重新裹缠着胸口的绷带。两人交谈着,听见了声响,回过身来,见是他回来了。
秦沧翎掀开了帐帘,却见陆英已是回来了。谢阑正背对着他坐在床上,乌黑湿漉的长发分开两侧,露出赤裸的背脊,两片薄削的蝴蝶骨在布满瘀痕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多年前落英花海碧波中,惊鸿照影,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怅惘,失而又复得时欢欣雀跃,得知他所受苦难时心疼如绞,此刻交织缠绕,勒得胸口隐隐闷痛,几乎不能呼吸。
秦沧翎已是跑到箱子旁翻出一套叠放齐整的干净亵衣,递给了谢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谢大哥,这是我娘在我走之前给我缝的,不过我嫌火蚕丝太热,一直没有穿过。”又从柜中取出了胰皂擦身的布巾等,搁在浴桶旁。
谢阑道谢后,秦沧翎便绕过了屏风。
秦沧翎腾地涨红了脸,抽回手道:“我不收”
秦沧翎突地抓住谢阑的手,打断道:“那好,不过是称呼罢了,你也不要再叫我‘少侠’了,我还没有取表字,你跟师兄师姐陆大哥他们一样,唤我‘阿翎’罢。”
谢阑垂下眼帘,却是颓然一笑:“永乐侯府的谢阑早在煜王登基前便已是死了,如今谢某不过一具行尸走肉,如何担得起少侠这声‘公子’?”
谢阑愣了愣,微微一笑:“好,阿翎,不必麻烦你打水了,我用热水擦擦身便好。”
秦沧翎道:“我救你时便没有想过要你感谢,你把这些给了我你怎么办?你如何安身立命?你就没有为你的将来打算过吗?”
帐内两张床,谢阑与秦沧翎睡的这张更宽大一些,秦沧翎本有些担心谢阑不愿与生人同塌,沐浴出来时谢阑却已是细致地铺好了床等着他了。秦沧翎只觉耳尖发烫,庆幸暖色的烛火下并不如何明显。
陆英捻起一块软糯甜蜜的奶糕塞进嘴里,咽下后对秦沧翎扬了扬下巴道:“我已与广寒说了,为他疗毒的任务便交付你,不过现下太一真气还不能入心脉,所以还是遏制为主,化毒为辅。”
谢阑双唇翕动,却最终什么也没有问,点了点头。,